國外合作社和企業關系的實踐探討

■ 文 / 劉穎嫻

荷蘭菲仕蘭坎皮納公司生產的嬰兒配方奶粉

在當前我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進程中，大力發展一二三產融合、提升農業附加值是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升級的根本途徑。以農民合作社為核心的三產融合，才能將增加的農業附加值真正分配到農民手中。而三產融合又不能完全由合作社完成，尤其是加工環節離不開農業企業的參與。在此過程中，合作社如何協調好和農業企業的關系成為一個相當關鍵的問題。本文先講解幾個國際上成功的案例，然后分享筆者的一些思考。

一、概述

（一）荷蘭合作社與農業加工企業形成縱向一體化關系

荷蘭于1876年實行合作社法，之后開始出現合作社自建的黃油廠、糖廠甚至信貸合作銀行，可以說荷蘭的合作社自出現之初就開始了自建企業的經營方式。時至今日，荷蘭共有合作社643家，社員74萬人，提供的產品占荷蘭全國花卉市場的95%和牛奶市場的82%。荷蘭的合作社大多是生產單一產品的專業合作社，通過自建加工廠實現完全的縱向一體化經營，即涵蓋初級產品生產環節、加工環節、銷售環節甚至新產品的研發環節，實現全產業鏈經營。在此過程中，其他經營主體很難滲透進來。合作社將農業企業的經營利潤扣除經營成本后，完全向社員返還。

（二）除荷蘭外的其他歐洲國家合作社與農業原材料供應企業形成縱向協調關系

在歐洲的福利型國家中，如西班牙和瑞典，政府對國家經濟實行一定程度的管控，執政黨普遍推崇合作社的建立和運行。因此，供銷合作社興起并成熟起來。供銷合作社的主要職能是農業投入品的統一采購，因此與上游農業原材料供應企業形成穩定的縱向協調經營，通過擴大原材料交易量來增強與原材料供應商的議價能力。例如，1943年成立的蒙德拉貢合作社的蒙德拉貢聯合公司（MONDRAGON CORPOILACION），2004年蒙德拉貢聯合公司營業額高達191.41億歐元，是全球最大的合作社集團。

（三）美國合作社與營銷農業企業形成縱向協調關系

美國的合作社主要是銷售型合作社，即以銷售成員生產的農產品為經營目標的合作社。在銷售渠道的建設上，主要是與采購商通過簽訂購銷合同的方式形成比較穩定的縱向協調關系。合作社按合同規定的產品數量、交貨時間等條款進行生產，有效避免了銷售的盲目性。1980年，美國合作社與農業公司簽訂購銷合同的產品，占全國種植業產品的14%和養殖業產品的38%。

二、兩種模式

（一）自辦企業型——荷蘭菲仕蘭坎皮納公司（Friesland Campina）

荷蘭菲仕蘭坎皮納公司由荷蘭1871年成立的奶廠合作組織發展而來，2014年營業額高達148億歐元，如今資產達90多億歐元，是世界上最大的乳品公司之一，擁有荷蘭近80%的牧場，在整個歐洲擁有2萬多名養殖奶牛的農民成員。與世界上其他國家圈養奶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該合作社內的奶農對奶牛實行自然放養的方式，并嚴格控制牧場的最佳載畜量，平均每個牧場養殖150頭奶牛，以確保原奶的質量。而為世界各地的人們提供加工牛奶、嬰幼兒奶粉、奶酪、黃油等乳制品的菲仕蘭坎皮納公司是合作社自建的加工廠和銷售公司。成員奶農既是原奶的生產者，也是公司的所有者，而公司的CEO為合作社工作并領取年薪。因此，公司向成員奶農支付的奶價在一個合理的水平上，同時公司的盈利還必須向成員奶農進行分紅，奶農和公司構成了一個緊密聯結的利益共同體。奶農為了獲得合理的原奶價格和穩定的利潤分紅而努力提高原奶的品質。公司為奶農提供技術培訓并嚴格檢測原奶質量，并且在荷蘭瓦赫寧根大學設立菲仕蘭創新中心，350名科學家在對乳制品進行創新性的研發，每年獲得30項專利技術，持續引領全球乳制品行業發展。另外，該公司在所有生產和分銷公司中執行相當嚴格、包容多項國際標準的質量體系——Foqus體系，并實行獨立審計，確保產品安全，同時憑借獨特的優質效應獲得的利潤又返回給成員奶農，成為了他們一筆可觀的額外收入，是一個把企業內化在合作社、完全縱向一體化的案例。

（二）穩定合作型——美國新奇士合作社

美國新奇士種植者協會（Sunkist Growers Inc.）源自 1893年8月成立的南加州水果與農產品合作社，該合作社每年售出約8000萬箱水果，是世界上最大的水果蔬菜類合作社，擁有來自加利福尼亞州等州的6000名柑橘果農成員以及60多個包裝公司，2015年協會收益超過10億美元。新奇士的發展壯大是發展深加工和“品牌授權”的結果，即合作社挑選最好的鮮果在包裝廠內包裝后分銷到世界各地，把剩余的果品賣給農業企業加工成果汁、果糖、碳酸飲料等，同時授權加工企業使用其“Sunkist”商標?，F今，世界上有49家新奇士授權的農業公司使用“Sunkist”商標，生產超過700種的水果深加工產品。新奇士合作社在全球統一品牌定位——健康，向消費者傳達其全過程可追溯安全生產的信息和倡導水果中的維生素C對人身體健康的益處，并進行相應的宣傳推廣，如每年舉辦“柑橘小姐”評選活動等。同時，合作社投入巨大成本制作柳橙汁精品廣告并提出“Drink an Orange”（喝一個橘子）的口號，創造消費者購買深加工產品的需求，同時審批加工企業申請和監管產品質量，每年能獲得數百萬美元的鮮果銷售收入及上百萬美元的專利費收入。另外，美國通用磨坊食品公司、中國香港屈臣氏集團有限公司等獲得新奇士授權的加工企業，充分發揮其在當地的銷售渠道優勢，分銷貼有新奇士著名商標的加工品，獲得了巨額的經濟利潤，是一個合作社與其合作的企業“雙贏”的案例。

中國香港屈臣氏集團有限公司獲得美國新奇士合作社授權，加工銷售“Sunkist”品牌飲料。

三、思考

當前，我國農民合作社在三產融合過程中和農業企業的關系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或者說具體行業具體分析。例如，對于乳制品行業，原奶的質量決定了產品的質量，把加工企業內化在合作社內部能起到對成員安全生產的激勵作用；對于柑橘加工行業，需要對不同市場進行深度營銷，通過品牌授權并把分銷環節的利潤出讓給加工企業和分銷商，能充分激勵加工企業和分銷商的積極性。在“合作社+企業”型農業產業化中，合作社與企業的關系并不僅限于以上兩種模式，作為合作經濟的從業人員，應該充分發揮自身智慧，因地制宜地選擇適合自身發展的模式，以實現合作的穩定性和增長的穩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