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stic模型視域下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弘揚企業家精神研究
——基于9省2個直轄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的調查

伍萬云 ，伍邦民

（1.安徽省信訪研究中心；2.中共宣城市委黨校，安徽 宣城 242000；3.哈爾濱工業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6）

2017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出臺了《關于營造企業家健康成長環境弘揚優秀企業家精神更好發揮企業家作用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1]，這是中央首次以文件形式明確企業家精神的社會地位。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浪潮中，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已成為我國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生力軍。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深化供給側改革，必須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2]對《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剛要》（以下簡稱《規劃綱要》）中的9省2個直轄市來說，非公有制企業正處在產業結構調整的陣痛期，有些非公有制經濟人士投資熱情下降，已引起社會各界關注。課題組于2017年9—11月，深入9省2個直轄市進行非公有制企業調研、座談并發放問卷，分析《規劃綱要》中各省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發展環境及其對企業家精神的認知。

一、企業家精神內涵的研究述評

企業家精神實質上是一種無形的生產要素，也是精神文明建設重要的組成部分。在促進就業、增加稅收、調整產業結構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一）國外企業家精神研究綜述

國外學者主要從成功需求、風險偏好、歷史背景、組織制度、環境變量、經濟績效等關聯性理論模型、經濟學假設等不同視角分析企業家精神。皮特（Poter）運用SCP框架分析,認為企業家精神的興起促使特定區域經濟發展的多樣性。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教授威廉·鮑莫爾（William J.Baumol）[3]認為，影響企業家精神的核心因素是制度、宗教和文化。哈佛大學經濟學院戴維·蘭德斯（David S.Landes）教授認為，合同法、反托拉斯法、專利制度、銀行體系等對促進企業家精神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法國馬克布洛克大學米歇爾·豪（Michel Hau）教授認為，生產性企業家、非生產性企業家、創新型企業家和復制型企業家之間既有區別又有沖突。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經濟學院約翰·芒羅（John Munro）教授認為，跨文化、跨時間的創新是企業家精神的內在動力；等等。

綜上所述，國外學者對企業家精神的論述是隨著經濟社會和制度的變遷不斷變化的，但企業家創新活動是影響經濟變遷和經濟增長的共性，并對個體和整個社會都具有普遍的影響，在任何特定時期的任何特定社會中，企業家精神都是相對稀缺資源。這些成果，有利于我們理解不同國家經濟與政治體制及其制度復雜架構對企業家精神的深刻影響。

（二）國內理論界企業家精神研究概述

從研究類型看，目前理論界對企業家精神內涵的研究主要有兩類：一是根據企業家精神外在表征進行闡述。曹華林等人（2014）[4]綜述了約瑟夫·熊彼特（Joseph.Alois.Schumpeter）的“創新精神”和新制度經濟學派諾斯（D.North）的“合作精神”；羅曼予等人（2015）[5]從規模經濟溢出效應角度提出創新與學習是影響企業家成長和地區競爭優勢的核心因素；程銳（2016）[6]認為，企業家精神與市場協同效應在不同區域內對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差異；張曉波（2016）[7]認為，從經濟體轉型、工業化進程及后發地區趕超、消費需求4個維度闡釋企業家精神的重要性；等等。另一類從文化視角進行闡述。如黃雯慧（2013）[8]認為，企業家精神由企業家素質和企業家能力構成的；張維迎（2016）[9]認為，技術進步和創新依賴于產業細化和社會分工，分工越細創新內生動力越強；劉良軍（2016）[10]等人認為，企業文化是企業家精神的靈魂；亢斐（2017）[11]認為，特定文化價值觀體系對企業家精神具有決定性作用；等等。

綜上所述，企業家精神在不同時期、不同地區創業活動的性質均有差異，但文化和政策則是影響企業家精神形成和發展的共性。

（三）9省2個直轄市公眾心目中企業家精神的內涵綜述

我們在走訪安徽、云南、浙江、重慶、湖北、上海、四川、江蘇等地時發現，大凡能成為企業家的人，就是那些在復雜多變的市場環境中，能夠敏銳洞察機會、敢于冒險、善于決策、能成功把握商機，而主動從事某項經濟活動以增加自身財富、權力的特殊人群。然而，人們對企業家精神的理解卻各有千秋。我們在座談中發現：部分企業家認為所謂的企業家精神是那些熱心公益、甘于奉獻、衛國安民企業家群體的代表，等等。我們走訪發現：有部分黨員干部認為企業家與生意人是有的，除必備的知識儲備、思想境界之外，更應具備專業素養、敢于創新、勇于承擔社會責任的群體；有部分企業員工認為企業家精神應包括善于學習、大膽用人、果斷決策、嚴格自律、目標遠大、胸懷廣闊以及戰略眼光、危機意識、敬業等方面；有部分律師認為企業家精神是帶動員工不斷進取，并給每一個人充分發揮自己潛能機會的信念，關鍵是腳踏實地將企業目標落實到具體工作中；等等。

綜上所述，國內外研究已形成一個多視角、多層次研究體系，對西方企業家精神影響最大的因素是宗教文化和社會契約精神。我國企業家精神潛移默化地受華夏五千年傳統文化熏陶，其思維意志和文化品質更多體現中國元素的人脈關系、政策環境。結合9省2個直轄市社會各界對企業家精神的期待及我們走訪發現：所謂企業家精神，就是優秀企業家群體品質的代名詞，是實干、奉獻、創新、誠信等諸多精神與責任意識和道德情操與多元文化素養不斷提升的外在表現，是經濟全球化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而特殊的無形生產要素。

二、企業家精神認知的Logistic模型分析

（一）數據來源和研究方法

1.數據來源和處理。我們以非公有制企業比較密集的浙江杭州、安徽合肥、湖北宜昌、江西贛州、江蘇張家港等9省2個直轄市8個國家級開發區和11個省級開發區為調查點，設計了企業家精神調查問卷。同時，與相關省市新聞網絡平臺合作，讓廣大網民廣泛參與，問卷調查工作自2017年9—11月期間完成。為使樣本更具優秀企業家精神的代表性，一是根據政策法規、企業家成長環境、企業家精神價值追求和市場需求與風險等四個層面，設計30個單選題、8個多選題，采取多次分層抽樣法抽取非公有制經濟人士樣本進行問卷調查和座談；問卷發放345份，回收率80.25%。二是根據地域、年齡和職業3個特征，采取網民自愿原則，通過網民實名制網上填寫，共有500人次參與網上問卷調查，涉及非公企業董事長、總經理、企業員工、投資顧問等不同群體。通過對調查數據分析，我們發現：在受教育程度上以大專以上為主，占到調查對象的73.1%；被調查對象絕大部分（66.3%）來自網民。

2.研究方法。利用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數據。我們從國家政策性因素、企業家成長環境因素、企業家精神因素、市場需求與風險因素“四個維度”來選擇自變量（見表1）。

表1 自變量定義及統計特征表

（二）企業家精神認知的Logistic模型分析

通過Logistic模型回歸處理數據分析，Nagelkerke R2為0.261，這說明所有的影響因素能夠解釋結果26.1%。具體分析結果如下：

1.國家政策性因素。從表2看，我國法治環境和營商環境這兩個自變量對9省2個直轄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不顯著。國家扶持政策和融資渠道這兩個自變量在0.1水平上顯著，其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影響是顯著的，與認為扶持政策不了解和融資渠道不太滿意的非公有制經濟人士比較而言，分別是其62.3%和61.2%。由此可見，認為國家扶持政策和融資渠道比較滿意的非公有制經濟人士比不了解國家扶持政策和融資渠道多樣性的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少。

表2 企業家精神認知的Logistic模型分析

2.企業家成長環境因素。從表2看，創立新的企業難易度和成為企業家壓力大小這兩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不顯著。社會寬容企業家失敗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是顯著的，而且其作用方向是正向。具體來說，社會寬容企業家失?。ㄔ?.1水平上顯著），認為社會寬容企業家失敗比不寬容企業家失敗的可能性是其1.565倍。因此，為更好地創造寬容企業家失敗的社會氛圍，我們必須想方設法地增強9省2個直轄市社會各階層對失敗企業家的理解和寬容。

3.企業家精神因素。從表2看，參與公益事業、目光遠大、社會責任這三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不顯著。決策能力、合作共贏這兩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是顯著的，但其作用方向都是負向的。誠實守信、創新精神這兩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是顯著的，而且其作用方向都是正向的。具體來說，誠實守信（在0.05水平上顯著）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是顯著的，與不講誠信、不遵紀守法的企業家比較而言，誠實守信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影響的可能性是其2.815倍。因此，誠實守信、創新精神都會直接影響9省2個直轄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對企業家精神的認知水平。

4.市場需求與風險因素。從表2看，敢于迎接挑戰、對競爭對手很敏感這二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不顯著。善于抓住市場機遇、冒險精神、適應市場能力這三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是顯著的，而且其作用方向都是正向的。具體而言，善于抓住市場機遇（在0.01水平上顯著）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是顯著的，與不善于抓住市場機遇的企業家比較而言，善于抓住市場機遇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影響的可能性是其1.701倍。與沒有冒險精神的企業家比較而言，冒險精神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影響的可能性是其2.049倍。適應市場能力（在0.01水平上顯著）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是顯著的，與不適應市場能力的企業家比較而言，適應市場能力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影響的可能性是其4.258倍。因此，企業家冒險精神與抓住市場機遇的能力很重要。

三、基本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與影響因素

本文通過9省2個直轄市社會各界心目中企業家精神內涵的綜述和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發現：二者結論及影響因素基本一致，具體情況如下：

1.國家政策及其影響因素。國家扶持政策和融資渠道這兩個自變量對9省2個直轄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影響是顯著的。究其原因，一是有關政策的宣傳、服務和執行有待加強。二是商業銀行貸款追責制。一些商業銀行對規模以下非公企業采取一刀切，能不貸款就不貸。

2.企業家社會認知與影響因素。寬容企業家失敗對9省2個直轄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是顯著的，其作用方向是正向。究其原因，一是社會各階層缺乏對失敗企業家的寬容和理解。二是受宏觀政策、自身經營能力、民間高利貸等多種因素影響而失敗的企業。有的不是積極面對而是跑路，造成大量債主對少數失敗企業家的怨恨。三是社會誠信體系不健全。少數不法企業家誘騙公眾、銀行資金甚至政府擔保資金，有的至今逍遙法外。四是一些干部缺乏敢于擔當精神。當企業真正需要幫助時，有的領導干部怕影響自身，采取一刀切或不兌現當初政府承諾，間接造成企業倒閉。

3.企業家精神及其影響因素。誠實守信、創新精神這兩個自變量對9省2個直轄市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是顯著的，其作用方向都是正向的。究其原因：一是公正、公平的法制環境有待加強。二是專利保護有待完善。三是市場經濟體系有待健全。四是違法成本太低。在一定程度上影響9省2個直轄市各界對企業家精神的認知甚至誤導。

4.市場需求與風險及其影響因素。善于抓住市場機遇、冒險精神、適應市場能力這三個自變量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認知企業家精神的影響都是顯著的，其作用方向都是正向的，這與9省2個直轄市各界對企業家精神和品質的期望基本一致。究其原因：一是快速變化的技術與新型業態，對企業家應變能力和風險意識提出新要求；二是我國市場化改革進入深水區，市場經濟規則的完善與否對企業家精神發揮起到促進或抑制作用。

（二）建議與思考

1.暢通非公有制經濟人士溝通渠道，強化服務意識。一要建立常態化溝通機制。督促領導干部用學習的心去觀察他們的言行，用謙虛的心傾聽他們的意見，用寬容的心接納他們的失誤，真心實意地幫助他們解決困難，解決不了想辦法解決，不要怕影響自己而拖延。二要通過社會誠信體系建設，健全非公有制經濟人士誠信檔案，并作為銀行貸款、評先評優、品牌認證、政府引導基金等重要參考。三要建立分層次培訓體系。重點做好優秀老企業家的傳幫帶，先進典型的示范引導，加強企業文化塑造、現代企業制度建設、相關政策法規、市場規則等培訓，提高素質。

2.強化優秀企業家精神宣傳，提升認知度。一要強化十九大精神和《意見》中關于優秀企業家精神的宣傳，提升優秀企業家精神社會價值認知度。二要為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問診把脈，精準施策，形成政府服務企業、企業回報社會的良性認知環境，并做好宣傳，形成社會共識。三要加強新徽商、新浙商等優秀企業家精神的宣傳，重點引導企業家積極投身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爭做“誠實守信、遵紀守法”新時代優秀企業家[12]。

3.弘揚企業家創新精神，依法保護企業家合法財產。一要搭建創新平臺。對創新型、改革型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實行專項獎勵、稅收減免、銀行減息等政策，幫助他們解決創業創新中實際困難。二要打造創新合作平臺。對優勢成長型非公企業實施“聚焦服務”，鼓勵高校、科研院所的專家、教授為他們提供點對點的智力支持；對傳統產業，依托工商聯、統戰部，加強非公企業后備人才與著名企業高管的交流與合作，學習借鑒先進的經營理念和管理模式。三要依法保護企業家合法財產?！兑庖姟访鞔_提出：“促進各種所有制經濟依法依規平等使用生產要素、公開公平公正參與市場競爭、同等受到法律保護”[13]，讓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弘揚優秀企業家精神，放心投資，大膽創新。

4.營造寬容失敗的社會氛圍，樹立“敢冒風險、合作共贏”的優秀企業家精神。一要引導政府、金融等部門淡化企業性質和規模，達成企業家興則企業強、企業強則產業強、產業強則經濟強的共識，真正讓成功的優秀企業家“市場上有效益、政治上有地位、社會上有榮譽、輿論上有聲音”，讓失敗的企業家不再孤單。二要盡快制定領導干部敢于為非公有制經濟擔當的激勵與約束制度。讓優秀企業家和企業科技人才感到平等、得到尊重，增強他們的社會歸屬感。三要盡快出臺《企業家試錯》政策?！兑庖姟访鞔_要求：“對企業家在企業發展中大膽探索、銳意改革所出現的失誤，只要不屬于有令不行、有禁不止、不當謀利、主觀故意、獨斷專行等情形者，要予以容錯?！盵14]這就要鼓勵和支持那些敢闖敢試的企業家試錯，盡責免責。加快“放管服”改革，讓非公有制經濟人士“最多跑一次”，有條件的地方要引入第三方獨立機構加強監管，減少政府干預，使政府部門決策更加科學。

四、結束語

本文對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弘揚企業家精神進行嘗試性研究，由于樣本的局限性，對企業家精神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以及結論或許缺乏寬泛性和普適性。Logistic模型研究方法較為單一，難以精確認知當代非公有制經濟人士弘揚企業家精神的內涵，以及地方政府及社會寬容企業家失敗的認知。期待理論界對優秀企業家精神弘揚的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