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支付發展中存在的問題調研及對策思考
——以浙江省為例

池欣芯，都紅雯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現如今第三方支付以其靈活、便捷、普惠的服務方式吸引了各界關注，業務涵蓋互聯網支付、移動支付、銀行卡收單等多個領域。因其降低了企業居民政府的交易成本、滿足了企業在線業務的收付要求而得以迅速發展，并受到社會的熱捧。然而，在第三方支付業務快速增長的同時，卻也顯露出業務創新能力弱、用戶認知程度低、資金風險防范意識差、政府扶持力度低等諸多問題。2016年4月，中國人民銀行發布《非銀行支付機構風險專項整治工作實施方案》，要求加強對第三方機構的支付業務進行治理與整頓，且暫不增發新的支付牌照。截止2018年1月，中國人民銀行已注銷28張支付牌照，僅剩243張。現有的第三方支付業務該如何發展？第三方支付機構又該何去何從？廣大消費者又該如何防范資金風險問題？對此，本文以第三方支付發源地——浙江省為例，通過訪談調研、問卷發放、資料對比等方式對第三方支付發展中存在的問題進行分析研究，并提出相應政策建議。

一、第三方支付發展的基本現狀

（一）第三方支付尤其是第三方移動支付交易規模持續快速增長

第三方支付主要包括第三方互聯網支付、第三方移動支付、銀行卡收單以及預付卡發行與受理等。

近年來，雖然第三方互聯網支付交易規模增長速度有所放緩，交易額從2015年第一季度的2.43萬億元增至2017年第三季度的7.40萬億元，環比季度平均增長率在11.1%左右。但第三方移動支付交易規模增長迅猛，從2015年第一季度的2.05萬億元增加至2017年第三季度的31.60萬億元，環比增長率平均水平最高達32.0%，從而導致第三方支付交易總體規模呈持續增長態勢。其中，從2015年第三季度開始，第三方移動支付交易規模及其增長速度明顯超過第三方互聯網支付。相關數據如圖1所示。

圖1 第三方互聯網、移動支付交易規模圖（萬億元）

此外，根據艾瑞數據庫以及各年度《中國第三方支付行業年度監測報告》的相關數據分析，我國第三方移動支付交易額在第三方支付總交易額中占比已從2014年的24%增長到2016年的66%，具體數據如圖2所示。

圖2 第三方支付交易占比規模圖（萬億元）

（二）第三方支付機構違規違紀違法現象屢禁不止

在大力發展第三方支付業務的同時，許多違規問題也日益突顯。如浙江易士企業管理服務有限公司由于存在大量挪用客戶備付金、偽造變造交易和財務資料、超范圍經營支付業務等重大違規行為，于2015年8月24日被人民銀行注銷支付牌照，成為全國首例被注銷許可證的第三方支付機構；浙江航天電子、杭州市民卡以及商盟商務三家支付機構因未按照規定對備付金進行存管以及保管相關資料，于2018年2月受到中國人民銀行處罰。

雖然中國人民銀行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的監管力度整體加強，但第三方支付機構違規違紀違法現象仍屢有發生。2016年，中國人民銀行共開出34張罰單；2017年，中國人民銀行又開出109張罰單。可見全國范圍內，第三方支付機構的違規現象屢禁不止。

（三）第三方支付機構牌照暫停發放、持牌機構略有減少

2011—2015年底，全國共發放271張第三方支付業務牌照。由于個別第三方支付機構經營管理不善、支付業務發展理念不清晰、合規意識弱、風控能力差，存在占用、挪用、借用客戶備付金行為等重大違法違規行為，中國人民銀行于2016年起開始行業整頓，重罰違規機構，并宣布停發新的第三方支付牌照，對到期牌照進行重新審核認證是否續牌。截至2018年1月，經過中國人民銀行五批續牌后，已有28張牌照被注銷，全國只剩243張有效支付牌照，相關數據如表1所示。

表1 2015—2017年第三方支付牌照主要持牌省市一覽表

由此可見，第三方支付發展中存在的各類問題不容小覷，值得進一步分析和研究。

二、第三方支付發展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一）第三方支付機構業務創新能力較弱

通過對浙江省年交易額超過1000億元的兩家第三方支付機構進行訪談調研發現，由于第三方支付機構的盈利模式單一、監管趨嚴，各支付機構目前普遍面臨著業務創新能力較弱的問題。

截至2017年底，浙江省12家第三方支付機構中，僅有連連支付有限公司和寧波銀聯商務有限公司兩家公司的年交易規模超過1000億元，其他支付機構的交易規模均十分有限。根據《互聯網周刊》公布的2017年度中國在線支付TOP100的名單顯示，浙江省第三方支付機構中僅有6家支付機構上榜，其中只有連連銀通電子支付有限公司（簡稱“連連支付”）1家進入排名前10。浙江省的其他支付機構交易額十分有限，均未超過1000億元。業務創新能力較弱導致支付機構的業務模式過于單一、交易規模十分有限，個別支付機構為維持盈利、鋌而走險進行違規操作，影響正常發展。

（二）第三方支付用戶認知程度較低

1.認知度量表分析。本文作者在2017年3—8月對浙江省第三方支付用戶進行了問卷調查，其中收回有效問卷840份。對問卷量表的數據進行分析發現，第三方支付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業務、機構、盈利模式等認知度普遍較低，部分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的機制并不了解，致使在使用第三方支付產品過程中對于資金的流向、資金的安全性考慮等都有所欠缺，具體數據如表2所示。

表2 用戶對第三方支付認知情況量表

根據表 2，超過 60%（52.94%+8.89%）的受調查者對于運作機制、盈利模式、牌照情況、違規事件等五個方面均展現出不了解的情況，其中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的違規情況“不了解”、“非常不了解”的比例甚至高達84.29%（70.00%+14.29%），這是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認知明顯欠缺的表現；對于運作機制認知為“了解”的比例雖然為54.76%，看起來是可觀的，但是結合與大多數受訪者的交流溝通，發現他們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運作機制的了解大多僅限于淘寶購物時對于支付寶的使用這樣一個較為簡單的操作行為層面上。可見，用戶對第三方支付的真正運行機理的認知并不到位，這也是導致部分機構對用戶資金進行挪用等違規操作能夠得逞的原因。

2.認知度因子分析。在滿足因子分析的前提下，對相關數據進行因子分析，通過因子旋轉法得到表3。根據表3可以看出各個公共因子與哪些因素密切相關：第一個公共因子F1解釋了43.405%的原因，分別為A3（牌照認知）、A4（浙江省第三方支付機構認知）和A5（違規情況認知），可以命名為信息認知因子；第二個公共因子F2解釋了19.546%的原因，為A6（安全技術認知）可以命名為技術認知因子；第三個公共因子F3解釋了14.258%的原因，為A2（盈利模式認知）可以命名為盈利認知因子；第四個公共因子F4解釋了13.102%的原因，為A1（運營機理認知）可以命名為運營認知因子。

表3 旋轉成份矩陣

由此可見，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情況、牌照情況以及相關違規情況的不了解，即信息認知因子絕大程度上解釋了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不了解。

為進一步論證，做如下調整：將非常了解和比較了解合并為比較了解，將了解改為一般了解，將不了解和非常不了解合并為不了解，并與使用頻率進行交叉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綜合了解程度與使用第三方支付的頻率交叉表

根據表4，P值為0.092大于1%，可見用戶對第三方支付的綜合了解度與其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這兩者之間并不存在相關性，也就是不管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這類新事物是否了解，出于種種原因都會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這也反映出如今用戶的風險防范意識十分薄弱。據此，本文認為相關部門有必要對第三方支付等相關概念進行宣傳教育，同時提升用戶和機構之間的信任度，為用戶負責的同時也為新事物的發展保駕護航。

（三）第三方支付用戶的資金防范意識較弱

本文對問卷數據進行列聯表分析（見表5）發現：第三方支付用戶其存放在支付平臺的余額與其月收入無關，即不論用戶的收入有多少，都會將收入的部分存放在第三方支付平臺以便使用。結合大部分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的機制不了解，致使其在使用第三方支付產品過程中對于資金的流向不明確，而將部分資金冒然存放在支付平臺中，用戶對資金的安全性考慮有所欠缺，這也導致了部分機構對用戶資金進行挪用等違規操作。

表5 存放余額與月收入交叉表

根據表5，用戶在第三方支付平臺所存放余額與其月收入交叉表的P值小于1%，即用戶在第三方支付平臺存放的余額與其收入水平無關。無論用戶收入水平高或低都將在平臺中存放資金，這也進一步說明用戶對于資金安全的防范意識不強。

其中，收入在2000元以下的用戶中：30.8%的用戶在支付平臺存放500～1500元；13.20%的用戶將自己收入的75%以上存放在第三方支付平臺中；另有13.2%的用戶將自己的所有收入甚至更多的資金存放在第三方支付平臺中。根據調查，收入在2000元以下的用戶主要為在校大學生。為了使用方便，大部分學生將自己的生活費直接存放在了第三方平臺中，因此這部分用戶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的頻率相對較高。但同時，學生的自我資金保護意識相對較弱，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的運作機理知識相對匱乏，未能意識到這部分資金存放的風險性。

而收入在5000～8000元的用戶中，31.4%的用戶存放余額大于3000元；收入在8000元以上的用戶中，34.6%的用戶存放余額大于3000元。這一結果值得注意，部分中、高收入水平用戶未能較好意識到支付平臺的安全隱患，存在資金存放風險。

三、發展第三方支付的對策建議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從第三方支付機構、用戶和政府三個層面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一）機構在規范發展的同時大力開展業務創新

如前所述，第三方支付業務的利潤來源十分單一，導致業務違規現象屢見不鮮，許多機構面臨倒閉壓力。因此，第三方支付機構必須在規范自身支付業務發展的同時，大力開展業務創新模式從而增強自身的競爭力。

浙江省的連連支付能在第三方移動支付市場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原因在于其業務創新能力較強。如針對跨境電商行業客戶，根據不同的細分業務類型以及商戶的需求，給商戶定制符合商戶需求的個性化產品，為商戶提供更好的定制服務；推廣海外支付場景，為國內跨境出口電商和全球分享經濟的服務提供方提供跨境支付解決方案；與Paypal合作，進一步提高支付交易額等。因此，建議各支付機構準確定位市場，采取與具備龍頭地位的支付寶、財付通等差異化競爭的策略，加強業務創新能力，拓展業務路徑和范圍，在規范自身發展的前提下不斷提高收入水平。

（二）機構應加強產品宣傳力度，積極與商戶合作

調查發現，絕大部分用戶對于小型支付機構的不了解、甚至從未聽說過，而又有很大一部分用戶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的原因是由于商戶支持。因此，建議規模較小的機構應加強與各類商戶的合作，加大宣傳力度，提升知名度，從而吸引用戶，同時提升信任度。

（三）用戶應提高自我資金的防范意識

調查發現，大部分用戶對第三方支付的運作情況不甚了解，且自我資金防范意識薄弱，從而給了不法分子進行違規操作以及詐騙行為的機會。因此，建議用戶在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時應提高自我資金安全的防范意識，可以對資金的交易設置多重密碼，多留意資金的余額，以免被不法分子利用。

（四）政府部門應加強第三方支付的宣傳教育

調查發現，絕大多數用戶對于第三方支付平臺的認知度低下，從而也使得部分用戶對第三方支付機構的信任度下降，除了支付寶等具有高信譽的公司以外，相對交易規模小、知名度低、資產規模小的第三方支付機構想要吸引用戶變得異常艱難。因此，建議相關部門加強第三方支付的宣傳教育，為用戶更好地使用第三方支付平臺以及規模交易較小的第三方支付機構發展做好工作。

（五）政府部門應適當把控監管力度，創新扶持舉措

通過對各省份出臺政策的比較分析，發現有的省份扶持政策相對較少，側重規范；有的省份扶持力度單一，沒有更為實質性的舉措。因此，建議政府部門積極創新扶持舉措，適度把握監管力度，為第三方支付機構的發展注入新的活力。同時，政府部門應充分利用各地的經濟特色，加強促進企業、金融機構等與支付機構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