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樹郭橐駝傳》賞析質疑

教材中有些不太合理的注釋，于是鼓勵學生大膽質疑，推敲探究，以求在理解到位的基礎上培養學生鑒賞文本時“咬文嚼字”、精益求精的學習習慣。教材注釋將“爭迎取養”解釋為“爭著迎接和雇用郭橐駝”似乎不妥；將“窺伺效慕”解釋為“暗中觀察、效仿羨慕”也不妥當；將“遂而雞豚”理解為“喂大你們的雞和豬”，意譯尚可；可是，緊接著又解釋單字“遂，成”，值得商榷。教師在引導學生品讀、賞析文本時，應該提倡、鼓勵學生質疑、解疑的良好習慣。

《種樹郭橐駝傳》原編排在人教版大綱版高中語文課本第二冊第六單元。該文是柳宗元的一篇很有特色的寓言體傳記，既有史傳特點，又有文學情趣，寫法運用對比和映襯，主旨表達婉約而多諷；以故，人教版課標版將其編排在選修教材《中國古代詩歌散文欣賞》第六單元“文無定格 貴在鮮活”中作為“賞析示例”。

課堂教學過程中引導學生賞析文本時，筆者發現教材中有些不太合理的注釋，于是鼓勵學生大膽質疑，推敲探究，以求在理解到位的基礎上培養學生鑒賞文本時“咬文嚼字”、精益求精的學習習慣。

一、教材注釋將“爭迎取養”解釋為“爭著迎接和雇用郭橐駝”似乎不妥。依此，“迎取”意為“迎接”，“養”意為“雇用”。聯系句前主語“長安豪富人為觀游及賣果者”來理解，郭橐駝作為一介以種樹為業的草民，“豪富人”雇用他，只需在談傭金上費些口舌，無須去“爭”；“賣果者”無政治地位、經濟實力與“豪富人”相“爭”。筆者認為，“迎”應為“迎合”，“取養”應是“移植”之意；“迎”后賓語為“郭橐駝”，“取養”后賓語為應是“樹”。該句應理解為“爭著迎合郭橐駝，移植他的樹”或意譯為“爭著逢迎郭橐駝，以求取他種樹的方法”。

二、教材注釋“窺伺效慕”為“暗中觀察、效仿羨慕”也不妥當。“他植者”技不如人，暗中觀察，只是想偷學幾招，“效仿”是其唯一目的，“羨慕”何須“暗中觀察”？“慕”在文言文中有“效法”之意。該句應為“窺”“伺”近義連用，“效”“慕”近義連用。句意為“暗中觀察、效仿”。再者，若理解為“暗中觀察、效仿羨慕”與后文“莫能如也”也難相通。

三、課本中將“遂而雞豚”理解為“喂大你們的雞和豬”，意譯尚可；可是，緊接著又解釋單字“遂，成”，值得商榷。古漢語中“遂”有“順利成長”義。此句中可將“遂”理解為“使......順利成長”，活譯為“喂大......”，可以理解；但是，單獨解釋單字“遂，成”，反而令人費解。

四、人教版大綱版高中語文課本將本文和《師說》《阿房宮賦》《諫太宗十思疏》編排在一個單元，要求“要對各篇的文體特點、創作風格有所了解”。本文為“傳”，課文中未對“傳其事以為官戒”中“傳”作注釋，而人教版大綱版《教學參考書》（高中第二冊）將此句翻譯為“傳播這件事來作為官吏的戒示”。似乎，“傳”是“傳播”的意思，那么，讀音也就有了問題。筆者認為，這里“傳”應為為動用法，即“為郭橐駝作傳”。或依《古文觀止全譯》翻譯“于是記下這件事，把它作為官戒”理解為“記下”“記載”也可，但“傳”是為動用法毋庸置疑。因人教版課標版《教師教學用書》沒有與本文相關的參考內容，不少教師在引導學生鑒賞本文時依據《教學參考書》的理解對此便多有偏差。

五、文本將“種樹”與“養人”的方法和道理通過對話闡明之后，郭橐駝說：“若是，則與吾業者其亦有類乎？”教材未對此句注釋，《教學參考書》將此譯為“像這樣，（其中的道理）那么和我從事的（種樹行當）難道也有類似嗎？”也不妥當。“其”可表反問，也可表推測。文中作者通過郭橐駝的口將“他植者”的做法或略或詳做了說明，詳寫的內容正與“長人者”的做法相映襯，從而表明其觀點態度，使文章顯得婉約而多諷。也即“長人者”與“他植者”犯的是相同的錯誤，只是郭橐駝的言辭因用推測語氣而使表達更委婉。可見，“其”在這里只能表推測，句意當為“像這樣，那么（其中的道理）和我從事的行業大概也有類似吧？”如此，才合乎情理。

《孟子》云：“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教師在引導學生品讀、賞析文本時，應該提倡、鼓勵學生質疑、解疑的良好習慣。

王占忠，甘肅白銀市教科所語文研究員，高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