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女主人公之悲

細讀《詩經·氓》你會發現很有意思的一個巧合，氓在《詩經》中讀音為meng，但現代漢語卻讀mang，即流氓之氓，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氓》的創作者本來就在暗示，表面“蚩蚩”的氓（meng）不忠貞于愛情，不忠實于家庭的結婚行為本身就是在耍流氓（mang），一字褒貶，取名表現出作者的匠心獨運，暗示女主人公被欺辱的悲慘命運。

女主人公沒能從男子的名字中看出端倪，自然會被“蚩蚩”之貌所迷惑，帥哥的外表對女人的殺傷力很強大，女主人公是典型的花癡，對氓一見鐘情，俗話說，熱戀中的女子的智商為零。女主人公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根本不考慮氓“抱布貿絲”所耍的伎倆和小心眼，不考慮氓的家庭是否富裕，不考慮氓的性格是否有缺陷。即便氓在第一次見面就提到了婚事，沒有三媒六證，如此唐突下，氓竟對女子大發脾氣，這也沒引起女主人公的警惕，對他暴躁的性格缺陷沒加留意，竟對氓遷就，做出讓步“將子無怒”，急不可耐地私自答應“秋以為期”。

表面的忠厚掩蓋了氓的武斷暴躁大男主子主義的性格，同時也迷惑了女主人公。氓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表現出對人不體貼，自私，不在意別人的情緒，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的行為。大男子行為的背后更可怕的是氓會偽裝自己，表面忠厚的氓，會“信誓旦旦”，哪個女子聽到情話不動心，不立馬以身相許，不跟著私奔已經有足夠的定力了。

女主人公被愛燒昏了，自從和氓說定婚期，女子每天都在期待中煎熬，真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相思之苦讓她作出難以讓人想象的舉動，出外登高遠望，天天以淚洗面，盼望氓的到來，整天不干實事，唯一做的就一件事，險化作望夫石。好在氓一定要娶她為妻，看見氓后又說又笑的滿足和興奮恨不得馬上成婚。這可是待字閨中的女子啊，嫁氓的愿望如此之強烈，以后家庭生活會怎么樣她哪有心思考慮呀！她的這種瘋狂之舉充分說明單相思到變態畸形的地步，雖沒有人嗤笑，但對她的行為總會有一絲的隱憂。

氓的娶親非常有創意，沒有彩禮，只帶著占卜算卦的吉兆，說是天作之合，會幸福美滿，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其實，這一次又顯示出氓的狡猾性格，借神之卜，白白騙娶一漂亮富有的女子為妻。這樣赤條條的娶妻行為也沒能引起女主人公的絲毫懷疑，真是發昏了，否則無法解釋，無法理解。

結婚后女主人公過上了短暫的幸福生活，但不久，茶米油鹽醬醋的生活趨于平淡，女子光鮮的容顏老去。氓家原本赤貧，無休止的勞作，操持家務落到了女主人公一個人肩上，日子過得艱辛、貧寒，對這些女子沒有怨言，“夙興夜寐，靡有朝矣”。女主人公沒有差錯，氓卻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稍不如意，還會招來家暴。氓（meng）的流氓嘴臉原型畢露，好吃懶做，游手好閑，拈花惹草，不務正業，將求婚時的誓言拋到腦后，忘得干干凈凈，食言而肥。把家扔給女人也罷，竟然還搞家暴，真讓人無言以對。

從“抱布貿絲”可以看出，氓出身貧窮人家，女主人公出身富裕人家，這場婚姻本身門不當戶不對，應該說出身富裕人家的女子往往霸道任性，在婆家頤指氣使，讓貧窮的丈夫抬不起頭來。沒想到女主人公有良好的教養，忍讓、善良、勤勞持家，愛丈夫，反而是出身貧賤的氓成為賤人一個，品行不良，是個流氓無賴。看來貧窮岀賢人，窮人家的孩子懂事早也因人而異，有時候窮人堆里出無賴倒很常見，見利忘義，見色思邪之輩多矣！婚姻的平等幸福建立在門當戶對的基礎上是有一定道理的。

女主人公的婚姻是自由戀愛，屬于一見鐘情的閃戀，缺乏對氓更多更深的了解，只見了一次面就定了終身，草率從事，比媒人介紹，父母包辦的婚姻更具盲目性。

女主人公對婚姻的癡迷，應婚的迫切，盼婚的焦灼往往讓她感情用事，缺乏理智，認為氓是自己心中的白馬王子，心儀已久的對象，理想的愛人，以至于自我作主，非氓不嫁。沒能征求家人的意見和建議，沒有得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沒有得到家人的祝福。也許家人阻止過，也沒能勸醒耽于愛情的女主人公，對氓的癡迷。以至岀現家庭暴力，向兄弟訴苦，反遭兄弟說活該，自作自受的嘲笑。即知有今天，何必當初那么草率，不顧一切為情所困，豈不真是活該！

好在經過多年的磨難，女主人公進行了反思：“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無可說也。”從后悔嫁非良人，被人欺侮的折磨中明白了女子千萬不能沉迷于愛情，以此來警示后人，也算終于活明白了。不僅如此，氓女主人公的可愛還表現在一旦醒悟，就會義無反顧地和痛苦的婚姻決裂，“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從轟轟烈烈的愛上氓，到徹徹底底地決裂，沖出婚姻的牢籠，可以看出女主人公敢愛敢恨的性格，為愛而活得單純、率真，乃性情女子。

吉爭，甘肅武威市武威鐵路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