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終結》：文明的殘虐和緩慢

文_張喁

以前看過一部東南亞電影：肌肉男深入黑幫虎穴，各種槍械紛紛上場……覺得東南亞的文化只是好萊塢的粗糙翻版，挺沒意思的。

所以當一部菲律賓的電影《歷史的終結》這個片名映入眼簾的時候，讓人感到詫異。在全球化的語境下，歷史似乎只是歐洲中心，以及與之分庭抗禮的宗教社會、古老文明才能躋身其中的譜系，與菲律賓似乎沒什么關系。

何況，《歷史的終結》本是一部著名的西方中心論著作，作者日裔美國學者福山由此馳譽西方乃至緊跟西方的第三世界。一部遠離西方中心的菲律賓電影，卻是同一個名字，讓人不禁好奇。

影片由波瀾不驚的幾個人座談開始，如果不留心他們談話的內容，或者是談話內容沒有絲毫興趣的話，這樣的電影最容易讓觀眾到夢鄉之中。好在他們談話的環境，是干凈整潔的現代化環境，也許是咖啡店或酒吧，光線充足，現代化、全球化真是一件好事啊。再看看談話的幾個人，衣著整潔，喝著飲料，精神狀態良好，很有教養的樣子，這更讓人放心了，一般第三世界有的光鮮活地方，容易出現大腹便便的暴發戶，和性感的花瓶。他們都不是，他們談話的內容，一上來就是具有世界視野和歷史高度的，他們一定是菲律賓的知識精英。

果然，主人公法比安是法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對談的幾位是看好他的老師和法律從業者。在他們看來，將西方社會舶來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法律，在自己的國土上發揚光大，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業啊。可是談話忽然從形而上掉落，法比安此番談話的最終目的，是向昔日老師借錢生活。老師打趣道：“亞當·斯密贏了。”亞當·斯密，古典西方經濟學的鼻祖。

電影開始了另一條主線，形而下的菲律賓人民的生活，一個受傷失去勞動能力的男主人杰奎因，和他的兩個孩子的家庭。妻子愁眉苦臉，孩子沒有活力，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

這部電影是根據俄羅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1860年代的著名小說《罪與罰》改編，這個改編跨越了一百多年的時間，還跨越了從圣彼得堡到菲律賓的萬里空間。由此我們可以窺見菲律賓導演拉夫·達茲的視野是非常深邃和開闊的。

但是為什么要進行這樣的跨越式改變呢？《罪與罰》原著也是青年知識分子和底層平民兩條線，改編忠實于此，說明時空變換，人類的境遇竟然可以罔顧這種變換而驚人地再現，導演的深刻也可以和人類史上最深刻的作家之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深刻相呼應。

觀眾很快可以看到代表西方文明和秩序的法比安在本國不合時宜和放浪沉淪。他放棄了法學院的培養和繼續深造的機會，靠借錢生活而不去工作，他對本國的諸多現實不滿，最終歸結于對本土文化、政治、宗教的絕望。

他和窮人杰奎因的妻子在同一個放高利貸富婆那里打交道，并且眼看著窮人家的妻子是如何被富婆欺辱。對此，杰奎因作為丈夫，只是無望又憤怒地掐住富婆的脖子，為了妻子典當的一塊手表，他又不可能把富婆殺了。但是法比安就不一樣了，他的身上似乎暗藏著整個社會矛盾的引線，他不僅憤怒了，還像邪神一樣神經質起來，漩渦式的黑暗能量借社會現實中一個小小的司空見慣的機會爆發出來，他將富婆和她的孩子都手刃了。

杰奎因在本國的司法現實之下，無辜入刑被判無期。而司法高材生法比安，如同經歷了夢靨時時受到煎熬，越來越墜入反文明的深淵。一方面，他無力投案自首，只給窮困的犯人妻子送錢，又搜集材料給法學院想要證明杰奎因的無辜，另一方面他逐漸走向崩潰，姐姐安靜富足的農場生活被他野獸一般地毀掉了，連農場里他最喜歡的狗也被他瘋狂地殺死。

相對應的，無辜的犯人杰奎因在監牢里，卻似乎斂取到某種神秘的和平的力量，他與人為善，連曾虐待他的牢頭也出手相助。他為因貧窮四年不來探監的妻子制作小小的燈籠，獄友問他，為什么不做大一點的，他嘴角含笑地回答：“她喜歡小一點的。”杰奎因似乎在失去自由中得到了救贖。和法比安的幻滅瘋狂直到淪為野獸，劇情成了擴張到極限的兩極。

歷史的終結劇照

然而影片并不令人緊張，它的節奏緩慢極了，全片長達四個多小時，最暴力的屠狗的鏡頭，竟然長達好幾分鐘。

可能歷史本來就緩慢，尤其在不引人注意的世界的一隅菲律賓。說起來，菲律賓也是我國一衣帶水的島國，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脫亞入歐”的日本吸引走了。其實，菲律賓人口近1億，算是一個大國。但歷史似乎空白，在西班牙人把它殖民之前，這片7000多個島嶼組成的群島區域，連一個像樣的中心政權都沒有，也就是還沒有進入封建社會。而且，菲律賓人除了極少數原住民，大部分是過去兩千年中移民過去的馬來族人。

西班牙人把這里變成了天主教社會，今天，菲律賓是亞洲僅有的兩個天主教國家之一，而且信仰人口高達92%，這兒似乎更像南美而不像亞洲。美西戰爭后美國接管菲律賓，菲國的政體似乎和美國一樣全球最先進，走到了歷史的盡頭。可是，家族政治勢力主宰了基層，到現在那里還會因腐敗和黑暗的基層選舉發生大規模屠殺，而且他們尚有幾千士兵的武裝在打游擊。一個國家的國運，真像常說的“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前路在何方，《歷史的終結》，導演的意思更像是后面加了一個問號。

《完美陌生人》 (2016)

導演： 保羅·格諾維塞 類型： 劇情 / 喜劇 制片國家/地區： 意大利 片長： 97分鐘

三對處于各個婚姻階段的伴侶和一個宅男,七人聚在一起吃晚餐。女主人提議當夜所有人分享每一個電話、每一條短信、郵件的內容,由此許多秘密開始不再是秘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開始發生波動。無數瘡痍在這場“坦白局”中被揭開,復雜的男女情感讓所有人陷入困局,什么是婚姻感情中最不可觸碰的底線?眾人遭遇是難言的禁忌還是隱藏的真心,月食過后,謊言能否繼續?

《童年的許諾》 (2017)

導演： 埃里克·巴比爾 類型： 愛情 / 傳記 制片國家/地區： 法語 片長： 131分鐘

改編全法國中學生指定重點讀物《我答應》。一部喜淚交織的親情暖心之作，影后夏綠蒂甘絲柏格，演出全歐洲的母親典范；橫跨5個國家、深入20至50年代歷史核心的史詩巨作。

羅曼加里的人生可說是精彩非凡，波蘭度過的貧困童年，法國尼斯陽光下的青少年時期，乃至二次世界大戰時擔任飛行員，在非洲立下的彪炳戰功。他為了成為一位偉大的男人與著名作家，艱辛嘗盡人生的酸甜苦辣，全都是為了他的母親妮娜。這個可愛又特立獨行的婦人，對兒子的強烈母愛，令加里的人生充滿波折、熱情與神秘，也令他成為二十世紀的重要作家。只是，如此無止無盡的母愛，也終將成為他生命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