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君

田衛 琰浮 宣紙水墨,礦物質色 139×358cm 2013年
中國當代藝術到了貢獻出自身經典的時刻,當你去往美國紐約的MoMA,去往法國巴黎的蓬皮杜,去往韓國首爾的三星美術館,你會看到現代性繪畫不斷被重新書寫的經典作品與偉大時刻。現在,中國藝術也到了給出自己超出時代局限的鼎盛星群的時代,幾代人的創造想象力在逐漸形成某種神秘的生命能量場,在轉化與凝縮中形成獨有的精神形式語言與生命意志的純粹表達。這是在老歐洲超現實的無意識迷醉革命與新大陸抽象表現主義的抽象簡化之后,來自于遠東的中國當代藝術,將以其虛薄藝術的再生默化精神,為當代藝術給出經典的范例。此“
新現代水墨化藝術”,既是繪畫本體語言的貢獻,也是作品尺幅的巨大,它要重建殿堂式的偉大藝術,但又具有東方的虛淡沉靜,從世界的混沌出發,重構純語言或原初語言,讓水墨化的精神獲得當代的表達,連接時間的差池、生命的沉思與廟堂的莊嚴,讓藝術成為“同時代”的詩意節慶,建構出一種“新現代”的藝術精神。本次2018年6月30日北京宋莊“貴點藝術空間”的展覽現場,讓我們看到了參展的水墨藝術家建構藝術經典的可能性
,它不再是中國當代藝術過去的“化神奇為腐朽”的敗壞批判,而是要深入“化腐朽為神奇”的默化再生,以水墨的精神元素重構藝術的靈暈。

夏可君接受采訪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
展覽鏈接:
新現代水墨藝術宣言
展覽時間:2018年6月30日—8月29日
展覽地點:北京宋莊貴點藝術空間
主 辦:貴點藝術空間
策 展 人:夏可君
參展藝術家:朱一虹、陳九、南溪、張浩、桑火堯、王非、王愛君、田衛、郝世明

郝世明 方體2014 01 絹本水墨 176×176cm 2014年
這是一次久違的宣言,這也是一次重新的開端,它擺脫了之前實驗水墨的西方依附性,走出了新文人畫的筆墨程式化,既非新水墨的圖像輕淺,也非觀念水墨的概念簡化,它要重新厘定當代性的方向,走出藝術終結的魔咒,重新改寫當代藝術的敘事,它是超越時代局限的輝煌重組,它所要建立的是中國藝術的精神價值與生命信念。桑火堯的“疊印靈暈”:水墨如何在當代重新發生?這是要在混沌中重生,保持氤氳化生的生長性,但要經過抽象的形式建構,還原到個體的純語言,這是“桑氏方塊”的元語言,如同冰片與瓷片在畫面中心反復疊印,光氣融合的靈氛在其間無盡涌動,而周邊的方框還在無盡暈散,回響宇宙最初誕生時的余波,中心與邊緣形成的張力,傳達出破碎中的高雅,朦朧中的凝結,炙熱中的幽謐,桑火堯的作品讓水墨繪畫獲得了西方抽象表現的精髓,但卻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虛淡氣息,全然不同于韓國單色繪畫的撕裂與痙攣,自有其高雅與明麗。
南溪的“古典虛生”:古典如何再生?既要還原北宋宏大的高遠山水世界與祥瑞氣魄,又要有著當代虛擬的視覺感知,還要有著個體的獨特自由變樣。對于畫出了繪畫3D圖像的南溪而言,通過純粹視覺的元點還原,把范寬《溪山行旅圖》上的雨點皴以自己獨有的暈點,加以無數次的重構,使之幻化為一場世界的大雨,無數暈點在凸凹不定的起伏中激發巨大的呼吸磁場,讓觀眾在繪畫面前眩暈,又隨之幻化遨游,藝術家在極端的眩暈與極端的控制之間重構了遙遠天朝的自然之夢。

桑火堯 秋日私語 紙本水墨 68×68cm 2015年

田衛 晨之七 宣紙水墨,礦物質色,水彩 69×68cm 2015年

王愛君 虛石系列No. 11 宣紙水色 86×86cm 2018年

陳九 春水?谷雨 紙本水墨 180×100 cm 2013 年

陳九 墨積 紙本水墨 78×43cm 2017 年

朱一虹 妙法蓮華?紫氣 紙本水墨 70×70cm 2018年

南溪 暈點 紙本水墨 70×70 cm 2018年

張浩 心靈駐足的空間 紙本水墨 70×56cm 2017年

張浩 心靈被照亮的時刻2015-5 宣紙水墨 124×122cm 2015年

南溪 新溪山行旅圖 紙本水墨 484×216cm 2017年
陳九的“玉質幽火”:水墨的再生需要經過抽象的洗禮與異質感受的接納,既要充分表達水性的墨氣又要傳達火性的光感,既要有著積墨的時間積淀,又要形成玉質的靈暈,陳九的繪畫以其積墨法的層層罩染,散碎的格子與光斑的閃爍,在形式的聚集與解散之間,在暈散與凝結之間,在水性的蔓延與火性的凝結之間,繪畫尋找著內在的均衡,形成了畫面內在的伸縮與呼吸的空間,這是時光的詩意沉淀,是季節的暗影余留,這是自然元素性的抽象表達,是抽象自然主義的杰作。
朱一虹的“殘荷經文”:中國藝術從來都是一種審美代宗教的信念,水墨藝術有著信仰的內在念力,朱一虹的《妙法蓮華》乃是線的抽象編織,但這也是念經的連禱,這是“一念三千”的幻化世界,這是詩意的道道偈句,這是無量數影的花枝,在纏繞中形成韻律,在傾倒中還無盡生長,“殘荷”的簡化形式獲得了永不枯竭的繁殖,卻又暗示出世事無常的嘆惋寓意,這無盡念力獲得了幻化的“文字圖像”空間,殘荷在交織中形成似與不似之間的余象,這是佛性語言的當代純粹表達,這是心魂不死的虛化經文,但又并非中國極多主義的乏味單調。
王愛君的“云石蝶夢”:這神話一般的五色石,這補天的五色石,這飛翔的天使之石,這被賦予云翼的石頭,色彩斑斕,在被藝術家王愛君層層罩染之后,虛透而鮮活,硬朗又虛薄,古典的云石畫法獲得了最為微妙的轉化,看似水彩與油畫,其實就是水色繪畫的神化。而畫幅巨大的空白升高了虛石的夢想,連空白似乎也開始飛翔,這做夢的石頭,這太虛幻境中的虛石,乃是長上了蝴蝶翅膀的石頭,作為自由呼吸著的云石乃是天上的糧食,它喂養我們渴慕的靈魂,這是世界最美最高的彩虹,這是世界的希望與黎明。
王非的“立體組合”:這是九層的妖塔,還是祭拜儀式的招魂術?面對混雜現代性與堆砌的當代世界,水墨藝術找到了自己的魔術語言,王非的水墨組合語言,結果黑夜的深沉洗禮,讓水墨繪畫與現成品裝置得以重新組合,堅硬變得流淌,概念獲得感性,這是無數可能世界的重組:超現實的幻象,古典的盆景,視覺的旋風,筆法的升騰,物性的硬朗,現成品的輕盈,民間的剪紙,水墨繪畫竟然能夠走向如此復雜與立體的重組,讓我們看到了水墨的法術,雜技般的高超天賦,這百科全書般的重組,讓水墨獲得了自身最為當代普世的面相學。
田衛的“十字墨光”:繪畫在抽象單色之后,基本上迷失在虛無的深淵之中,越來越缺乏世界的豐富性與超越的明朗性,但田衛的水墨繪畫,卻如一道世界的閃電,閃耀在頹廢虛無世界的地平線上,以其灼熱吸引我們的目光,讓我們的心魂戰栗。繪畫以陰陽對稱的宇宙原理,以層層無盡的波光墨氣,雙翼一般展開世界的幻化之象,可以是抽象痕跡,可以是山巒煙氣,可以是青銅禮器,可以是修行的幻象魔力,這畫面中心切分開來的靈光,是佛教的心念之光,是唯一神論的再創世記之光,也可能是抽象理性的褶子,它洗滌大千世界的凡塵,此繪畫的默化工夫,讓繪畫得以重生。

王愛君 岐山No. 1 宣紙水色 91×171cm 2016年
張浩的“原初語言”:水墨書寫如何獲得當代的表達?如何保留筆墨卻又擺脫已有的程式化操作?張浩繪畫的筆墨與結構語言,他獨有的毛筆思維,生發于圖像與精神契合的冥想時刻,它不同于克萊因的抽象建筑結構,而是一種筆墨本身在空白空間中的巨大回響的傾聽,是對生命意志力撕開自身的精微傳達,是精神漫游的心痕,是原初語言在生命最初直立起來的生命力感,是可以被讀者重新賦予不同意義的原初密碼,這一個個可以不斷被重建的文本,才是中國水墨書寫走向自由的時刻。
郝世明的“魔方文字”:古代書法作品與文字的文本性,如何經過抽象的轉化后,再次旋轉起來而獲得生機?郝世明以分解的無數線條重構一個漢字,使之在魔方一般的旋轉中,在分解的同時重構一個可能的心象文字,看似一個已有的漢字,但其實已經被靈魂之眼幻化重組,它們在疊印中飛升,仿佛這是靈魂出竅或即刻幻化的時刻,如此的漢字元藝術,乃是對于漢字與筆法在碎散之后的重構,純粹以帶有色彩的線條,激活漢字的靈魂,讓書畫同源獲得新的表達形式,這是新現代藝術的基本轉化方式。
本次展覽的這九位藝術家,以其新的作品帶給我們藝術作品本身的審美價值,并且形成了內在對話的場域。在東亞現代性的重寫中,是繼日本的“物派”與韓國的“單色畫”之后,一種新的對中國“虛色美學”的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