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國
(中國社會科學院數量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所,北京 100732)
長江經濟帶是中國橫跨東中西、連接南北方的經濟軸帶,覆蓋上海、江蘇、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重慶、四川、云南、貴州等11省市。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是當前中國主動把握和引領經濟新常態,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國夢的重大區域發展戰略。中央對長江經濟帶發展的戰略定位是生態優先、綠色發展,并要求以此戰略定位為統領,推動形成長江經濟帶發展的強大合力。為此,本文研究了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間的增加值與碳排放溢出效應,試圖為長江經濟帶的低碳協調發展提供一些有價值的參考。
關于中國區域間經濟溢出效應的研究并不鮮見,這些研究主要集中于分析中國大的經濟板塊間的經濟溢出效應,如東中西部[1]、沿海與內陸[2],只有個別研究關注局部地區的經濟溢出效應,如姚愉芳等對京津冀地區的研究[3]。值得注意的是,隨著綠色發展理念的興起,還出現了一些關于中國區域間碳排放溢出效應的研究[4-6]。不過,目前還沒有研究關注長江經濟帶的經濟或碳排放的溢出效應,而這正是本文將要解決的問題。
區域間經濟或環境溢出效應的分析方法主要包括多區域投入產出模型和計量經濟方法。由于多區域投入產出模型能夠深入刻畫區域間經濟和環境溢出效應背后的機制,并能準確將上述效應進行定量化的定義,因而以往絕大多數研究都采用這種方法。該方法由Miller[7-8]奠基,經由后續學者[9-12]發展而逐步完善。本文基于投入產出模型提出的三區域溢出—反饋效應的測算方法借鑒了Round[9]基于社會核算矩陣(Social Accounting Matrix,SAM)提出的三區域溢出—反饋效應測算思路以及Dietzenbacher[11]基于投入產出模型定義的兩區域間溢出—反饋效應。
令區域a、b和c分別代表長江經濟帶的上、中、下游地區,每個地區的經濟系統都是由n個行業構成。基于經典的Leontief模型,三區域的最終需求與總產出的關系可表示為:
其中,Xr為區域 r(r=a、b、c)的產出向量,其元素是區域 r中部門 i的總產出;Ars為區域 s(s=a、b、c)中間使用的來自區域r的產品系數矩陣,其元素即區域r部門i向區域s部門j提供的中間投入品價值量與區域s部門j總投入的比值;Yr為最終需求向量,其元素表示區域r生產的最終需求中第i類產品或服務的價值。將式(1)進行變換,可得:
其中,Faa=[I-DabDba-(DabDbc+Dac)(I-DbcDcb)-1(DcbDba+Dca)]-1,Sca=(DabDbc+Dac)(IDbcDcb)-1,Uba=Dab+ScaDcb,Dab=(I-Abb)-1Aab,Maa=(I-Aaa)-1。Mbb、Mcc的表達式分別與 Maa類似;Fbb、Fcc的表達式分別與 Faa類似;Sab、Sbc的表達式分別與 Sca類似;Ucb、Uac的表達式分別與 Uba類似;其他 D的表達式分別與Dab類似。可將式(2)—(4)表示為:

區域間反饋效應 區域間溢出效應 區域內效應
由式(5)可知,區域間Leontief逆矩陣可表示為:

令 ηa=ηb=ηc=(1,…,1)T。以區域a為例,其最終需求產生的總產出效應為:

其中,(ηa)TMaa表示需求側區域內產出乘數,(ηb)TSabMaa表示區域a對區域b的需求側產出溢出效應,(ηc)TUacMaa表示區域a對區域c的需求側產出溢出效應,而區域a通過影響區域b和c對自身產生的需求側產出反饋效應為(ηa)T(Faa-I)Maa+(ηb)T(Fbb-I)SabMaa+(ηc)T(Fcc-I)UacMaa。類似地,可以得到其他區域的各項效應。進一步,如果將η定義為增加值率或直接碳排放強度(各部門增加值或碳排放與其總產出的比值)向量,則可得到相應的增加值或碳排放的各類乘數。
依據《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本文將長江經濟帶劃分為上、中、下游三大經濟板塊,其中上游地區包括云南、四川、重慶和貴州四省市,中游地區包括湖北、湖南以及江西三省,下游地區包括安徽、江蘇、浙江和上海四省市,這與長江上、中、下游的地理劃分標準也是一致的①雖然從經濟發展水平來看,安徽與中游地區省份更接近,且它們同屬中部地區省份,但安徽與江蘇、浙江和上海的經濟往來可能更密切,因而《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將安徽劃為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本文在中國2002—2010年省際多區域投入產出表[13-15]的基礎上編制了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三區域30部門的投入產出表。所用到的各區域分行業價格指數來自相應地區的統計年鑒。同時,根據長江經濟帶各省市分行業的化石能耗估計了三地區分部門的能耗碳排放數據,并估計了各地區水泥生產中的工藝性碳排放,各區域分行業的化石能耗數據主要來自《中國能源統計年鑒》及各地區的統計年鑒或經濟年鑒。
表1顯示了2002—2010年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分解結果,即單位最終產品的經濟和碳排放溢出—反饋效應。表2顯示了三大地區的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效應。各地區的最終需求主要影響的是本地的增加值和碳排放,對其他地區的溢出影響都相對很小(表3),這主要是因為各個地區的中間投入主要還是依賴本地區的產品,來自其他地區的產品只占很少的一部分。例如,2010年長江下游地區的中間投入中來自本地的中間投入超過51%,來自上游及中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分別只占0.9%和0.6%,因而三個地區最終需求的影響主要在各自的區域內。
在整個研究時期內,長江上、中、下游三地區的產出區域內乘數先降后升,且上游和下游地區的產出區域內乘數總體上略有下降,而中游地區的產出區域內乘數總體上略有上升。其主要原因可能是,三地區的總投入中來自本地的中間投入所占份額在同一時期內先降后升,且上述指標在上游和下游地區總體上略有下降,而在中游地區卻略有上升。
在產出區域內乘數的影響下,長江上、中、下游三地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先降后升,且三地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總體上都有所下降。這主要是三地區的增加值率在整個研究時期內總體上也都有所下降,增加值率的變化與產出區域內乘數變化相疊加,從而導致三地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都有所下降。
長江上、中、下游三地區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持續下降,其主要原因是三地區的直接碳排放強度在此期間持續下降,并主導了三地區碳排放區域內乘數的變化。因此,盡管在第二階段(2007—2010)三地區的產業區域內乘數都有所上升,但它們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仍然有所下降。
橫向比較可見,長江上、中、下游三地區的產業區域內乘數依次遞增,這是因為上、中、下游三地區的總投入中來自本地的中間投入所占份額依次遞增。不過,上、中、下游三地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在2002年和2010年卻依次遞減,主要原因應該是它們的增加值率在相應年份依次遞減。類似的原因,2007年時中游地區的增加值率最高,因而其增加值區域內乘數也最高;同時,上游地區的增加值率又遠遠高于下游地區,因而上游地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居其次,而下游地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最低。同時,中游、上游及下游地區的碳排放強度始終依次遞減,主要受此影響,中游、上游及下游地區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也始終依次遞減。
盡管長江上、中、下游三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區域內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都表現為下降,但由于三地區的最終需求規模持續擴張,因而它們的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區域內效應都不斷增大。同時,盡管下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區域內乘數一直明顯低于其他兩地區,但由于下游地區的最終需求規模遠遠超過其他兩地區,因而其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區域內效應都遠遠大于其他兩地區。類似地,中游地區的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區域內效應又明顯大于上游地區。

表2 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效應

表3 各地中間投入占本地總投入的比重、增加值率及直接碳排放強度
1.下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效應。下游地區對上游和中游地區的增加值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總體上有所上升,主要原因是同一時期來自中游、上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在下游地區總投入中的比重都有所上升,使相應的產出溢出乘數總體上有所上升,繼而導致增加值溢出乘數也上升。進一步講,由于來自中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在下游地區總投入中的比重明顯高于來自上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在下游地區總投入中的比重,同時中游及上游地區的增加值率比較接近,因而下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產出以及增加值溢出乘數都明顯高于下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產出及增加值溢出乘數,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地理距離對區域間增加值溢出效應的影響。
同時,由于下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的相對上升幅度較大,因而,盡管中游地區的碳排放強度持續下降,但下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仍然有所上升,不過下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則略有下降。而且,由于下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明顯大于其對上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加之中游地區的碳排放強度明顯高于上游地區,因而下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也明顯大一些。
2.中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效應。中游對上游地區的產出及增加值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先降后升且總體上略有上升,這主要是因為在此期間來自上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在中游地區總投入中的比重也呈現類似的變化。中游對下游地區的產出及增加值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持續下降,這也主要是因為在此期間來自下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在中游地區總投入中的比重持續下降。此外,由于中游地區的總投入中來自上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始終明顯低于來自下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因而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和增加值溢出乘數也一直分別明顯高于中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產出和增加值溢出乘數,但它們的相對差異在不斷縮小。
中游地區對上游及下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也有所下降,這一方面是因為中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僅略有上升,而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持續下降,另一方面是因為同一時期內整個長江經濟帶的碳排放強度持續而顯著地下降。進一步,由于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與對上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之間的相對差異在不斷縮小,同時上游地區的碳排放強度一直明顯高于下游地區,因而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與其對上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之間的相對差異也不斷縮小。而且,在2010年時,中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已經反超其對下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
3.上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效應。類似地,上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持續下降,因為來自中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在上游地區總投入中的比重持續下降。上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在整個研究時期內先升后降且總體有所下降,這與上游地區總投入中來自下游地區的中間投入的比重的變化特征完全一致。主要受上述產出溢出乘數變化的影響,加之中游和下游地區的增加值率及碳排放強度不斷下降,因而上游對中游和下游地區的增加值及碳排放溢出乘數也持續下降。
由于上游地區的總投入中來自下游地區中間投入的比重一直明顯高于來自中游地區的中間投入,因而上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一直大于其對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不過兩者的相對差距總體上也在不斷縮小。與此同時,中游地區的增加值率以及碳排放強度也一直明顯高于下游地區。因此,上游地區對下游及中游地區的增加值溢出乘數之間的相對差異總體上也明顯縮小,而上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一直低于上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
4.長江經濟帶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效應的地區差異。比較而言,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要明顯高于上游和中游地區,但在整個研究時期內,下游地區對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卻一直分別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因為下游地區的總投入中,來自上游和中游地區的中間投入的比重,都一直分別高于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總投入中來自下游地區的中間投入的比重。
不過,下游地區對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都持續上升,而上游和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總體上卻有所下降,因而它們之間的差異在不斷減小。與此同時,下游地區的增加值率及碳排放強度明顯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在上述因素的綜合影響下,2007年和2010年時,下游地區對中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分別超過了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下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增加值溢出乘數雖然一直小于上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增加值溢出乘數,但下游地區對上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卻在2010年時超過了上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碳排放溢出乘數。
類似地,下游地區總的產出溢出乘數(其對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之和)也呈現出不斷上升的趨勢,而上游及中游地區總的產出溢出乘數則不斷下降。不過,下游地區總的產出溢出乘數在2002—2007年一直低于上游和中游的總的產出溢出乘數,直到2010年下游地區總的產出溢出乘數才超過中游地區,但仍低于上游地區。相應地,下游地區總的增加值及碳排放溢出乘數與上游及中游地區也不斷接近,并在2010年時都反超上游及中游地區。此外,由于下游地區的最終需求規模始終明顯高于上游及中游地區,因而下游地區總的實際增加值及碳排放效應一直明顯高于上游及中游地區。
5.溢出效應對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增加值和碳排放的貢獻。本文測算了長江經濟帶區域間碳排放溢出效應對各地區增加值和碳排放的貢獻,即其他地區對某地區的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效應分別與某地區總增加值和碳排放總量的比值,如上游、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實際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效應分別與當年下游地區總增加值和碳排放總量的比值。
2002年、2007年和2010年,溢出效應對總增加值的貢獻在下游地區分別為2.70%、1.75%和1.19%,在中游地區分別為5.12%、5.27%和6.04%,在上游地區分別達到3.00%、4.32%和4.65%。2002年、2007年和2010年,溢出效應對碳排放的貢獻在下游地區分別為4.65%、2.40%和1.67%,在中游地區分別為5.68%、9.27%和9.93%,在上游地區分別為4.69%、6.72%和6.16%。
由此可見,在整個研究時期內,增加值溢出效應對下游地區總增加值的貢獻有所下降,對上游及中游地區總增加值的貢獻則有所上升。碳排放溢出效應對下游地區碳排放總量的貢獻顯著下降,對其他兩地區特別是中游地區碳排放總量的貢獻份額則顯著上升。進一步,碳排放溢出效應對三地區碳排放的貢獻明顯高于增加值溢出效應對三地區總增加值的貢獻。
表4顯示了2010年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分部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①限于篇幅,本文未列出三大地區分部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反饋乘數,感興趣的讀者可向筆者索取。。考慮到反饋乘數很小,本文將反饋乘數與區域內乘數合并為本地影響乘數,同時不再區分特定地區各部門對不同地區的溢出乘數。
1.部門增加值乘數。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增加值本地影響乘數較大的部門主要包括農林牧漁業,大部分服務業(如批發零售業、其他服務業、研究與試驗發展業、住宿餐飲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以及部分采掘業(如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煤炭開采和洗選業)。三地區增加值區域內乘數最小的部門則都集中在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
三地區增加值溢出乘數較大的部門主要是一些制造業部門以及個別其他產業部門,如建筑業、住宿餐飲業。具體地,增加值溢出乘數較大的部門在下游地區包括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業,金屬制品業,食品制造及煙草加工業,住宿餐飲業,建筑業等;在中游地區包括電力、熱力的生產和供應業,金屬礦采選業,紡織業,食品制造及煙草加工業,通用、專用設備制造業等;在上游地區包括住宿餐飲業,紡織服裝鞋帽皮革羽絨及其制品業,金屬礦采選業,通用、專用設備制造業,建筑業等。三地區增加值溢出乘數較小的部門主要包括一些技術密集型輕工業部門(如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一些服務業部門(如批發零售業、其他服務業)以及農林牧漁業。
2.部門碳排放乘數。三地區碳排放區域內乘數較大的部門都集中在傳統能源密集型部門,包括電力、熱力的生產和供應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建筑業,化學工業以及一些采掘業部門(如非金屬礦及其他礦采選業)。此外,碳排放區域內乘數較大的部門還包括下游和中游地區的金屬礦采選業、燃氣及水的生產與供應業,下游和上游地區的交通運輸及倉儲業,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煤炭開采和洗選業。三地區碳排放區域內乘數較小的部門則主要集中在一些輕工業部門(如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食品制造及煙草加工業,紡織服裝鞋帽皮革羽絨及其制品業)、服務業部門(批發零售業、住宿餐飲業、其他服務業)以及農林牧漁業。

表4 2010年各地區分部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
三地區碳排放溢出乘數較大的部門主要集中于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金屬制品業、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非金屬礦及其他礦采選業等能源密集型部門,下游和中游地區還包括電力、熱力的生產和供應業,化學工業,下游和上游地區還包括建筑業以及一些機械制造業部門(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通用、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中游和上游地區還包括金屬礦采選業,造紙印刷及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三地區碳排放溢出乘數較小的部門主要集中于農林牧漁業、一些服務業部門(批發零售業、其他服務業、交通運輸及倉儲業、研究與試驗發展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以及一些制造業部門(食品制造及煙草加工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
3.部門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的區域差異。盡管下游地區的總投入對本地中間投入的依賴程度要高于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總投入對本地中間投入的依賴程度,但下游地區的增加值率及碳排放強度明顯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結果,下游地區除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所有部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都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同一部門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同時,下游地區所有部門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都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同一部門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由于類似的原因,下游地區大多數部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都大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同一部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
以上分析了長江經濟帶不同地區最終需求綜合的區域內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不過長江經濟帶的最終需求可進一步區分為不同的類型或用途,包括消費、資本形成、出口以及為國內其他地區提供的中間品(以下簡稱“調出中間品”)。不同類型的最終需求具有不同的部門結構,而各部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差異顯著,因而不同類型最終需求的區域內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應當有所不同。為此,本文進一步以2010年為例研究了長江經濟帶不同類型最終需求的各類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這有利于為長江經濟帶的需求管理和結構升級提供決策依據。表5顯示了2010年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三地區的各類需求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分解結果。
1.不同類型需求的增加值和碳排放區域內乘數。三地區各種類型的最終需求中,消費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總是最高,而出口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最低,資本形成和調出中間品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居中。消費之所以具有相對較大的區域內增加值乘數,是因為消費中服務業部門和農林牧漁業占據了主要份額,而這些部門都屬于區域內增加值乘數最大的部門。出口的區域內增加值乘數之所以較低,是因為出口主要由制造業部門構成,而這些部門的區域內增加值乘數普遍較低,如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由此可見,長江經濟帶適當壓縮出口而擴大內需特別是消費在最終需求中的比重,有利于提升整個經濟帶的增加值。
盡管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三地區消費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總是高于其他類型的需求增加值區域內乘數,但在上游和下游地區消費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明顯低于其他類型的最終需求,下游地區消費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也僅略高于出口而明顯低于其他類型的最終需求。三地區碳排放區域內乘數最大的需求類型是調出中間品,其次是資本形成。類似地,消費構成中主要是碳排放區域內乘數較低的服務業及農林牧漁業部門,因而消費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相對較低。調出中間品以及資本形成中,多為碳排放區域內乘數較大的生產資料供應部門(如化學工業),因而這兩類需求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也較大。上述結果意味著,擴大消費不僅最有利于長江經濟帶提升增加值,也有利于該地區減緩碳排放。
橫向比較,長江經濟帶消費增加值區域內乘數最大的地區是上游地區,資本形成、出口及調出中間品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最大的地區是中游地區。不過,上游及中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相互比較接近,下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則明顯低于上游及中游地區。同時,中游、上游及下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的碳排放區域內乘數都分別明顯地依次遞減。如前所述,這主要還是因為中游、上游及下游地區的碳排放強度明顯地依次遞減。
2.不同類型需求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從2010年的情形來看,無論是對上游還是中游地區而言,在下游地區的各類最終需求中,資本形成具有最大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消費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最小,調出中間品和出口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居中且比較接近。由此可見,下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對上游和中游地區增加值以及碳排放影響力的相對重要性非常一致。
中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對上游和下游地區增加值影響力的相對重要性有所不同:2010年中游地區對上游地區增加值溢出乘數最大的最終需求是調出中間品,依次往下是消費、資本形成和出口;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增加值溢出乘數最大的最終需求則是出口,依次往下是調出中間品、資本形成和消費。不過,中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對上游和下游地區碳排放影響力的相對重要性則完全一致:最大的都是調出中間品,依次往下是資本形成、出口和消費。總的來看,中游地區調出中間品具有最大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出口和資本形成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比較接近調出中間品,消費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則明顯低于前三類最終需求。
上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對中游和下游地區增加值影響力的相對重要性也有所不同:2010年上游地區對中游地區增加值溢出乘數最大的最終需求是資本形成,依次往下是消費、調出中間品和出口;上游地區對下游地區增加值溢出乘數最大的最終需求仍然是資本形成,但依次往下是出口、調出中間品和消費。上游地區各類最終需求對中游和下游地區碳排放影響力的相對重要性比較一致:最大的是資本形成,最小的是消費,調出中間品和出口居中。總的來看,上游地區資本形成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明顯超過其他類型的最終需求,出口和調出中間品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相互比較接近,消費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則明顯低于前三類最終需求。

表5 2010年長江上、中、下游地區各類需求的增加值和碳排放乘數分解結果
本文采用投入產出模型測算了2002—2010年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之間的增加值與碳排放溢出乘數,主要結論如下:
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各地區的最終需求主要影響的還是本地增加值,對其他地區的影響很小,而且三地區之間的經濟關聯性有弱化的趨勢。因此,長江經濟帶的市場一體化進程亟待加速推進,以提高整個經濟帶經濟發展的協調性。隨著《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的實施,可以預期長江經濟帶的市場統一性將得到有效改善,上、中、下游地區的比較優勢將得到進一步發揮,區域間的增加值溢出效應和經濟發展的協調性將逐步增強。
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各地區中對本地增加值影響較大的部門主要是服務業部門,而各地區對其他地區增加值影響較大的部門主要是一些制造業部門,兩類部門明顯不同。不過,上述各地區中對本地和其他地區碳排放影響較大的部門比較類似,都是傳統的能源密集型部門;而碳排放溢出乘數最小的部門則以服務業部門為主。由此可見,有效提升各地區之間的服務業貿易往來,不僅是改善長江經濟帶增加值溢出效應的關鍵,也是降低區域間碳排放溢出效應的有效途徑。同時,通過技術水平的提升來改善這些能源密集型部門的碳排放效率,對于長江經濟帶有效控制碳排放具有重要意義。
各地區的各類最終需求中,消費主要由服務業、農林牧漁業及輕工業部門構成,具有最大的增加值區域內乘數,且其碳排放區域內乘數最小。增加值區域內乘數最小的最終需求是出口。由此可見,擴大內需特別是消費在最終需求中的比重有利于長江經濟帶提高增加值。同時,大力發展服務業以調整出口結構,有助于改善出口的增加值乘數,使其更有助于提高長江經濟帶的增加值。
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高于上游和中游地區,但下游地區對上游和中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明顯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對下游地區的產出溢出乘數。不過,由于下游地區的增加值率及碳排放強度都低于上游和中游地區,因而下游地區對上游和中游地區的增加值和碳排放溢出乘數相對較大。上游和中游地區在承接下游地區轉移出來的產業時,應盡量選擇有利于提升本地產業結構、改善本地技術水平和增加值率較高的產業,同時嚴格控制碳排放密集型產業的轉入,這有利于進一步增強下游地區對上游和中游地區增加值的溢出效應,并控制其碳排放溢出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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