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式普職融合：K—12生涯教育的經驗及啟示

摘 要：20世紀70年代，美國首次提出生涯教育。隨著生涯教育運動的開展，其理念也在不斷豐富完善。在整個生涯教育體系中，K-12階段最為關鍵。美國K-12生涯教育有一套明確的教育標準，從“領域、目標和具體指標”三個維度構建生涯發展框架。在具體實施過程中，“學前、K-6年級、7-9年級、10-12年級”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側重點。總體來看，美國K-12生涯教育的標準設置明確、分階段貫徹實施、注重實踐性、強調多方參與。這就啟示我國在構建生涯教育體系時，要做到立足關鍵期、加強普職融合、多方合作參與，真正讓生涯教育落于實處。

關鍵詞：K-12；生涯教育；普職融合；美國

作者簡介：湯杰，男，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原理、比較職業技術教育。

中圖分類號：G7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18）01-0034-06

20世紀以來，“生涯教育”開始進入人們的視野。因其在實施的過程中，特別注重普職融合，既滿足了個體終身發展的需要，又能為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提供高質量人才，自提出后受到各界的廣泛關注。美國作為最早實行生涯教育的國家，教育經驗豐富，尤其K-12階段的生涯教育成績矚目，緊扣學生生涯發展的關鍵期，促進個體的全面發展。當前我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構建愈發強調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開放與溝通。因此，梳理美國K-12生涯教育的實施經驗，對我國生涯教育體系的構建、普職融合的開展具有重要啟示意義。

一、美國生涯教育理念

20世紀60年代的美國，社會動蕩不安。政治上，種族關系緊張；經濟上，通貨膨脹，失業率高；教育上，推行學科結構改革，注重精英教育，直接導致大批畢業生缺乏職業準備，很多青年長期處于失業狀態。為了緩解社會矛盾，1971年，美國教育總署署長馬蘭提出實施“生涯教育”，并將其界定為：“所有的教育都是生涯教育。我們教育家所應努力的，便是讓青少年在中學畢業后，能成為有用的受雇者，或繼續接受更進一步的深造教育。”[1]美國職業教育學會1972年在推廣教育工作報告書中指出：“生涯教育是針對所有國民，從孩提時代至成年的整個教育過程。它能使學生對學習的目的有清楚的認識，并且對將來所要從事的工作具有熱誠，這是整個教育事業的重心與目標。因此，需要運用教育家的智慧及家庭、社會的資源，以使整個生涯教育達到預期目的。”[2]美國國家生涯發展協會在《生涯發展：全國生涯發展協會的政策聲明》（2011年修訂版）中明確指出：“生涯選擇自由是每個美國公民最重要的權利之一。這種自由將在整個生命中得到保護和加強。生涯發展援助需要教育系統、家庭、商業、工業以及各種社區機構和組織的合作努力。幫助個人提高自己對能力、興趣、價值觀和目標的理解是生涯發展的重要基礎。”[3]由此可見，生涯教育的理念發展呈現如下變化趨勢：第一，生涯教育的時間在不斷延伸：由階段教育發展到終身教育，貫穿個體的一生；第二，教育對象不斷擴大：由“學生”發展為“所有人”；第三，教育的范圍不斷擴展：綜合囊括各級各類所有教育，且實施的過程需要得到家庭、學校和社會的合作支持；第四，生涯教育的目標更長遠：由為個體的職業發展做準備到促進個體的生涯成長，尤其注意深化個體對自身能力、興趣、價值觀和人生目標的理解；第五，生涯教育也由一種教育理念發展為一套完整的教育實踐體系，具有相應的實踐模式和課程體系來支撐。

二、美國K-12生涯教育標準

美國聯邦政府直接出臺《國家生涯發展指導綱要》（National Career Development Guidelines，簡稱NCDG），通過構建生涯發展框架來指導生涯教育的實施。NCDG的整個框架從“領域、目標和具體指標”三個方面展開，每一個領域下包含若干目標，每一目標下又細分為一些具體的指標。

（一）三個學習領域及學習目標

三個領域指的是個人社會發展（Personal Social Development）、教育成就與終身學習（Educational Achievement and Lifelong Learning）以及生涯管理（Career Management），每個領域中都有不同的目標（共11個目標）。目標描述了生涯發展能力的不同方面。2004年9月修訂版的NCDG具體內容見表1。

（二）具體指標與學習水平

框架中的每一目標下又細分為一些具體指標，用來描述達到這一目標所需要的各種知識與技能。每一指標根據布魯姆的分類系統采用三級學習水平，分別是知識獲得、應用、反思。這三級水平用于描述所達到的學習能力，并不與個體年齡或具體的學段掛鉤。

以“生涯管理領域”中的目標5為例，該目標下包含三個3個具體指標，每個指標從知識獲得、應用、反思三方面展開，如表2所示。

三、美國K-12生涯教育的實施

K是幼兒園（Kindergarten）的縮寫，12是美國的12年級。從幼兒園到12年級代表這一年齡跨度，包括所有初、中等教育模式。該年齡跨度一般又分為三個階段：K-6、7-9、10-12，并不僅僅表示K-12學校（K-12 School ）這種學校類型。[5]在本文中，K-12生涯教育囊括了：幼兒園—小學（K-6）、初中（7-9）、高中（10-12）三個階段。此外，考慮到美國入學前（Pre-School Age）的生涯教育也很有特色，所以在下文中也一并闡述。

（一）學前（Pre-School Age）的生涯教育

在兒童正式入學之前，家庭在孩子的生涯發展中起著關鍵的作用。家長首先要讓孩子知道，各類職業無高低貴賤，所有誠實的工作均可帶來積極的社會貢獻，教育和職業成功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系。最重要的是，家庭成員可以引導兒童體驗真實的工作經歷，鼓勵兒童為家庭其他成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積極強化“家庭”作為“工作場所”和“所有家庭成員”作為“工人”的概念。讓孩子理解到工作并不是一件苦差事，它可以創造價值，并給他人帶來快樂。這一點應當作為家庭生涯教育的核心。

（二）K-6年級的生涯教育

在此階段，學校和家長建立起緊密的合作關系。一方面，家長繼續兒童學前的培養方式，通過言傳身教，讓兒童樹立職業無差別觀。另一方面，教師和輔導員可以從如下六個方面對兒童進行生涯教育。

1.使課堂成為工作場所。教室的建立不再基于工業革命時期的“流水線”概念，而是基于即將到來的高生產率時期的“高技能”概念，強調讓學生和教育工作者意識到工作并不是苦差事。這種強調旨在幫助每個學生都能獲得積極的工作價值觀，并把其納入到人生價值體系，進而使每個學生都想要從事工作。

2.培養學生習得高效的工作習慣。這些習慣包括按時工作（上學）；盡力完成工作（學業）任務；按時完成指定的工作任務；在小組活動中學會與其他人合作；參與解決問題和進行創造性思維；遵循主管（教師）的指示。讓這些習慣成為學生生活方式的一部分，這樣在學生離開學校就業時，他們將更有可能擁有這些習慣，并且勝任自己的職業。

3.幫助學生理解學科內容在生涯發展中的重要作用。教師通過多種途徑讓學生了解到目前學習的學科有助于其在將來各種職業領域取得成功，以此激發學生學習的動力。在幼兒園—小學六年級（K-6）階段，閱讀、數學、口頭或書面交流等基本學術技能的習得尤其重要。

4.利用社會資源來強調工作和職業的重要性。教師并不是學生生涯教育的唯一指導者，很多有不同職業身份的社會工作者也會參與進來，幫助學生了解學科對生涯發展的重要作用。之所以引進社會工作者，是因為他們能夠向學生清楚地闡述學科學習的重要性，尤其是基本學術技能對職業的價值。通過社會工作者的講解，學生能夠了解到某一項工作的價值體現在何處、人們為什么需要這類工作、以及人們如何從中得到幫助。

5.強調生涯意識但不強調具體的職業選擇。讓所有小學生意識到社區內外存在著各類職業。雖然重視職業的社會貢獻和性質，但不鼓勵K-6階段的學生做出具體的職業抉擇。

6.在生涯意識中減少偏見和刻板印象。從K-6級開始，鼓勵生涯發展促進者和所有其他教育工作者，通過展示職業開放的諸多可能性：即職業的選擇不受性別、種族、民族遺產、年齡、性取向、信仰或殘疾的限制，幫助學生了解職業。在整個過程中，重點應放在職業的開放性上，而不是在偏見和定型上。

（三）7-9年級的生涯教育

1.鼓勵生涯探索，加強自我認知。用于K-6年級的大部分生涯發展活動會繼續在7-9年級執行。此外，7-9年級的生涯教育，應強調所有青年通過職業探索來增加對自我的理解，而不是幫助青年做出具體的職業選擇。在這一階段中，應該幫助青年人了解生涯興趣，生涯資質和工作價值的概念，因為這些概念對各種職業和自身的發展有很大的作用。事實上，對自我的認識有助于初步的職業選擇，因此，在中學階段重在引導學生加強自我認知。

2.鼓勵7-9年級所有青少年參與社區志愿者工作。這種工作經驗主要是為了幫助青年更好地理解和重視工作的概念；增加對自己職業興趣、職業傾向和價值觀的理解；作出初步的職業選擇。因為隨著學生對自我和環境理解的增加，職業選擇很容易改變。

3.鼓勵7-9年級學生為職業預備項目做準備。預備項目包括青年學徒、技術準備、實習和半工半讀，但并非真的是要學生在這一階段進行這些項目。7-9年級的主要目標是最大限度地提高學生在高中和中學后的選擇余地。在此階段，反對任何不顧及學生實際情況，逼迫學生做出職業選擇的教育計劃。相反，鼓勵在這一階段為所有青年提供學術課程項目。

（四）10-12年級的生涯教育

用于K-9年級的大部分生涯發展活動會在10-12年級繼續執行。此外，10-12年級的生涯發展重點是幫助青少年在中學后階段就教育或者生涯計劃做出高質量的決定。這里為10-12年級的青年提供三種基本的生涯發展選擇，具體包括離開高中后立即就業；尋求中學后教育、中學后技術教育或者學徒項目來為就業做準備；繼續升學，獲得四年制大學的學位，為就業作準備。美國致力于通過教育項目，使學生在這三年期間，能夠自由地選擇、轉換以上三種選擇。

1.離開高中后立即就業。美國支持中學后教育和培訓，為所有中學畢業生提供就業準備。同時，通過系列努力，避免每年大約150萬名青年（包括高中畢業生和輟學生）離開中學后進入低水平、沒有晉升空間的二級勞動力市場。由于種種原因，幾十萬青年在高中畢業后會立即繼續求職。美國呼吁為這些青年提供普遍的就業技能（包括生產性工作習慣）和積極的工作價值觀，使青年愿意工作。此外，再出臺強大的就業安置計劃，確保青年能夠到某些具體的工作崗位就業。要達到這一目標，需要各種生涯發展規劃專家，包括學校輔導員，職業開發者，就業服務咨詢員和就業安置專家的積極參與。美國生涯發展協會支持與私營部門一起為這些青年開展合作性教育、工作—學習和高中青年學徒項目，幫助青年在做決定時能得到專業的幫助。

2.青少年尋求某種形式的中學后職業技術教育（ Post-secondary Vo-Tech Education）。美國生涯發展協會的政策是通過幫助70%以上的高中青年進行中學后職業技術教育，獲得高水平的職業技能，來促進美國高技能的職業社會建設。協會強烈支持要求雇主為這種培訓做出貢獻：要么創建和運營自己的培訓計劃，要么向正在實施此類計劃的人提供財政支持。協會還強力支持其他培訓項目，包括青年學徒培訓、技術培訓項目、中學的職業技術培訓項目、社區學院的職業技術培訓項目、地區職業學校的中學后職業技術培訓課程、經認可的專有學校的中學后職業技術培訓、以及由各類志愿者集合組織的中學后職業技術培訓。

3.進入四年制大學。生涯發展協會鼓勵學校咨詢人員幫助準備進入大學的高中生樹立這樣一個意識：大多數的職業選擇是暫時的，并且在本科教育期間可能會改變方向。協會積極支持各種基于工作本位學習的準大學生和已經在讀的大學生，在高中和大學期間能夠積累生涯探索經驗。其中探索的途徑包括實習、向已就業的專業人員學習、半工半讀項目、技術準備項目、以及專為準大學生設計的青年學徒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