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T認知風格對決策績效的影響
——程序理性的中介作用

陳彩霞，葛玉輝

（上海理工大學管理學院，上海200093）

一、引言

在經濟高速發展，瞬息萬變的商業環境中，企業能否把握市場發展動向確定出最優戰略決定了企業能否持續發展，走向成功。而企業戰略的制定歸根到底來源于高管團隊的戰略決策。高管團隊（TMT）是企業高層管理者的相關小群體，在現代公司制企業中，它通常由董事會成員及正、副總經理，以及其他共同參與戰略決策的高層管理者組成[1]。高層管理團隊作為公司的掌舵人，其做出的決策對企業的發展走向和命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高管團隊的認知風格驅動著其戰略決策。在科技不斷發展，效率極度提高，企業間經濟聯系日益密切的今天，高管團隊的每一次決策都會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當共享經濟、AI、區塊鏈的浪潮襲來，沒有哪一個企業能真正地置身事外，無一不要求企業高管團隊制定最佳戰略決策來適應經濟發展。在理論方面，1984年Hambrick和 Mason提出了高層梯隊理論[2]，認為人口統計學方面的特征是影響管理者獲取和分析信息能力高低的主要因素，其以年齡、性別、任期、學歷、工作經歷等背景特征變量作為高管心理特征的替代變量，研究其對高管行為選擇、公司績效等的影響[3]。在接下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針對高管團隊的研究大多圍繞高管團隊與公司績效的關系展開研究，少有圍繞高管團隊心理特征的研究。Dane和 Pratt（2007）指出“直覺”在TMT決策過程中存在不可忽視的影響作用，只能通過認知科學對于人類認知的相關研究才能對其進行探索研究[4]。已有研究對于高管團隊的認知風格說法不一。因此，深入探討不同的高管團隊的認知風格對于TMT決策績效的關系有著理論和現實兩個方面的迫切需要。本研究在梳理相關文獻的基礎上，通過實證分析方法，將高管團隊認知風格這一心理特征通過量化方法進行分析，探索TMT認知風格，以及TMT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之間的關系，以期從理論上完善此項研究，另外為企業實踐提供指導。

二、相關文獻綜述及研究假設

從認知心理學視角來看，高管團隊認知行為和認知心理影響戰略決策[5]，認知不僅包括認知行為—信息加工行為過程，也包括認知心理—認知活動的心理過程。風格是一個人習慣的或偏好的做事方式[6]。本文將認知風格定義為個人偏好的感知和處理信息方式。Cools和Vanden Broeck認為員工個體主要有三種認知風格：學習型風格、計劃型風格和創造型風格[7]，其中學習型風格的員工注重事實和數據，計劃型風格的員工重視事前的準備和詳細的計劃，憑經驗來進行決策，創造型風格的員工傾向于有創造力和實驗[8]。由于決策者的個體差異，不同的決策者面對同一問題時會產生不同的認知，進而出現不同的行為影響最終的決策。高管團隊往往由幾人構成，在感知和處理信息時，會在相互協調和沖突的基礎上形成團隊偏好感知和處理信息方式，即高管團隊認知風格[9]。

格里芬在組織行為學中指出影響戰略決策過程的決策行為有：程序理性、政治行為、直覺、風險偏好、承諾升級以及倫理等[10]。Simon提出程序理性指在一定條件下決策者的行為所體現的做出可能最佳決策意愿的程度[11]。Dean&Sharfman（1993）則將程序理性定義為決策過程中決策者對信息的收集和處理行為[12]，一般會從收集信息的廣度、深度以及定量分析技術使用程度等方面進行衡量[13]。此處將程序理性定義為決策者基于自己嚴謹思考判斷后對信息進行收集并加工，且信息處理方式符合計劃程度更高。Fredrickson發現程序理性與決策績效的關系是不確定的，會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在穩定環境下，程序理性對戰略決策績效的作用是積極的，在不穩定環境下，是消極的[14]。Bourgedis和Eisenhardt（1998）認為程序理性與戰略決策績效是正相關的[15]。

關于決策績效的衡量，被學界廣泛采用的有以下兩種：Beersma等從決策過程滿意度、決策結果精確度和認同度來衡量決策績效[16]；古家軍等從決策速度測量戰略決策績效[17]。決策績效體現在多個方面，一般從三個方面進行衡量，即決策速度、決策質量和決策成本[18]，考慮到決策成本難以量化，本研究采用決策質量和決策速度進行衡量。由于計劃型風格和學習型認知風格的高管團隊成員更傾向于理性分析問題充分了解相關信息，并做邏輯清楚的計劃，因此，在決策行為中更易產生程序理性。創造型認知風格傾向于尋找變革性的解決措施，不循規蹈矩，因此推斷高管團隊創造型認知風格對程序理性出現起負向作用。在高速變化的環境中，企業如果能對自身資源、環境全方位進行分析，并迅速決策，往往能取得成功。因此，程序理性更易帶來良好決策績效。據此作出如下假設：

假設1：高管團隊成員創造型認知風格對程序理性出現產生顯著負向影響

假設2：高管團隊學習型、計劃型認知風格對程序理性出現起正向作用

假設3：決策過程的程序理性與決策績效正相關

假設4：高管團隊成員計劃型認知風格通過程序理性影響決策績效

假設5：高管團隊成員學習型認知風格通過程序理性影響決策績效

三、研究模型

在大量文獻閱讀與理論分析的基礎上，提出本研究的理論模型。第一，本文研究的高管團隊決策行為為程序理性。第二，參閱大量文獻可知，高管團隊背景特征（如年齡、學歷、性別等）與TMT程序理性和TMT決策績效均有關聯，因此將其作為控制變量進行研究。第三，將高管團隊程序理性作為TMT認知風格與TMT決策績效的中介變量來展開研究。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理論模型

該理論模型中包括控制變量、解釋變量、中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其中解釋變量高管團隊三種認知風格；中介變量是程序理性，控制變量是高管團隊特征（年齡、學歷、性別等），被解釋變量是決策績效，決策績效通過決策速度和決策質量來衡量。此外，除了以上因素外高管團隊決策過程還會受到行業因素、動態環境等的影響。處在不同的行業，不同企業的規模和發展狀況方面存在差異，這些差異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決策中高管團隊的行為。由于受到資源和時間的限制，無法對全部企業進行調研，本理論模型將收集的樣本企業定位到制造業大中型企業。利用導師、同學、家人的資源來輔助調研，通過電子郵件和問卷星進行問卷調查，輔以走訪的方式，再發放一份問卷后尋求填問卷者的幫助，使其將問卷發給其他團隊成員，完成調查。

四、實證分析

本研究主要運用統計軟件SPSS 20.0對樣本數據進行了變量數據分析，包括：描述性統計分析，同源方差分析，可靠性分析，相關分析和回歸分析等，以期驗證假設。

（一）數據收集

主要通過問卷法調研了200個團隊，發放問卷200份，回收問卷163份，剔除無效問卷41份，收集了112份有效問卷。問卷包括四部分：被調研企業管理團隊基本信息、認知風格測評、決策過程中相關行為、決策績效測量。其中認知風格測量條目采用Cools和Vanden認知風格量表，程序理性測量采用Dean和Sharfman設計的量表，決策績效采用陳悅明、葛玉輝設計的決策績效量表，包括決策質量和決策速度，問題項的測量采用Likert5點尺度，填答者對各個問題打分，分值范圍為1分至5分，l分代表非常不符合，5分代表非常符合。對于由于前兩個量表均來自國外，故邀請了兩位本專業博士以及一位外語學院碩士輔助進行“翻譯-回譯”，將翻譯好的量表進行小范圍分發并收集數據預檢驗，刪除和更改不適當條目后再使用。

（二）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由于問卷均來源于高管自評，易產生共同方法偏差[19]，為防止該偏差影響研究結論，采用Harman單因素分析法對其加以檢驗。通過對所有變量進行因素分析，結果最大公因子特征值為8.885，方差解釋量為24.17%，小于40%，小于累積解釋量的一半，所以本研究共同方法偏差不嚴重。

（三）量表可靠性分析

本研究利用SPSS20.0對量表進行信度分析，結果顯示：計劃型認知風格、學習型認知風格、創造型認知風格、程序理性、決策速度、決策質量Cronbach's Alpha系數分別為 0.785、0.781、0.821、0.707、0.629和 0.878，且認知風格總量表Cronbach's Alpha系數為0.866，達到“非常理想”狀態。此外，通過Lisrel8.7對量表進行效度分析，計劃型認知風格、學習型認知風格、創造型認知風格、程序理性、決策速度、決策質量量表的χ2/df均遠小于 3，RMSEA 均小于 0.08，且 NFI、IFI、CFI均大于0.9，模型擬合良好。

（四）相關分析

本文在 SPSS20.0利用 Person相關分析方法對各變量的相關系數進行探討，針對認知風格（計劃型認知風格、學習型認知風格、創造型認知風格）、程序理性和決策績效（決策速度和決策質量）進行相關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可以看出：

表1 主要變量平均值、標準差和相關分析

計劃型認識風格，學習型認知風格和創造型認知風格與程序理性均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相關系數分別為 0.611、0.704、0.391，且在 0.01的水平上顯著。計劃型認知風格、學習型認知風格和創造性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決策速度、決策質量）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相關系數分別為0.294、0.454、0.286 和 0.406、0.564、0.368，且在 0.01 的水平上顯著。程序理性與決策績效（決策速度、決策質量）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相關系數分別為0.426、0.586，且在0.01的水平上顯著。此外，依據Tsui等[20]的觀點，超過 0.75可認為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因此，可以認為本研究的數據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

（五）回歸分析與中介效應檢驗

分別以計劃型認知風格、學習型認知風格、創造型認知風格為自變量，分別以決策速度和決策質量為因變量進行回歸。再引入程序理性進行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可以看出：

表2 程序理性對TMT認知風格和決策績效的中介效應

由模型13和模型15可知，計劃型認知風格（β=0.551，p<0.001） 和學習型認知風格（β=0.594，p<0.001）對程序理性的回歸系數均達到顯著水平，故假設2得到驗證。由模型15創造型認知風格（β=0.321，p<0.001）對程序理性起正向促進作用，拒絕假設1。由模型6和模型12可知程序理性對決策質量和決策速度的回歸系數均達到顯著水平（M6，β=0.845，p<0.001）、（M12，β=0.606，p<0.001），假設 3 得到驗證。由模型 1、2、7、8、13 可知加入程序理性變量后進行回歸，計劃型認知風格與決策質量和決策速度的關系不再顯著，且β均減小（M2，β=0.147，p>0.05）（M8，β=0.109，p>0.05）。程序理性在計劃型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之間的中介效應得到驗證，假設4得到驗證，且程序理性部分中介于計劃型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由模型3、4、9、10、14可知加入程序理性變量后進行回歸，學習認知風格與決策質量和決策速度的關系不再顯著，且 β均減小（M4，β=0.594，p>0.05）（M10，β=0.313，p>0.05）程序理性在學習型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之間的中介效應，假設5得到驗證，且程序理性完全中介于學習型認知風格和決策績效。

五、結論與展望

本研究在考察高管團隊認知風格對高管團隊決策績效的影響機理和作用機制的基礎上，重點考察高管團隊決策行為的程序理性在團隊成員認知風格對高管團隊決策績效影響過程中的中介作用。參考相關文獻，在此基礎上，實證分析高管團隊認知風格對決策績效的影響機理和作用機制。實證分析結果表明：（1）高管團隊存在三種認知風格，即計劃型、學習型和創造型；（2）程序理性為高管團隊成員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關系間的中介變量；（3）計劃型認知風格和學習型認知風格均通過程序理性正向促進決策績效。本研究從理論角度完善了高管團隊成員認知風格對決策績效作用機制和影響機理的理論框架和架構，為從理論角度研究高管團隊決策績效提供理論架構和借鑒。

實踐啟示在于：（1）應持續促進和激發高管團隊成員的決策程序理性，發揮高管團隊成員決策行為的正向積極作用；（2）發揮高管團隊成員認知風格的前置前因作用，不同的認知風格會產生不同的決策行為，通過研究發現計劃型認知風格的高管團隊成員更容易產生程序理性。本研究中大中型制造業高管團隊更趨于穩定發展狀態，而程序理性對于團隊狀態相對穩定條件下提高決策績效有很大的幫助，企業要結合自身狀態和自己高管團隊所處狀態，觸發能使決策績效達到最優的認知風格。

盡管本文提出幾個關于高管團隊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關系的假設基本得到了驗證，但是由于資源和時間限制，本研究仍有許多不足。本研究沒有能夠考慮全部企業的企業性質、企業文化和企業面臨的決策環境等因素，而是僅僅定位于大中型制造業。而在現實中，處于不同環境下的高管團隊認知風格與決策績效的關系仍然有待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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