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秋菊,徐永紅,王要軍
(山東省濰坊市陽光融和醫院消化內科,濰坊 261000)
患者男,65歲,因“腹脹、右上腹痛1個月”,于2016年10月1日入濰坊市陽光融和醫院。曾在當地醫院就診,生化檢查(2016年9月3日):總膽紅素55.6 μmol/L,直接膽紅素15.7 μmol/L,丙氨酸氨基轉移酶1134 U/L,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826 U/L,血清白蛋白31.5 g/L。凝血五項:凝血酶原時間14.2 s,國際標準化比值1.22,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42 s,纖維蛋白原1.76 g/L,凝血酶時間20.2 s。丙肝抗體、艾滋病毒抗體、梅毒抗體、乙肝五項、甲胎蛋白、癌胚抗原、糖鏈抗原19-9:未見異常。甲肝抗體、抗核抗體、抗平滑肌抗體、巨細胞病毒、EB病毒殼抗原IgM抗體、EB病毒早期抗原IgA抗體陰性。肝膽磁共振平掃+增強:肝臟多發囊腫;肝臟不均勻花瓣樣強化,肝靜脈顯示不清,下腔靜脈肝內段狹窄,布加綜合征不除外;大量腹腔積液。給予保肝、利尿、營養支持治療,療效欠佳。于當地出院前(2016年9月27日)復查生化:總膽紅素37.9 μmol/L,直接膽紅素21.3 μmol/L,丙氨酸氨基轉移酶96 U/L,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115 U/L,血清白蛋白28.1 g/L。出院后患者腹脹加重,遂來我院就診,以“布加綜合征?”收入消化內科。患者既往“高血壓”、“腦梗死”病史,服用“辛伐他汀”3年。入院查體:鞏膜黃染,蛙狀腹,腹壁可見靜脈顯露,移動性濁音陽性,肝區叩擊痛,雙下肢凹陷性水腫。
入院后給與經皮選擇性靜脈造影術:下腔靜脈及肝靜脈造影未見異常。已除外布加綜合征,進一步完善肝功能損傷相關檢驗指標。免疫功能五項、甲狀腺功能三項、銅藍蛋白、抗核抗體譜:正常;糖類抗原125:595.60 U/ml。腹腔積液常規及生化:氯103.00 mmol/L,葡萄糖8.74 mmol/L,總蛋白30.31 g/L,乳酸脫氫酶114.10 U/L,腺苷脫氨酶6.20 U/L,淀粉酶40.02 U/L,李凡他試驗(-),總細胞數2420×106/L,白細胞數490×106/L,單個核細胞占75%,多核細胞占25%,微混,淡黃色。腹腔積液標本多次送病理,未見腫瘤細胞。腹腔積液抗酸桿菌涂片:陰性。患者腹腔積液性質介于滲出液與漏出液之間,進一步查找腹腔積液原因,腫瘤性?藥物性?追問病史, 患者發病前曾服用土三七半個月,考慮肝竇阻塞綜合征(hepatic sinusoidal obstruction syndrome,HSOS)?上腹部增強CT結果示:靜脈期-延遲期肝臟實質密度極不均勻,呈地圖樣改變,肝左、中、右靜脈顯示不清,下腔靜脈肝內段管腔明顯變細、變窄,最窄處6 mm,門脈期門靜脈顯示清晰,門靜脈血管充盈良好,未見狹窄或增寬;肝內外膽管未見明顯擴張;膽囊壁略增厚(圖1)。結合病史,肝臟門脈期-延遲期血流灌注CT表現符合肝小靜脈閉塞征。進一步行肝穿刺術,結果示:肝竇擴張淤血,少許點灶狀壞死,匯管區少許炎細胞浸潤,肝內輕度淤膽(圖2)。根據檢查結果,在保肝、減輕膽汁淤積、利尿等對癥支持治療的基礎上,加用改善微循環治療。治療后患者腹部叩診移動性濁音陰性,肝區叩擊痛減輕,雙下肢水腫消退,復查肝功能(2016年10月29日),丙氨酸氨基轉移酶30.3 U/L,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36.4 U/L,總膽紅素28.1 μmol/L,直接膽紅素22.7 μmol/L,血清白蛋白31.3 g/L,明顯好轉。于2017年10月31日辦理出院。出院后復查,肝功能(2016年11月23日):丙氨酸氨基轉移酶21.10 U/L,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37.7 U/L,總膽紅素18.5 μmol/L,直接膽紅素12.4 μmol/L,血清白蛋白40.0 g/L。隨訪至2017年11月,患者病情穩定。
本例中,患者服用土三七“茶水”半個月,出現黃疸、腹腔積液、右上腹痛等癥狀,在基本排除了病毒性、酒精性、循環障礙、遺傳和代謝性、自身免疫性、營養不良性等肝功能異常的病因后,診斷為HSOS。HSOS又稱肝小靜脈閉塞病,是由各種原因導致的肝血竇、肝小靜脈和小葉間靜脈內皮細胞水腫、壞死、脫落進而形成微血栓,引起肝內淤血、肝損傷和門靜脈高壓的一種肝臟血管性疾病[1]。病因可見于造血干細胞移植、免疫抑制劑或化療藥物、肝移植、食用含有吡咯生物堿(pyrrolidine alkaloid,PA)的植物。國內以PA相關肝竇阻塞綜合征(PA-HSOS)為主,其中因服用土三七導致的HSOS居多,此外還有千里光、天芥菜、野百合等。PA-HSOS屬于廣義的藥物性肝損傷,病理學基礎是肝竇內皮損傷導致肝內竇后性門脈高壓[2]。 HSOS的臨床表現主要為疼痛性肝腫大、腹腔積液、黃疸等,實驗室檢查亦無特異性指標,主要表現為不同程度的肝功能異常、血清及腹腔積液糖類125可升高等。典型CT表現:平掃期肝臟腫大,密度不均勻減低;靜脈期肝實質呈特征性“地圖狀”、“花斑樣”不均勻強化,門靜脈周圍出現的低密度水腫帶稱為“軌道征”或“暈征”,肝靜脈管腔狹窄或顯示不清,下腔靜脈肝段受壓變細;延遲期肝內仍有斑片狀、地圖狀的低密度區存在[3]。診斷主要依據南京標準:有明確服用含PA植物史,且符合以下3項或通過病理確診,同時排除其他已知病因所致肝損傷。(1)腹脹和(或)肝區疼痛、肝大和腹腔積液;(2)血清總膽紅素升高或其他肝功能異常;(3)典型的增強CT或核磁共振成像表現。肝組織活檢并非診斷必需,因部分患者病變不均,易導致假陰性結果[4]。本例診斷符合南京標準,但病理表現并非典型。通過病理確診需要有典型病理表現:肝腺泡Ⅲ區肝竇內皮細胞腫脹、損傷、脫落,肝竇顯著擴張、充血。

圖1 上腹部CT檢查

圖2 肝穿刺病理結果
防重于治,應加大對含PA藥物正確使用的宣傳力度。目前該病尚無特效療法,激素治療僅屬個案,療效不能確定,除保肝、對癥支持治療外,早期應用抗凝藥物及改善微循環藥物是治療本病的關鍵,病情嚴重者可進行肝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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