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道德：如何造就現(xiàn)代文明的“中國精神哲學形態(tài)”*

樊 浩

內容提要 中國倫理型文化由文化自覺、文化自信走向文化自立，繼續(xù)在世界文明體系中獨領風騷，必然會遭遇一個前沿課題：倫理道德，如何造就現(xiàn)代文明的“中國精神哲學形態(tài)”？為此，必須滿足三大精神哲學期待：守望“倫理”、回歸“精神”、建構“倫理精神”的文化自立的理念與概念系統(tǒng)。中國文化的基本史實和獨特氣派是“有倫理，不宗教”，倫理不僅是比宗教而且也是比道德更具現(xiàn)實性與神圣性的終極關懷，守望“倫理”必須“學會倫理地思考”。基于理性和倫理的兩大“精神”理念，中西方形成兩種精神哲學傳統(tǒng)：“心性”與“理性、“倫理優(yōu)先”與“道德優(yōu)先”、“天人合一”與“神人合一”。回歸“精神”不僅應當揚棄“理性”對“精神”的僭越，而且必須回歸中國的“精神”傳統(tǒng)。中國精神哲學形態(tài)是“倫理精神形態(tài)”，它與宗教文化背景下精神哲學的“理性主義形態(tài)”相輝映，其文化自立期待關于中西方文化關系的一種“新的評判態(tài)度”，建構“文明自生—精神生態(tài)—倫理共和”的理念和概念系統(tǒng)。

引言：從文化自信到文化自立

倫理道德到底具有何種文明史意義？也許，任何固步于倫理道德內部或局限于一種倫理道德傳統(tǒng)的抽象思辨都只能是坐井觀天，必須將倫理道德還原于人的精神世界及其諸哲學形態(tài)，把握倫理道德的精神哲學意義。世界文明史的精神圖像，是倫理道德與宗教共同造就了人類精神世界，它們是人類精神生命的兩大染色體，區(qū)別在于精神大廈的砥柱或是以宗教為重心，或是以倫理道德為重心，于是形成宗教型文化與倫理型文化兩大精神世界，誕生或以出世的宗教或以入世的倫理道德為頂層設計的兩種精神哲學形態(tài)，它們是人類精神世界的陰陽兩極或兩種文化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