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廣 明
(中山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廣東 廣州 510275)
海德格爾在《技術的追問》中把技術解釋為一種解蔽方式,預示以集置為特質的現代技術炮制危機的可能性,并把救贖之方案訴諸源始技術。他關于技術的全新界定一直是學界重要的關注焦點,譬如索倫·里斯在其著作及相關論文中結合西方歷史進程探析了海德格爾技術哲學的集置、現代性、形而上學等問題[1],包國光、高亮華、吳國盛等都深入探析了海德格爾前后期著作中的技術問題。他在《技術的追問》中區分出源始技術與現代技術,前者是真理領域的解蔽,后者則是遮蔽真理的“促逼”式解蔽,以與“自然”不合作、不協調的方式破壞“自然”的源始本性,強逼“自然”給出它所不能給出的東西,進而壓榨、消耗“自然”,獲得對“自然”的統治權。目前對源始技術的探討常見于詞源學層面,但就源始技術具體內容的解讀則相對缺乏。本文試圖從《存在與時間》“世界”觀中所述及的技術思想探討《技術的追問》中的源始技術內容。
海德格爾并非泛泛而談現代技術的弊病或表達驚悚式憂慮,而是從西方思想的根上梳理技術的衍生歷程。“人”和“自然”在現代技術中淪落為對立性關系,出問題的是派生出技術的“存在”。他稱現代技術的本質為促逼“自然”的集置,力量則源于表象式知識系統。他的疑問在于,為何主客對立性表象能把“人”與“自然”置于對立境地。為此,對“存在”史的重新解釋就成為他解決疑問的落腳點,因為“人”與“自然”源始同一性之所以趨于分離,必定是他們與其源頭之間出現某種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