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中師畢業前夕,我的一位書法老師送給我一句話——“走得越遠越好”,當時,不解其意。慢慢地,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走的地方多了,也漸漸地悟出點意蘊。寧靜致遠,詮釋的是一種境界。因“寫”而致遠,雖有些突兀,但如果你了解關于我“寫”的經歷,就能認同并接受這個觀點。
一
不是沒有東西寫,也不是寫不出東西,就是怕寫出來后落個“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之俗。其實不然,我就是因為寫而“發跡”。
中師畢業,我來到鄉鎮中心小學任教。1999年,一個偶然的機會讀《學習方法報》,發現有一篇文章“似曾相識”,幾經查尋,終于找到其出自“十萬個為什么”,發表版本略有修改。當時我就想:摘摘、抄抄、改改的文章也能發表?那我也試試。于是,我找來一大堆資料,結合當時正好教的三年級《廬山的云霧》,一篇《為何不識廬山真面目?》的“舶來品”誕生,隨即投寄《學習方法報》,沒隔多久便見報了。
雖然這不是什么論文,且還是刊發在“中縫”,但點燃了我“寫”的激情!于是,我從此跨入了“為別人寫”“寫別人”“寫自己”的歷程,而且這一寫就是近20年。
二
為什么說是先“為別人寫”?說起來,我是被領導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發現我的潛在價值。“寫計劃、寫總結、寫報告……這些他應該都能寫。”我正因此而被“提拔”,并接觸了很多“機密文件”(當時做普通教師沒有機會看到這些文件、總結之類的材料),見識廣了,眼界開闊了,就由不得你不去思考了。從鄉鎮中心小學到縣城學校的前后10年里,我不知寫了多少份計劃、總結、報告……這也是做教導主任、辦公室主任的主要職責。
雖然不是什么領導,但一直站在理念與行動之上,做著頂層設計的事情。或許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站得高,看得遠”,更主要的是想法也多了。久而久之,頭腦里自然有了點關于學科教學方面的設想,在“為別人寫”的閑暇之余,也悄悄地開始撰寫自己教育教學實踐感悟一類的文章。1999年,第一篇看上去像是論文的“小文章”——《開創作文教學新思路》發表在《教研通訊》,看著自己的名字和張慶、于永正這些大師在同一期目錄上出現,心里別提多美了。
“為別人寫”,也是在為自己寫,在磨礪自己,提升自己,實現自身價值。也正是有了“為別人寫”的這種獨特經歷,且能堅持“坐下來”的這種“硬功”,為我今后“寫別人”“寫自己”奠定了基礎,至少不會怕寫了。
三
“為別人寫”的時間長了,難免滋生倦怠心理。但當你“鋒芒畢露”的時候,也會有“柳暗花明”的收獲。在為外界所熟悉的同時,很可能因此而跳出現有的“圈子”,接觸外面更精彩的世界,接觸更多的貴人。而我可能就是其中的一個“幸運者”。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結識了陳建先老師,我倆亦師亦友。2004年,陳建先老師就名聲在外,在時任江蘇省連云港市教科所所長張廷亮的鼓勵下,我開始研究陳建先的“本位語文”教學思想及主張。
2006年9月,我應聘到連云港師專一附小。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寫陳建先”也就更便捷。于是,在“陳建先語文閱讀教學‘范式’研究”被立項為“新課程背景下小學母語教育研究”子課題的同時,所寫系列文章《風行水上,自然成紋——陳建先老師語文教學“本位范式”管窺》等相繼發表在《小學教學參考》等專業期刊。不僅如此,也因他的影響,我很多寫他的文章相繼入編《陳建先經典課堂與創新教學設計》《名師的教學主張》等書籍。寫作的過程雖辛苦,但也得到了“甜頭”。
從研究“一個”到研究“一群”。2011年,我申報“蘇派小學語文代表人物教學主張及風格的傳承研究”被立項為江蘇省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2011年度普教重點資助課題,所選取的6位蘇派小語名師都是享譽小語教壇的特級教師,分別是斯霞、李吉林、于永正、薛法根、孫雙金和陳建先。他們的教學主張及風格的存在與表現,為我們完整地檢索新時期各個年代小學語文教學改革的思想和特點,提供了系統而完整的參考范式和理論依據。三年的研究,我寫出了十余篇專題論文,如《教真正的語文——蘇派小學語文代表人物教學主張的范式表達與啟示》等都是極具代表性的論文,詮釋了我對他們教學思想的研究以及理解與實踐。
實踐證明,有目標、有指向地寫,看似是在寫別人,為他人作嫁衣、做宣傳,但最終受益的還是自己。研究關于名師的課題,寫關于名師的文章,視野打開、思想深入,自然讓自己變得“厚重”起來,“名師是寫出來的”很有道理,我就是其中一個。
四
“寫自己”,并不是因為自己“小有名氣”,而是因為真的“有話要說”。提起寫專著,以前可能是一種奢想。但在2011年12月,我居然也寫出一本個人專著——《重塑小學語文閱讀教學新范式》,這在寫作之初我根本連想都不敢想。但話說回來了,此書非彼書,充其量算是自己的一個總結吧。但是,卻不能小瞧了這本書的存在價值,沒有這本書,“333工程首批名教師”“港城名師”“特級教師”“基礎教育成果獎”“高級職稱”等評選,可能將成為泡影。一時間,“個人專著”成為“寫自己”很重要的轉折與標志。
對自己而言,寫好一篇文章已經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是要寫好一本書卻不是那么簡單。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一個人,他就是中國浦東干部學院副教授李沖鋒博士,我在讀了他的《語文教學范式》之后開始寫自己的書。
我從未與他謀面,只是通過郵箱將書稿發給他,期間也僅僅寫過幾段留言。通常發出郵件的第二天便收到李沖鋒老師的回復。此后,更是得到了他的鼎力支持,為我梳理、架構文稿,并為本書寫了“序言”——“語文閱讀教學范式重塑的可貴探索”。能寫出我的第一本書,他是伯樂,更是導師。從此,我們的交往也就更加活躍、頻繁了起來。2016年至2017年,在他的理論宏觀引領與指導下,我相繼在《江蘇教育》發表專題文章——《大數據時代小學語文閱讀教學范式的變革》《站在語文應有的高度教語文》,并受到好評。如今,他還在鼓勵與策劃我出第二本書、第三本書……我也在努力中!
寫專著固然很重要,但不是一朝一夕所為,況且我們作為一線的教師,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沒有必要苛求自己一定要寫本專著來。隨筆、實錄、反思、專題論文等都是“寫自己”最好的表達方式,也最能寫出“自己”來。
每一位教師都有過寫的沖動,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堅持。寫,既要對自己負責,更要對別人負責,對教育教學改革負責,要有點“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氣概。這可能就是我理解的“寫”的最高境界了,我也在向這樣的境界努力前行,步子可能慢一點,但是只要不停下來,就一定能因此而走得越來越遠!
(作者系江蘇省蘇州相城經濟技術開發區漕湖學校教科室主任,高級教師,江蘇省特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