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農村,成長也在農村。記憶中的童年,幾乎每天和村上比我大一歲也比我大一輩的小姑姑玩在一起。一轉眼,小姑姑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又是羨慕又是向往的我,第二天愣是一個人摸索著走到了3里之外的幼兒園,在老師欣喜的目光與小伙伴驚訝的眼光中開啟了自己的學校學習生活。
因為幼兒園早上一年,去小學報名時,虛齡7歲且11月出生的我,自然就比別人整整小了一歲。老師委婉地對爸爸說:“孩子如果跟得上,就繼續上一年級;學期末如果跟不上,就再回到一年級。”我暗暗下定決心:來了就沒有回去那回事兒。無論是聽課、發言、作業、考試都擰著一股勁兒,一定要跟上!一個月過去了,看到老師對爸爸微笑著豎起大拇指,我懸著的心才得以安放。
從喜歡上學到喜歡上課,似乎只是一個瞬間。到現在那一幕仍然像是發生在昨天。記得有一次,也不知怎么的,數學課上到一半,我的肚子就開始疼起來,而在練習時段老師依舊按照慣例讓學生作為小老師講解題目,當喊到“王嵐”時,我強忍疼痛走上講臺。沒想到當自己開始投入地進行講解時,居然覺得肚子沒有那么疼了。當我講完題目走下講臺回到座位上時,肚子竟然完全不疼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我猛然發現,上課原來對我而言是有神奇的魔力的!
于是,放學后、周末時,我家的門前就成了小小的教室。水泥墻面是黑板,石灰塊是粉筆,長凳子是講壇,小凳子是課桌,村上的弟弟妹妹成了學生,而我自然就是那位小先生。
初三畢業那年,我在所有志愿上,都填上了師范。而最后,我如愿以償成為常州師范學校首屆五年一貫制大專班的一員。
五年的師范生活,我告訴自己不僅僅要有熱愛的情感,還要有熱愛的能力;我提醒自己不僅要有追夢的志向,還要有追夢的行動。五年中,我歷任文娛委員及班長,我的學業成績始終保持在班級前列,我參與詩社等各個學生社團;我參加長跑、排球、歌唱等文體競賽;我進行義務輔導等各類社會實踐活動。愛閱讀、愛寫作、愛運動、愛音樂、愛生活、愛教育……是我這個“準教師”的真實寫照。
畢業分配時,我選擇了常州市武進五一實驗學校。這所學校位于常州市武進橫山橋鎮五一村,是一所陶淵明筆下“田園般”的鄉村里的省實驗小學。促使我選擇這所學校的最大原因,就是機緣巧合下與學校劉榮華校長有過一席深談,劉校長對于學校、對于教育的理解恰恰就是我理想中的學校的模樣。
真正成為四年級兩個班的數學教師,我才發現,學校只有2軌,我的教學沒有可以直接模仿與學習的對象。因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師傅,我告訴自己更不能懈怠。每一天,都是在備課、上課、批改作業、個別輔導、反思、學習中進行。每一天,都挖空心思想著什么樣的方式更能吸引到學生,什么樣的路徑更能促進學生提升。每一節課,在我的眼里都是一節具有研究意義的課。因此,五一村的菜場、超市、道路、蘭陵化工集團、江南集團……都整合進了我的課堂。學生因熟悉的研究素材而欣喜,因豐富的研究情境而投入,又因團隊的全情投入而興奮。
作為一位愛學習、肯鉆研的新教師,我也獲得了更多、更大的成長平臺與成長機會。工作第三個月就執教片公開課;工作第一年就執教市小學數學年會研究課;工作第二年,就連續拿到兩個武進數學賽課一等獎的第一名……其中,1999年執教的年會研究課《三角形的認識》的磨課過程至今還是歷歷在目。
當時分管教學的黃近初副校長是一位以嚴格出名的導師,學校的年輕教師每每上公開課最怕的就是到他那里說課,都擔心自己的思路不受認可。這次和我同上年會課的另外一位年輕老師在和黃校長說完課后,教學思路就進行了很大的調整,連說調整后的過程好多記不住。當我走進黃校長辦公室時,我帶去的不僅是詳細的教案還有詳盡的說明與翔實的解說,更有設計思路的不同點處,設計理由、立足點、優勢……當一個小時后,我拿著教案走出辦公室的那一瞬間,我分明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發出的“勇敢堅持做自己”的鏗鏘之音……十多年之后,已經成為特級教師的李繼峰校長見到我,最先聊到的就是那年那節讓她久久難以忘懷的《三角形的認識》。
你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就要和什么樣的人在一起。2004年,我來到了常州市武進區湖塘橋中心小學。與一群同樣癡迷于教育、專注于課堂、沉醉于數學的人走到了一起。在這里,我的研究一步步從零敲碎打的日常課堂實踐走向了系統整體的課程。基于自己的實踐基礎與研究方向,系列化地申報了常州市教育科學規劃重點課題“基于課程統整的小學數學教學研究”及江蘇省教育科學規劃重點課題“基于課程統整的小學數學教學優化研究”。和學校數學團隊及工作室成員一同進行基于課程視野、基于統整策略的課題、課程、課堂一體推進的研究。在此基礎上,從哲學高度審視學校課程,提出了“易數學”的教育主張,建構起學校“易數學”課程體系。
2014年被評為江蘇省第十三批特級教師后,我更深切地感受到“一人行快、眾人行遠”。團隊引領著我,團隊培養著我,我有義務也有責任從成就一個人的成長逐步走向成全一群人的成長。于是,義務支教的腳步遍及新疆、內蒙古、河南、西藏等地,省內送培的腳印走到了鹽城、連云港、淮安、高淳等地,工作室的研究走過常武地區眾多的學校……一批批的教師帶著成長的夢想走了進來,又有一批批的教師帶著成長的加速度走了出去。
如果說從童年到少年是用一個人的夢想,預見一個人的成長;那么從青年到中年就是用一群人的夢想,預見更多人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