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瑋
(山東大學 文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天的魯迅研究要想做出成績,必須參與到解決當代中國重大思想問題的進程中。而事實情況則如筆談諸君所擔心的那樣,說“細碎化”自然還是客氣,依我看,毋寧說,今天的魯迅研究有“經(jīng)學化”的風險。可當韓琛提出“重新開啟魯迅研究的政治對話空間”,我既熱切盼望,又多少有些擔憂。“去政治化”的研究自然需要警惕,可開啟“政治對話空間”如果分寸把握不好,也可能落入將魯迅作為自家思想傳聲筒的陷阱。我以為,在處理魯迅與當下中國思想問題關聯(lián)時,需要格外小心的是:無論我們對魯迅多么熱愛,最好還是避免以魯迅的是非為是非。把魯迅思想的復雜視為有待重估的“問題”,而不僅僅是現(xiàn)成的“方法”。在思想多元化、全球政治生態(tài)復雜化的今天,復雜問題纏雜越是纏雜不清,就越要聚焦,回到魯迅思想的核心——立人。此一概念當年由王得后先生提出并系統(tǒng)論證,功莫大焉,我希望在此基礎上再做推進。
在我看來,魯迅的“立人”與一般意義上的啟蒙根本不同。它不是一個由上至下的精英理念,而是建立在魯迅精神內(nèi)部與廣大土俗世界之間的聯(lián)系之上。“啟蒙”本身雖然將其對象設置為“民眾”,但實際上無論從整個“啟蒙”思路在現(xiàn)代中國的建構還是其實踐本身都是在某種具有“士大夫”強烈道德感的思路下展開的。這種具有強烈知識分子道義擔當感的文學創(chuàng)作或個體書寫,實際上與傳統(tǒng)士大夫對道德約束的“潔癖”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