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 晉(中國海洋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青島 266100)
高宗顯慶二年(657)頒布的《建東都詔》,以王言的形式正式確立了洛陽作為東都的重要地位,也是高宗皇帝重建長安——洛陽兩京政治軸心過程中最具關鍵性意義的環節。經過一系列的營建工程,之前焚毀的隋乾陽殿,即相當于西京太極殿的宮城中心殿宇被整修并重新成為皇帝在洛陽的受朝和聽政場所。高宗皇帝的七次行幸使得洛陽作為都城特有的功能愈加完備,而一代女皇武則天的遷都則從實質上推動這些功能實現了最大化和中心化。隨后政權重歸李唐王朝,玄宗皇帝即位后重新調整平衡長安、洛陽之間的關系,洛陽再次回歸到兩京政治軸心體系之東端。
曠日持久的安史之亂,使得幾代皇帝苦心經營的東都受到巨大的沖擊。在此之后的唐朝皇帝不再前往洛陽行幸,代宗皇帝移都洛陽的一瞬之念,也被郭子儀上奏中描繪的破敗景象徹底說服。戰亂中不少洛陽士民被迫舉家南遷、避地江表,成為這一時期自北向南人口流動大潮中的一分子,居住在洛陽的人口數量較戰亂前明顯減少。洛陽逐漸從兩京政治軸心體系中走向邊緣。而在文人官員的記憶中,這座城市往日的繁盛或許仍然值得期待。唐朝官軍擊敗安史叛部、收復中原后,詩人杜甫滿懷豪情的詩句“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唐)杜甫:《聞官軍收河南河北》,《杜工部集》卷一二,長沙:岳麓書社,1989年版,第21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