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詩歌杏花意象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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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教育學院語文研修部,福建 福州 350025)
古詩中花卉入詩現象極為普遍。花卉入詩經過創作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逐漸發展成為意象。意象是對可感的“實”的具象與虛的情思和意蘊的整合。不過,情思與物象由各自獨立到融合是逐步發展衍生而成的。這可以從唐宋詩歌中杏花意象的異同衍變窺其端倪。從有關統計來看,《全唐詩》等唐代文獻中,有關杏的詩句有430句左右,專門歌詠杏的詩歌有48首左右。而《全宋詩》中描寫杏花或者與杏有關的意象的詩共有104首,其中提及杏的單句作品不勝枚舉。[1]這些數據表明,杏花詩歌在唐宋期間有一個較大的發展,而尤以宋代為最。宋代杏花詩除了量上的增加,內容與藝術形式上也比唐代躍進了一大步。單從杏花由物象到意象的轉化來看,唐宋之間的杏花詩就呈現出由客觀物態描寫向主客觀融合的發展趨勢,而這一點也是唐宋詩歌杏花意象發展衍變的典型特征。
杏花是我國一種普遍栽培的花卉。《夏小正》的記載說明杏花很早就存在,但直到南北朝時詠杏的作品還是很少。到了唐代,隨著花卉的觀賞性成了主要價值,唐宋時期,吟詠杏花的作品數量逐漸增多。杏花意象在唐初多見于應制詩,偏于客觀物象的靜態描寫。后來在文人詩中也成為一個較常見的物象,且表現方式逐步精細化動態化。宋代因其社會原因,應制詩不被重視,杏花意象在宋代主要見于文人詩中。宋代杏花詩不僅在杏花的色香姿態的外表描寫手法更為精巧多樣,還拓展了表現的范圍。審美情趣由唐詩的絢爛復歸于平淡。
初唐詩中的杏花意象較多見于應制詩。應制詩是君——臣語境中的言說的一種政治話語,唐朝是其發展成熟期。由于應制詩是在特定語境下的言說,為迎合統治者的需要,應制詩通常金玉滿眼、文藻宏麗、堆砌華美,多以大量的名物來堆積烘托出一種宏大的皇家氣派。尤其是唐朝前期的應制詩常常雕章鏤句、五彩黼黻、精細縟麗、輝煌耀目、珠光寶氣、,喜慶祥和。[2]初唐詩人宋之問就寫有《奉和立春日侍宴內出剪彩花應制》:“金閣妝新杏,瓊筵弄綺梅。人間都未識,天上忽先開。蝶繞香絲住,蜂憐艷粉回。今年春色早,應為剪刀催。”從詩中的“金”“瓊”“綺”等修飾語詞,可以看出應制詩雕章鏤句、富麗堂皇的特點。在這種語境下,詩中的“新杏”只是作為一種名物起雕飾烘托的作用。由于應制詩的宮廷色彩,其命題寫作的特點造成了代筆捉刀的束囿,用意也多所限于歌頌功德、粉飾太平,受此影響,這里的“新杏”偏于客觀物象,缺乏個人情感,沒有寓意和深刻思想內蘊。至于杏花之所以入于應制詩,則與杏是唐代園林植物景觀中的重要花木有關。且作為早春的應景花卉,杏花艷麗符合宮庭詩喜慶華美的熱烈氣象,屬于可供烘托宏大的皇家氣派的名物之一。
唐宋詩人對杏花的審美大都集中在對杏花色香姿態等形象的審美,以及對建立在杏花自然屬性美基礎上的,體現了杏花的風格、神態和氣質的神韻美的審美。由于詩人對杏花是發自內心的喜愛,其筆下對杏花的描繪比較客觀真實。著眼于杏花色香姿態的形象與神韻并加以藝術表現的詩歌,主要見于文人詩。雖然唐宋文人詩中的杏花意象都重視杏花的觀賞價值,宋代杏花詩在內容與藝術表現手法上都有拓展提升,比較而言,著重于杏花美感特征的詩還是唐代的比例更大。只不過相當部分詩歌的描寫手法較簡單,多是白描。如王維《春中田園作》“屋上春鳩鳴,村邊杏花白”就是以白描的方式描繪了早春時節杏花開放,整個村子掩映在白茫茫的杏花中的景象。王涯的“萬樹江邊杏,新開一夜風。滿園深淺色,照在綠波中”同樣寥寥數筆,寫出了早春江邊成林杏花剛剛開放,滿園杏花色彩有深有淺與江水相映成趣的美景。這些杏花描寫雖然簡練傳神,但大多止于色彩、形態的整體觀感,相對比較粗略。從杏花的神韻來看,關注的也主要是它的清新、鮮嫩、自然、美麗的風致方面。
杏花描繪的精細繁采是隨著杏花類詠物詩涌現而促成的。如司空圖《村西杏花二首》:“薄膩力偏羸,看看愴別時。東風狂不惜,西子病難醫。肌細分紅脈,香濃破紫苞。無因留得玩,爭忍折來拋。”這里的“肌細分紅脈,香濃破紫苞”就是在形態、香氣等方面的細致描繪。溫庭筠《杏花》:“紅花初綻雪花繁,重疊高低滿小園。”這兩句寫杏花初綻時顏色艷紅,等到繁花盛開后就變得如同雪花一般潔白;重重疊疊的花枝,高高低低地布滿了小小的院落。不僅寫出了小園杏花盛開時生機盎然,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色,而且寫出了杏花由初開到盛放時顏色的變化,足見詩人觀察細致,下筆具體而微,描繪準確,細節典型。概而觀之,杏花詩中的杏花描寫在唐朝明顯存在一個由粗疏到精細的過程。
與唐代相比,宋代文人之間相互酬唱杏花之作逐漸增多,不少詩描寫了詩人與友人對酒賞花的歡快愉悅之情。如梅堯臣的《依韻和王幾道涂次杏花有感》、文天祥的《次約山賦杏花韻》,就是文人間的互相唱和。[1]宋詩在唐詩的基礎上進一步細致生動地描繪杏花的色、香、姿態,詩人將其作為需要深入觀察的對象,創作時靈活運用擬人、移情、聯想、象征等多種表現手法,致使杏花在宋代詩人筆下更是各具特色。如王禹傅《杏花七首》中的“紅芳紫獸怯春寒,蓓蕾粘枝密作團”,運用擬人的修辭手法描寫杏花未開時嬌羞的姿態。“陌上紛披枝上稀,多情尤解撲人衣”運用比喻的手法描寫杏花凋落時的獨特之態。王安石的《杏花》更是構思新穎別致:“石梁度空曠,茅屋臨清炯。俯窺嬌嬈杏,未覺身勝影。嫣如景陽妃,含笑墮宮井。怊悵有微波,殘妝壞難整。”這首詩描繪了水波由靜到動以及花影在這過程中的變化,既有杏花的身姿,也有臨水的倒影,交相映襯,可謂“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此外,受儒釋道思想影響,宋代也出現了一些追求理趣、思理綿密的杏花詩。如葉紹翁的《游園不值》“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所寫的杏花就是蘊含理趣的杏花。比較而言,宋詩中的杏花更多泛著幽韻冷香,在宋詩不張揚情感的整體特性下,其審美情趣由唐詩的絢爛復歸于平淡。
意象是客觀物象經過創作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而創造出來的一種有意味的藝術形象。從杏花意象內蘊的情思意蘊來看,杏花物象與詩人情思意緒的聯系存在由唐初的隔離到宋代的融合,由物象到意象的較為明顯的衍變過程。
唐代的杏花詩多數是著眼于杏花的色香形態描寫,但不少詩歌與起興手法相結合,觸物起情,即物達情,開始了由物象向意象的文化生成。尤其盛唐時期正處于詠物詩向著即物達情、深婉蘊藉的方向發展的階段,詠杏詩即物達情的運用推動了杏花詩從靜態觀賞而感情游離于杏花的表現方式,發展到通過對杏花的具體描寫而注入思想感情的表現方式。這與盛唐時期的詠杏詩人走出了魏晉至初唐的宮廷園林或皇家禁院,身份由原來以宮廷文人或文學侍從為主轉向以士大夫為主有關。
雖然主觀思想意緒因詩人與時代的不同而使杏花意象有不同的內在意蘊,杏花物象與情思的不同整合也常常同時并存,總體上看依然呈現出從游離到情景結合再到情景交融的衍變趨勢。具體地說,應制詩中的杏花意象多是靜態觀賞而游離于詩人情感的。情景結合的杏花意象可以儲光羲的《釣魚灣》為例:“垂釣綠灣春,春深杏花亂。”草木蔥蘢、翠色欲流的釣魚灣岸邊,杏花繁盛,紛紛飄落,雪白、粉紅的杏花,這鮮艷多姿的景象描寫的是客觀物象,不過這一客觀物象,又因后面的“日暮待情人”一句,使得杏花的紛紛繁繁與詩中人物的心情相吻合,襯托了他此刻急切的神情。又如唐朝司空圖《故鄉杏花》:“寄花寄酒喜新開,左把花枝右把杯。欲問花枝與杯酒,故人何得不同來。”此詩寄情于花、酒,欣喜于花的盛開,觸物興懷,想起故人,問詢花枝與杯酒:故人為何不能一起來?該詩花與情相應,但杏花在此主要是一個引發感興之物,融合度不高。情景相融則可以王安石的《北陂杏花》為代表:“一陂春水繞花身,花影妖嬈各占春。縱被春風吹作雪,絕勝南陌碾作塵。”詩人以池塘邊的杏花即使被春風吹落成雪,也勝過落在南邊小路上被碾作塵土,表達了超俗孤傲的情懷,這是他的心境寫照。杏花意象在這里以托物寄興的方式直接將詩人的情感意緒付于杏花,真正實現了物象與詩人情懷的融合。
以即物達情方式生成的杏花意蘊較為豐富,有針對盛開的杏花的,有針對飄零的杏花的,主觀感情上有紅顏易逝、年光漸邁的悲慨,有怨別離恨、羈旅愁思的慨嘆,也有品質的比附與褒貶。例如唐代詩人戴叔倫的《蘇溪亭》就是借暮春花草煙雨抒寫美人怨別離恨之情:“蘇溪亭上草漫漫,誰倚東風十二闌。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春事晚,杏花寒,明面上寫一片迷蒙煙霧籠罩著沙洲,杏花已失去了晴日下的容光,內蘊的思想情感則是感傷游人未歸,女子青春消逝,承載著對光陰虛度,年光漸邁的嘆惋。宋代詩人歐陽修《鎮陽殘杏》的詩句“但聞廉間鳥語變,不覺桃杏已開闌。人生一世浪自苦,盛衰桃杏開落間”,也是借杏花衰敗來抒發、感嘆人生的變幻無常,抒寫自己的心境。由此,杏花意象從物態描寫以顯示春光無限,走向了“以我觀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的紅顏易逝、失意惆悵、羈旅漂泊、脫俗孤傲的神韻美。
杏花意象有一個很重要的方面,就是人物形象比類與人文品格象征。在人物形象比類上,杏花最開始是因其嬌艷姿容被視為青春少女形象,不過隨后就是更常見的以美人形象相比擬。而杏花的艷性、不端莊、易衰易謝特性又將之歸入青樓女子與容易變節的凡夫俗子一類,此外也有部分與高尚人格有關,最常見的就是詩人高尚人格的自比。
以女性形象比類來看,唐代白居易《重尋杏園》:“忽憶芳時頻酩酊,卻尋醉處重徘徊。杏花結子春深后,誰解多情又獨來。”就是以杏樹的花、果遞變來抒發女子花期短暫、時光流逝之感。宋代文人們也喜歡將杏花與女性等意象聯系起來。如“獨有杏花如喚客,倚墻斜日數枝紅”“玉人半醉暈豐肌,何待武陵花下迷”等呈現的就是以杏花比擬美女形象。[1]宋代王安石《杏花》:“石梁度空曠,茅屋臨清炯。俯窺嬌嬈杏,未覺身勝影。嫣如景陽妃,含笑墮宮井。怊悵有微波,殘妝壞難整。”也是以景陽妃這一美女形象比擬杏花。
至于杏花女性形象的貶抑定位,唐朝時即已出現,如唐朝詩人薛能《杏花》:“活色生香第一流,手中移得近青樓。誰知艷性終相負,亂向春風笑不休。”杏花有了“青樓女子”的人格象征意蘊,不過此時尚不普遍。到了南宋時期,隨著理學的發展,文人的道德品格意識高漲,受“比德”傾向影響,杏花不再作為美好人格的象征,而是作為艷客形象出現,被普遍視為一種薄幸之花。不少詩歌著眼于杏花妖燒艷麗的姿態,將杏花與風月之地、流鶯偷宿等意象聯系起來,例如“下蔡嬉游地,春風萬杏繁”“唯有流鶯偏趁意,夜來偷宿最繁枝”等詩句。其余如“林下風流自一家,縱施朱亦不奢華,冷香猶帶溺橋雪,不比春風桃杏花”等詩句也充分體現出對杏花的貶抑心態,[2]杏花的人文品格意象由此得到了較為徹底轉換,以“紅杏出墻”為標識的風情萬種如娼婦的形象成為其人文品格象征的一部分。
就非性別特指形象來說,所指常具世事人情的普適性。如羅隱的《杏花》:“暖氣潛催次第春,梅花已謝杏花新。半開半落閑園里,何異榮枯世上人?”這是以杏花的開落比類世人的榮枯。再如宋代王禹偁《春居雜興二首》(其一):“兩株桃杏映籬斜,妝點商州副使家。何事春風容不得?和鶯吹折數枝花。”以有功無過的桃杏與黃鶯竟不被春風所容,來隱喻詩人的遭遇,這里的杏花意象就是一個無辜而被貶斥的有功者形象,是詩人的自我投射。而唐代“大歷十才子”之一的錢起的 《暮春歸故山草堂》:“谷口春殘黃鳥稀,辛夷花盡杏花飛。如憐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陰待我歸。”詩中這些凋零的杏花,在詩人筆下都成了屈俗變節、易衰易謝、經不起考驗、與時浮沉的凡夫俗子了,與代表堅貞高潔的幽竹相比有著天壤之別。[3]
總體上看,唐代詩歌更多關注杏花清新、鮮嫩、自然、美麗的風致,宋代由于倫理道德意識的高漲,由于杏花的生物屬性確實很難寄托詩人的理想,反而與青樓、娼妓、變節者等有內在一致性,使得杏花的美麗形象發生了普遍性的意義轉換。[4]
中國文化中,杏有著“與名俱來”的吉祥寓意功能,“杏”者,諧音“幸”。且南朝任昉《述異記》記載: “杏園洲在南海中,洲中多杏,海上人云: 仙人種杏處,漢時嘗有人舟行,遇風泊此洲五六日,食杏故免死。”杏樹由此而有仙境之樹之稱,更加固了其吉祥美好的象征寓意。
杏花吉祥美好寓意還與唐代的科舉制度有關。由于杏花是幸運之花,受科舉制度強大社會、文化心理作用的推動,人們將杏花與科舉相聯系,取杏花的幸運吉祥之意,賦予杏花“春風及第花”的稱謂,杏花由此有了“春風及第”的科舉功名象征之義。這可以從唐代的一些詩歌中看出。如鄭谷《曲江紅杏》:“女郎折得殷勤看,道是春風及第花。”唐代高蟾《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詩云: “天上碧桃和露種,日邊紅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東風怨未開。”高蟾的這首詩中的“紅杏”所指也與春風得意的新科及第者有關。[5]
綜上所述,杏花意象在唐宋時期有一個長足的發展,在宋代發展到一個頂峰。唐代杏花詩主要專注于杏花明麗清新形象的審美價值,宋代杏花詩無論是數量還是題材內容、內涵意蘊,表現形式,審美認識等都有較大的拓展。由于杏花的艷性、不端莊、易衰易謝特性難以比類高潔品格,杏花的人文品格象征存在從褒到貶的發展趨勢,在南宋時期基本形成了杏花的獨特象征意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