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翩京
(莆田市城廂區逸夫實驗小學,福建 莆田 351100)
2016年9月,《中國學生發展的核心素養》發布,核心素養成為中小學教育教學研討的主題熱詞。教育部在《關于全面深化課程改革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的意見》中明確把核心素養的內涵界定為“學生應具備的適應社會發展需要的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語文,作為一門母語課程,除其所擔當的學科知識任務之外,還肩負著“立德樹人,塑造人格、傳承文化”的重任。
《大學》為《禮記》之第四十二篇,是儒家經典著作之一,被推崇為“四書”之首,成為人們初學入德的圣經賢傳。它以“三綱”統領,再以“八目”細化之,以修已安人為旨歸,闡述了先秦儒家道德修養理論,承載著豐富的教育內涵和“修齊治平”的智慧。無庸置疑,這部儒家修身立德的經典之作對現代語文教育,對培養“具有必備品格的人”具有一定的借鑒和指導意義。
理想是人生力量的源泉,是激勵人們向著既定目標奮斗進取的動力,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的精神支柱。無數事實證明,人一旦有了崇高的理想,就會在困難挫折面前充滿信心和力量,就會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在暫時的失敗中堅信勝利,就能在道德發展的階梯上攀登得更高。
《大學》開篇提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它既是《大學》的綱領旨趣,也是儒學“垂世立教”的目標所在,它應該成為新時代人們修身立志的奮斗目標。接著闡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皆以修身為本。”[1]修身的目的,在于明德,在于止于至善。唯有“明德至善”之人才能“治國平天下”。這是修身的目標,更應成為我們教育、培養人才的終極目標。儒家歷來強調讀書人立高遠之志。孟子有“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的濟世之論;墨子強調“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孔子提出“三軍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也”的經典論述。在基礎教育階段引領學生為高遠的人生目標而努力,對他后來的成才成人大有禆益。選編入語文教材的許多篇目可以成為學生勵志的絕好教材。如教學《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可以引導學生像周恩來那樣從小立下宏志,為中華復興,實現中國夢而努力讀書;學習《圓明園的毀滅》,在感嘆清政府的腐敗無能,痛恨八國聯軍的無恥行徑之時,更應該激發學生為將來成為“治國平天下”的國家棟梁之才而修身立德。或許,目前這些理想離學生比較遙遠,但施教者可引導學生在大目標的感召下分階段設立近期的小目標、小理想。學生將在實現一個又一個小理想的歡欣中逐步接近或到達人生的大目標、大理想。基礎教育第二學段,學生的生活理想已萌芽,施教者可以在學生低級的生活理想上適當滲透社會理想教育。第三、四學段,學生的職業(社會)理想開始發展,但多從興趣、愛好等個人角度出發,對社會,對信仰的認識還不夠。[2]教者要適時用科學的信仰引導幫助學生從職業理想過渡到正確的社會理想、人生信仰。大志向可引領小理想,小理想能成就大志向。從小立下高遠之志,一方面可以激勵學生,增強戰勝困難的勇氣與信心,培養誠毅品格;另一方面可以促使學生內化道德認知,形成道德自覺,有利其健康成長。
儒學教育的總體目的是培養“圣賢”,朱熹曾用“圣賢胚璞”“圣賢胚模”來形容古代“小學”培養出來的人才,到了“大學”,再在“胚璞”的基礎上“加光飾”。如果“胚璞”不好,再加“光飾”也無用。朱熹《小學書題》寫道:“其習與智長,化與心成,而無捍格不勝之患也。”意思是,早期教養形成的習慣隨年齡增長才會養成某種較為穩定的品質。[3]可見,從小“修德”可以為養成必備品格,塑造高尚人格奠基。
《大學》“八條目”是以“格物致知”為圓心,由末究本,由本及末地形成一個環環相扣的同心圓的關系,強調大學之道要從要根本上做起。所謂“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論語·學而》)教育的根本是做人教育,是培養完善人格的人。中小學教育應發揮母語課程的育人功能,著力于學生必備品格與行為習慣的養成教育,用文化為學生打好做人的基礎,教會學生正確處理個人及其個人與他人、家庭、集體、社會的關系,學會“先修已而后安人”。
“精進不已”,意為“精進不輟、不知疲倦”。精進不已是人生獲得成功的唯一策略。論語義說·夫子自道篇(二):學而不厭,精進不已。《大學》傳第二章:“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其中““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作新民”“君子無所不用其極”說的是明德、學習、自修都要天天新,新而又新,自強不息,精進不已。語文教材中之單元“語文園地”中會有類似的經典語錄: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少年易老學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等,這些經典語錄要引導學生在充分讀背的基礎上,了解其意,內化吸收并以這些古典慧語激勵自己,發憤學習,自強不息。教材中《跨越百年的美麗》中的居里夫人;還有不怕嘲笑、迎難而上、精益求精的詹天佑,都可以成為學生學習的榜樣。
《大學》又云:“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即興起于親親之家的君子,情趣盎然地與家中之人相切磋、相感通,并自修其身,自明其德,精進不已。修身如此,學習亦是如此。在當今社會轉型的新時代,會學習,善合作,自強不息之人,才會成為將來人生的贏家。在語文學習活動中教者要注重培養學生協同學習,合作學習的能力。教師可以通過幫助學生構建以“倆倆或四人”小組為主體的學習共同體,營造同伴互助之風,引導他們學會在與同學共同的探究、辨析、爭論中獲得真知,與同伴的切磋琢磨中獲得進步。今之稚童且能“切磋琢磨”“自強不息”,何愁將來國無棟梁?
《大學》云:“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君子必慎其獨也”。做人不要欺辱自己的良心,一有惡念就要像“惡惡臭”一樣去之,一有善念就要像“好好色”那樣存之,這樣才能問心無愧,心安理得。即人要善于自律。“自律”,指遵循法律(制度、規范)并以此為基礎進行的自我約束,是一個人道德品質、修養的根本體現。人的道德認知往往遵循從無律至他律,再到自律的發展過程。基礎教育階段,中小學生的心智尚未成熟,往往會出現行為舉止的偏差,即出現“無律行為”,這就需要“他律”來規范,讓其摒棄“惡念”逐步養成自律習慣,完成自我修煉,增強個人道德修養。“見君子而后掩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肝肺然。”小人善于掩飾自己,內藏其奸,外著其善,以為人們不明其里。卻不知人的內心會反映在其言談舉止,音容笑貌之中。現實中眾人皆有評判標準,俗話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所作所為怎么能逃脫得了別人的眼睛呢?《大學》的這些精髓要求為師者要教育學生從小做一個表里如一、慎獨自律之人,即所謂的“誠于中,形于外”“君子必慎其獨也”。人教版五年級上冊《釣魚的啟示》一文講述了作者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去釣魚,好不容易釣到一條大鱸魚,父親竟讓“我”把鱸魚放回湖里,因為此時離捕撈鱸魚開放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父親的教育讓我終身受益。這個故事講的就是一個慎獨的問題。好不容易釣到了一條大鱸魚,且在月朗星稀的夜晚并無人知曉,故小作者瞬間產生“惡念”——據為已有,既使離捕撈開放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中小學生的心智尚處在發展階段,明辨是非能力比較有限,自覺自律能力尚需加強。類似“惡念”的產生無可厚非,情有可原,但其“惡”的行為意念需要“導師”的引導與矯正。如文中父親一樣,引導小詹姆斯要有是非觀念,誠實守信。如果人們能自小養成誠毅品質,受到像“要把在非規定時間內釣到的大鱸魚放回湖中”這樣嚴格教育的話,就會獲得更多道德實踐的勇氣和力量。
“感恩孝悌”是一個人最基本的道德修養。然而,現在的中小學生大部分是獨生子女,是家中父輩、爺輩們的掌上明珠,過著“衣來伸物,飯來張口”的“公主”“皇帝”般的生活。在他們眼里,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極少感念父母的付出,更無從談起回報父母之愛,甚至出現“父母不順其意即拿刀砍殺”的人間悲劇。今有人戲稱“孝子”即為“孝順子女”。這一切有悖倫常之舉皆因家庭、學校“感恩孝悌”教育的缺失所致。孟子曰:“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者,及其長也”“親親,仁也;敬長,義也”。這意味著一個人步入人生,通達世界,是以親親、敬長為根本和出發點的。《大學》“明德、親民、至善”三綱領,內顯于明德,外顯為“親親之家。”君子必成長于親親之家,懷親親之情。“親親”是《大學》“三綱領”與“八條目”的共同起點,更是人的意義世界生成之根。相傳《孝經》與《大學》同為曾子所作,《孝經》之要義“以孝為本”,《大學》以修身為本,其實其意相通。孝即“親親”之要義,而修身必以“親親”為本。“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與?”《大學》:“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儒家經典無不在倡導著“孝悌”君子之風。現代兒童心理學和教育學的研究表明:一個人的世界觀、價值觀出現問題,往往與不健全的親子關系和家庭生活密切相關。親子關系一旦出現問題,親親之情一旦缺失,一個人在親近和認同世界方面就會出現嚴重障礙。可見,家校攜手培育孩子的“感恩孝悌”之心,構筑親親和諧氛圍之重要。人教版五年級上冊《慈母情深》選自著名作家梁曉聲的小說《母親》片段。文章記敘了母親在極其艱難的生活條件下,省吃儉用,鼓勵并支持“我”讀課外書的往事,表現了慈母對子女,孩子對母親的親親之情。“教材無非是個例子”。教學時可據此文本對學生進行道德教育,喚醒學生的孝悌之情,澆灌其感恩之心。教材中諸如《可貴的沉默》《媽媽的賬單》等都可以成為教導孩子不但要學會感受愛,更要學會回報愛,要擁有一刻感恩之心的好文本。如果人們在意義世界中能以《大學》所言“為人君止于仁,為人臣止于敬,為人子止于孝,為人父止于慈,與國人交止于信”來要求自己,這個世界將變得更加和諧美好。
“推己及人”是處理人和人的關系,待人處事的一種方式,是儒家修“仁”的基本途徑。而“仁”是儒家學說的核心思想,是人們思想道德修養、人格修養的最高境界。《大學》以“修己安人”為旨歸,倡導“推己及人”的恕道,即“仁道”。“樊遲問仁。子曰:愛人。”(《論語·顏淵》)孟子說“仁,人心也”。仁愛反映在人與人的關系中即為“友愛和諧”。同學之間要能做到將心比心,推己及人,就能夠搞好團結,減少摩擦。然而,當今中小學生多數是獨生子女,自我意識強烈,擔當意識薄弱,在學習生活中常常是“寬于律己,嚴于待人”。同學之間一旦發生爭執,責任往往都往對方身上推卸,不善于反思、反省自己,更不會“推己及人”思考,這種不良的行為習慣嚴重影響了良好的同學關系,久而久之就形成自私自利、唯吾獨尊的不良品質。《大學》有言:“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情而辟焉”“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諸已而后求諸人”。如果施教者能教育學生以儒家這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推己及人的仁愛之心來克己待人,久而久之,個人修養和與人相處之道就會得到一個質的提升。韓愈曰:“文以載道。”《檢閱》一文中的小伙伴們能站在博萊克的角度考慮問題并做出大膽的決定令人欽佩。《七顆鉆石》《豐碑》《金色的魚鉤》等篇章中的人物無不閃爍著“仁”的人性光輝,可成為學生學習的楷模。教者通過挖掘文本中的“道”,在順乎自然中喚醒學生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善良本性,從小培養善于為他人服務、奉獻的君子之風。在學生幼小的心靈里播下與人為善、關愛他人的種子,培植自我教育能力。這有利于將來處理好與他人、集體、社會的關系,并逐步完善自已的人格,在自我建構的過程中培育仁愛之心,成為道德高尚的人。
《大學》曰:“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學者于述勝認為:“格物致知”即遵循事物本末,喚醒“感之于外,覺知于內”的良知,即喚醒所謂的“親親”“敬長”“四端”之情與知。此“情知”的發展須依托語文學科教學,以《大學》之道為指引,以教材中優秀的文學作品為載體,引領學生“格物致知”“修身立德”,在他們幼小的心靈種下“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種子,從而塑造“真、善、美”的完美品格之人。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沉淀千年的祖先智慧——經典成為了人們工作、生活的指南針。我們以《大學》為鑰匙,拓展語文教育教學的時空,幫助學生開啟經典誦讀之門,傳承并發展教育經典的價值精粹,實現傳統文化與當代教育的完美融合。學校可以開展以國學教育為主題的教育經典校本研究;組織編寫適用于中小學生閱讀的經典校本教材;開設國學教育課程;結合語文教材開展國學通讀等語文綜合性學習活動;走進家庭、社區,增強家庭、學校和社區的國學教育互動……[4]全方位多渠道地引領孩子走進經典之門,踐行國學之道。通過經典國學拓展語文教育教學的空間,吸引、感動、滋養新一代的中小學生,達到“教學知”三位一體,打造新一代有道德、有文化、有品格的新一代人才。學校可在遵循教育教學規律和學生認知發展規律的基礎上,將《弟子規》《三字經》《千字文》《論語》《大學》《中庸》《孟子》《道德經》的相關章節,分學段、有序地納入學生的學習內容,全面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帶動語文教學內容的拓展和革新的同時,使學生的文學、文化素養上得到提升,道德修養實現質的飛躍。
教育經典,作為中國傳統文化長河中一顆璀璨明珠,散發著永恒的光芒。它厚重的歷史文化、教育價值值得當代教育工作者們珍視、學習和繼承。小學也能傳大道,立品方能立新人。核心素養背景下的當今教育,只有切實貫徹“古為今用”的教育理念,才能有效落實核心素養,開展有“根”的教育,鍛造有“魂”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