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陳麗梅《“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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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中國 上海 200433)
最近,又一次通讀了陳麗梅博士的專著《“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研究》,深感這是一部新意迭出的力作。我國古代如孟子、《周易》、王弼、劉勰、劉知幾、皎然、楊萬里、朱熹、李漁、劉熙載以及現當代如錢鐘書、張煉強、劉煥輝、邵敬敏等在不同的論著中對此均有或多或少的論述。但有的是吉光片羽,有的論及了“言外之意”中的不少內容,他們都曾為“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研究做出過重要貢獻。但將表達和理解貫通起來,對“言外之意”修辭現象進行系統探索的專著,就我視野所及,本書還是第一部。
先看哲學層面。作者從先秦與魏晉兩個歷史時期的“言意之辨”入手,通過對“言意之辨”的深層剖析,“指出了‘言’與‘意’之間是‘不盡之盡’的關系。‘言’‘意’這種關系為借助‘言’,從‘言外’來傳‘意’的‘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出現,提供了可能性,也指出了必然性。”[1](P23)這就是說:“言”既有“盡意”的功能,但有時又“盡”不了“意”;“盡意”的功能,有時可以寄托于“言外”,可以通過“象”這個中介來實現。作者通過“言意之辨”的論析,揭示的是我們古代眾多學者對內容與形式存在辯證的對立統一關系的認識,這一認識不僅存在于先秦、魏晉兩個歷史時期,它還一直影響到當代。這種辯證思維牢牢扎根在中華民族幾千年的發展歷史中。因此,通過對“言意之辨”的介紹分析,可以論證其背后存在的扎實的哲學基礎。
次看語言層面。作者指出:“語言符號能指與所指的任意性及語言符號建立在心理層面的特點,為‘言外之意’的表達和理解提供了兩個方面的可能性:一是能指與所指的任意性,為借助于語音來表達‘言外之意’提供了可能;二是語言的符號性,為言意分離的‘言外之意’的出現提供了可能。”[1](P38)也就是說“語言能指與所指聯系的任意性及‘言’‘意’的可分離性……既是‘言外之意’表達的語言基礎,也是接受者通過‘言’來理解‘言外’之意的語言基礎。”[1](P39)
運用語言學大師索緒爾的理論來論析“言外之意”,見解獨到。
又看心理層面。作者指出,漢民族古往今來一直存在著“委婉心理”的特征。在語言運用中,隨著特定的題旨情境的需要,常常存在著“不喜直陳”“不想直陳”“不愿直陳”的特色,表達時具有含蓄蘊藉的特點。但它與委婉修辭現象所呈現的“不能直陳”“不便直陳”的特色又有所不同。兩者既有交叉,又有相異之處。這種委婉心理所具有的含蓄蘊藉的特點,就為“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產生奠定了心理基礎。
再看審美層面。作者認為:“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審美基礎,主要體現在對“韻外之致”審美特征的追求上。作者列舉了文學、繪畫、書法等領域的眾多歷史發展事實,指出了這些領域對“韻外之致”一直有著共同的審美追求。“這種審美追求,對語言運用也產生了深遠影響。……‘言外之意’所具有的含蓄蘊藉的特點,給接受者帶來的‘思而后得’的快感,都體現著‘韻外之致’的美學特征。這也就使‘言外之意’比一般直接的語言表達方式,更能帶給人美的享受。”[1](P49)
作者對以上幾個層面的論析,理據比較充分,頗有說服力。
先看語境視角。作者推崇陳望道提出的“修辭以適應題旨情境為第一義”說,認為這一“修辭活動根本原則和方法,也是‘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生成的最根本的規律。”[1](P58)指出語境在“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生成中起著基礎性、關鍵性作用,并從社會文化背景、臨時情境及上、下文因素等方面,通過具體例證,作了論述和分析。
次看心理視角。作者指出:“言外之意”的表達和理解,主要與心理學上說的“聯想”有關,由“聯想”來引導,它們被稱為“聯想引導式”,又可分為“接近聯想”“相似聯想”“對比聯想”“關系聯想”四類。“表達者表達時將‘言外之意’寄托于語境與辭面的某種聯想關系中。而接受者在理解時,通過對辭面及語境的分析,產生相同的聯想,在此聯想的作用下,實現由辭面到辭里的連結,由此實現‘言外之意’的理解。”[1](P70)這里調用的聯想因素,起到了連接辭面與辭里的橋梁作用。
又看邏輯視角。作者指出:“言外之意”修辭現象普遍存在于邏輯推理的各種類型中,即體現在演繹推理和歸納推理的各種類型中。例如,與復合判斷推理有關的“言外之意”,具體體現在聯言、選言、假言推理中;與性質判斷推理有關的“言外之意”的表達和理解,主要通過運用邏輯三段論來實現;與假說演繹推理有關的“言外之意”,因為主要是“溯因推理”,因此“言外之意”修辭現象可以體現在“溯因推理”中。以上均屬于演繹推理范圍。而與歸納推理有關的“言外之意”主要體現在類比推理中,其中又分一般類比推理和比喻演繹推理。作者通過分門別類的具體論析,得出了以下看法:“表達者在具體的語境中,通過調用相關的邏輯關系,運用恰當的語言形式來表達。而理解者通過對辭面所蘊含的邏輯關系的推理,聯系具體語境來實現‘言外之意’的理解。相關邏輯因素的運用是連接辭面與辭里的通道,在此通道的連接下,‘言外之意’的表達和理解才能成功地實現。”[1](P113)
最后,作者還從修辭活動的主、受體因素的視角,探討了“言外之意”的生成機制。作者認為:修辭主體必須發揮能動性。首先,表現在應該對接受者接受能力進行觀察、判斷。如:既要了解接受者是否具有相應的知識積累,又要考慮到接受者是否享有相應的語境信息,是否具備相應的語境分析能力,然后根據具體情況,考慮怎樣表達才能使對方領會到“言外之意”。與此同時,作者指出:修辭受體也應具有積極性和能動性。既表現在對表達者的意思要積極猜測,也表現在應努力增加知識積累,與此同時,還要努力以積極的心態、良好的情緒,“對辭面與語境進行綜合分析。”[1](P120)
總之,作者作以上探討時,總是將表達和理解貫通起來,呈現了生成機制的全面性和系統性,從而形成了本書多角度探索的鮮明特色。
科學研究中,正確地區分研究對象的類型,是十分重要的一環,這對認識研究對象的性質、范圍等都非常重要。當年,吳士文在上世紀80年代對修辭格重新進行的科學分類,一直為人們所稱道。本書對“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分類,有以下特色。
第一,依據“言外之意”修辭現象辭面與辭里在語言形式上連接方式的不同,將其概括為三種類型:“重合包孕式”“相關交涉式”“相離牽引式”。此前,錢鐘書在《管錐編》中論詩的“言外之意”時,曾將這種修辭現象概括為“含蓄式”和“寄托式”兩類,概括性較強。本書作者對其充分肯定,但也同時認為,由于它“是以‘言外之意’實現的不同途徑為標準”來區分類型的,“相對比較籠統”,“并未反映辭面與辭里連接的特點”[1](P122)。之后,邵敬敏《說“言外之意”》一文,將“言外之意”區分為“陳述句暗示出非表述義”“祈使句暗示出非使動義”“感嘆句暗示出非表現義”“疑問句暗示出非疑問義”。本書作者認為:文章雖“最早從語言形式的角度”,抓住“陳述、疑問、感嘆、祈使四種句式”,分析時也很注重語境,但認為:“這些類別中,有些不屬于‘言外之意’的范圍”[1](P12)。我們認為,本書以“語言形式上連接方式的不同”為標準所進行的分類,既能表達得比較明晰,例如作者對此三類均能畫出圖形標示,讀者又能按圖索驥,比較容易理解。
第二,分類較細,例句頗為典型,闡釋較為深入。分類較細,如已分三大類下面均分小類,各小類下往往又有分類。如“相關交涉式”下分六個類別:望文生義、同義引申、內涵關聯、關系聯想、完形省略、描寫渲染。每一類下又分小類。各小類均有頗典型的例句,并伴有較深入的闡釋。每一類型前,一般均有交代,結尾處一般均有概述。作者在這一章還特別指出:“本章對‘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類型所作的詳細歸納,既是為了能在較大程度上較詳盡地了解‘言外之意’的表現形式,也是為深入地探究‘言外之意’理解過程及規律提供分析的材料。”[1](P208)這段文字表明了作者的良苦用心,也為本章與下一章專門探討“理解”,作了巧妙的銜接。
第三,對每一類型“所涉及的相關因素”列專節論析,引人注目。本章對所分三大類“所涉及的相關因素”,各列專節進行論述。例如“重合包孕式”言外之意涉及的主要因素為:語境因素、相關或相似聯想。“相關交涉式”涉及的主要因素為:語境因素及相關聯想。“相離牽引式”涉及的主要因素為:語境因素、對比聯想、相似聯想及邏輯推衍。作者一再強調,其中語境因素是最重要最基礎的因素,正是在語境的作用下,才能由辭面引發不同類型的聯想,接受者才能在相應聯想的引導下,實現辭面與辭里的連接。這些專節的設置,有助于對“言外之意”表達和理解的多方面深層次探索。
以上均顯示了作者正在養成一種可貴的認真、細致、踏實的學風,從中也展現了扎實的功力。這是十分可喜的!
與本書其他章相比,本章的新意更為突出,篇幅也更長(幾乎占到正文的三分之一),作者的用力也更勤。
本章的亮點是:重點“探討‘言外之意’理解是‘怎樣實現的’這一層面,試圖將(西方)接受美學和關聯理論的研究推進一步,不僅研究‘為什么’,還研究‘怎么樣’;也就是說,本書不僅探究‘言外之意’理解得以實現的原因,還探討理解實現的方法。”[1](P255)
作者提出了“語境重譯”這一概念,引人注目。指出“言外之意”的理解過程就是接受者通過“語境重譯”來較大程度地實現與表達者語境共享的過程。“所謂‘語境重譯’,是指接受者對表達者表達語境的一種較大程度的還原和互享的行為;其特點是接受者在具體情境下,結合已有的儲備知識和辭面來分析、推測表達者表達時的主觀心境,從而在最大限度上實現與表達者表達語境的互享。”[1](P256)作者還指出“語境重譯”中的“語境”,是指“新語境”,即上下文中已有的顯性或隱性的語境與辭面相互作用后形成的語境,只有這樣的語境,才對“言外之意”的理解起到直接的影響作用。作者重點探討了“語境重譯”的類型、內容與過程,并且強調:接受者與表達者認知語境相同,是實現“言外之意”理解的關鍵。其中“辭面在理解過程中起著刺激、形成語境的首要作用。”辭面既是表達者認知語境的重要部分,也是理解者必須突破的關口,如果對辭面不能理解,就很難重譯表達者的認知語境。而“語境重譯”的過程就是有意識地回溯辭面及最初語境,作綜合分析的過程。
作者特別強調:“語境重譯”是集體無意識、個人無意識、個人能動性三方面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其中前兩種名稱是從瑞士分析心理學派創始人榮格那里引進的。榮格認為:“集體無意識”就是“通過遺傳,后人在不知不覺中獲得的世代積累的經驗。”[2](P5)本書作者補充提出,對于漢民族來說,“集體無意識”就是思維方式中的整體思維、比附思維、具象托思及漢民族中的中庸、委婉心理等。而“個人無意識”“主要是一些我們曾經意識到,但后來由于遺忘或壓抑而從意識中消失了的內容。”[2](P94)在“言外之意”理解過程中進行“語境重譯”時,漢民族“集體無意識”中的一些思維方式、民族心理等會通過“個人無意識”來起作用,同時與“個人無意識”中的知識儲備、思維方式一起影響著語境重譯,即一起影響從“無意識”到“意識”的轉變。所謂“個人能動性”是指“接受者在‘語境重譯’過程中所體現的積極性和主動性”[1](P291),“接受者在具備相關知識儲備的情況下,發揮個人能動性,才能積極地聯系語境進行分析,才能恰切地實現‘言外之意’的理解。而在接受者不具備相應知識儲備的情況下,個人能動性的發揮為實現‘語境重譯’,進而實現‘言外之意’的理解提供了可能性和可行性,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理解率。”[1](P297)在以上三種因素中,“‘集體無意識’起著深層的影響作用”[1](P297),“‘個人無意識’‘個人能動性’對‘語境重譯’的實現都起著決定性作用。”[1](P297)因此,“‘語境重譯’是理解‘言外之意’的關鍵,而‘集體無意識’‘個人無意識’及‘個人能動性’又是影響‘語境重譯’的關鍵。要提高‘言外之意’的理解率,就需要增加個人知識積累,同時在具體理解時需要發揮能動性。”[1](P307)
由此可見,本書率先對于“言外之意”理解規律的探索,理據充分、脈絡清晰,可操作性強,創新價值較為突出。它不僅找到了探索“言外之意”理解問題的新路徑,也為探討整個語言理解課題,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本書系作者的處女作,也是一本成功之作,它為我國修辭學研究作出了重要貢獻。我們在熱烈慶賀的同時,深入探尋作者取得成功的原因,不但對作者如何順利前進、創造更大成績有好處,對其他學者(特別是青年學者)也會帶來不少啟示。這是因為我一向認為:我們每個學者若能時刻牢記:“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應該往哪里去”,必將受用無窮。
作為被作者的導師吳禮權邀請為博士生陳麗梅指導小組的成員,作為作者在復旦讀博的見證人,我認為: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的滋養、潤育與作者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均為本書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陳望道先生于1932年出版的《修辭學發凡》,早已被學者公認為我國現代修辭學的里程碑著作。建國后陳望道修辭學思想又有重大發展,這一系列修辭學思想幾十年來一直指導著我國修辭學不斷開拓前進。他親手創建的復旦大學修辭學基地多年以來成果迭出,在國內外均有相當影響。早在上一世紀八、九十年代,著名修辭學家吳士文多次稱復旦為“我國修辭學的圣地”。他本人因建國初期買不到《修辭學發凡》,從手抄該書開始研究修辭學,自稱是陳望道的“私塾弟子”。畢生都在兢兢業業地向陳望道全面學習:刻苦學習他的創新理念、創新道路、創新態度和創新方法,終于被“滋養潤育”成了陳望道式的著名修辭學家。2016年10月,遼寧丹東遼東學院召開吳士文誕辰90周年暨逝世20周年紀念會,我與會并提交了《吳士文與陳望道》一文,總結了吳士文學習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的成功經驗。文章指出:
他(吳士文)雖沒有見過陳望道的面,但他把陳望道學術思想學到了手,在好幾個領域有所超越。他不愧是陳望道的好學生!他的身上傳承著陳望道的創新基因,他學到了陳望道學術思想的真諦。讓我這個在陳望道身邊學習多年的學生十分欽佩![3]
吳士文遠在祖國北方邊陲,通過自學陳望道學術思想,尚且能夠傳承到陳望道的創新基因,本文作者在陳望道修辭學基地受到培育、熏陶三年,校園里矗立著先生的銅像,校史館里陳列著他的光輝業績,復旦中文系“望道論壇”在一屆屆舉辦,圖書館里很容易借到他的論著。作者在讀時正值復旦隆重舉辦了“紀念陳望道先生誕辰120周年”會議。
還有一點湊巧的是:2011年,為紀念望道先生誕辰120周年,我在《復旦學報》第2期發表《試論新中國成立后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的重大發展》,其中著重介紹了他的創新理念、創新道路和方法。關于創新理念,例如1957年,望道先生在對復旦中文系學生所作的演講中,殷切期望學生建立創新思維。他把學術研究比喻為接力賽跑,主張“不是從別人的出發點起步,而是從別人的到達點起步,這樣才會越跑越遠,越往前走水平越高。”[4](P234)又如1961年到1966年,陳望道在復旦大學語言研究室的學術講話中,多次談到“立大志攻堅”問題。他說:“我們要立大志攻堅,不能人云亦云。”“我們要有雄心壯志,人家說不明白的我們要說明白。”在《〈修辭學發凡〉的寫作與修辭的研究》一文中諄諄叮囑說:“你們和學生不同,研究工作要有創造性。我們是創造財富的,不是專門繼承的,還要創造,要對祖國文化遺產有所貢獻。”關于創新的道路,就是望道先生于1964年4月在杭州大學所作的學術講演:《關于語言研究的建議》中所提出的:“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為理論基礎、指導思想,以中國語文事實為研究對象,批判地繼承我國語言學遺產,批判地吸收外國語言學成果。”[5](P283)也就是他同時用一句通俗的話概括的:要“確立古今中外的關系”:“屁股坐在中國的今天,一只手向古代要東西,一只手向外國要東西。”[5](P287)關于創新的方法,作為望道先生早年的學生,倪海曙曾稱望道先生為“方法論大師”。望道先生曾反復強調研究方法的重要。例如他說:“修辭,首先就會遇著一個方法論的問題。”[5](P233)“要學習人家研究學問的方法,要用心練習運用種種研究學問的方法。”[5](P235)又說:“修辭是對語言的批評與文藝批評的性質相近”,所以“要多看一些文藝作品。要學文藝理論,要學美學,也要懂得哲學。”[5](P296―298)這符合他強調的修辭學的性質:“修辭學介于語言、文學之間。它與許多學科關系密切,它是一門邊緣學科。”[5](P302)因此,修辭學必須學習和運用哲學、邏輯學、文學、美學等學科的方法。需要注明的是,我在上述文章中介紹望道先生一系列創新思想時,本文作者正在復旦就讀。
本文作者報考復旦大學修辭學博士生入學考試時,適逢吳禮權在日本講學。吳不但委托我于該生入學口試時代為主考,還委托我在陳入學后最初幾個月代為指導。因此本文作者入學后成為我家常客,有關如何撰寫博士論文,是經常談及的一個議題。我和李金苓根據學習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的體會,曾向她建議要重視三點:一是要有扎實的理論基礎,要重視理據和生成機制的探索。二是要從與課題有關的多種文體中廣泛搜集語料,從中挑選出典型的,古今語料要兼顧。三是研究“言外之意”修辭現象時,將表達與理解兩個層面貫通起來,要充分重視理解層面,因為這方面的探索還是修辭學的薄弱環節。(這是我的一貫思路,我曾鼓勵當年我的好幾名碩、博士生探討這方面課題,后來趙毅的《接受修辭論》、張春泉的《論接受心理與修辭表達》,均已正式出版。)記得當時還將家中一本翻譯國外與修辭接受有關的書籍推薦給陳麗梅閱讀。本書《后記》中有所提及。《后記》中感謝的她的導師、我與李金苓、陳光磊、趙毅、雷淑娟、蔣勇等,均為陳望道的弟子或再傳弟子,他們有的是指導小組或答辯委員會成員,有的是她的任課老師,他們身上均保留著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的基因。陳麗梅從他們處受到的啟示,往往與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的影響有關。由此可以借用本書論理解規律時運用的術語:由于陳望道修辭學思想通過多種渠道的滋養、潤育,已形成了本書作者的“個人無意識”,它們在“語境重譯”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相比之下,作者主觀能動性的努力發揮,是本書取得成功的更為關鍵的因素。作者在本書《后記》中曾自謙地說她“天資愚鈍”。雖然言重,但我與她接觸過程中的確發現她并不屬于思維敏捷、領悟很快的一類,卻是屬于異常刻苦勤奮的一類。她到復旦讀博三年,遇到的困難也比一般學生多,如:她入學考試時已是不久即將分娩的孕婦。入學后,孩子雖交給老人及其先生照料,但作為母親,對年幼兒子的牽腸掛肚,是難以避免的。再以基礎來說:她入學前,只是“朦朧地覺得修辭與藝術化地運用語言表達意義有著密切聯系”。這就是說,她原來擁有的修辭學知識不多。“在系統學習了漢語修辭學之后,我對這種密切關系有了更清楚的認識。通過大量的閱讀和對漢語修辭學史的了解,我選擇了‘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研究這個題目。”上述話語中,對漢語修辭學的“系統學習”,本書引文中對國內外有關書籍征引的豐富,說明了作者的“大量閱讀”;再加上對漢語修辭學史的重點補課后,啟示了作者選定本書這個題目來寫博士論文。這些均說明作者在讀博期間的刻苦勤奮和擁有堅強的毅力。她深信:“有付出就會有收獲。”
從本書的引文和字里行間,可以發現作者正在以實際行動將陳望道創新理念、創新道路、創新方法的理論融入在對“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深入探索中。首先,作者很重視理論探討。如引進陳望道“修辭以適應題旨情境為第一義”的理論,在多處章節反復論證語境是探討“言外之意”表達和理解的最關鍵、最重要的因素。《修辭學發凡》一再強調修辭在表達時要關注理解,本書作者列專章探索理解規律。《發凡·后記》鼓勵后來者努力超越前人,本書作者的第一本書就挑選了前人沒有來得及系統探索的課題,顯示了創新的膽略和氣概。本書列專章專門探討“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的理據和生成機制,取得了一定成績,表現了對理論探索的追求。但有些方面還有不足。例如,所列“文化基礎”包括“具象托思”思維方式與委婉心理,在邏輯上不夠穩妥。因除此之外,“哲學”“語言”“審美”也屬于文化范圍,作者談“文化”只舉兩類,似不周全。如能另列“心理基礎”,即使僅僅重點談“委婉心理”,與其他三種“基礎”并列,邏輯上也更為周延。又,目前先秦、魏晉的“言意之辨”均反映了漢民族的辯證思想:緊扣內容與形式的辯證統一。作者若能點出這一點,不但能跳出“就事論事”之嫌,如能將“具象思維”并入“哲學基礎”,還能增加其豐滿性。再者,“審美基礎”重點論析“韻外之致”,體現了“言外之意”的特色,很好,可惜的是,后面的章節與這一審美特色呼應不夠,顯得有些孤單。其實,這是一個可以在下文中著力鋪開的視角,有待來日予以充實。
關于望道先生講的創新道路,本書作者實踐得比較出色。首先,牢牢立足于漢語“言外之意”的實際,精心搜集了典型語料,論析也很深入。同時,十分重視望道先生強調的“一只手向古代要東西,一只手向外國要東西”,所征引的中外典籍豐富而貼切,尤其是從國外引進的認知語境理論、接受美學理論、關聯理論等,對本書新意的顯現,均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本書之所以有諸多創新,還與適切運用多種方法分不開。歸納、闡釋成為最基本的貫穿全書的方法。“多學科結合和交融的方法”是根據修辭學的邊緣性、多邊性學科的性質出發的,為凸顯新意插上了翅膀。“調查統計分析的方法”,體現在作者精心設計的多角度的問卷調查中。最后,作者通過一份份明晰的統計表,用社會調查的客觀數據來驗證和預測各類人群對“言外之意”的理解,減少了“言外之意”理解因素分析中的主觀性,增強了說服力,也突出了研究方法上求新求變的匠心。
由于本書具有的開拓性性質,由于前人留下的這方面研究成果很少,需要作者開辟一條探索的新路,作者遇到的困難肯定是難以計數的。本書《后記》就曾透露過這一點有關信息:“我也曾懷疑自己拋家離子,不顧一切地來求學的決定是否正確”,但由于“對修辭學的興趣,對理想的執著追求”,作者憑著驚人的毅力,終于沖破重重困難,交出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從中練就的勤奮、刻苦、踏實、藐視困難、勇攀高峰的精神值得點贊!本書能取得現在這樣的成績,作者個人能動性的充分發揮,是至關重要的決定性因素!
本書《后記》寫得情真意切,頗為感人。我突出的印象是:作者很重視道德品質方面營養的吸取與學習。如導師對她“授業解惑”“為人處世之道”方面的“點化和引導”;她對指導老師“德高望重”的重視和珍惜,對眾多老師“對學術的執著”的認識等。再有就是作者深深地懂得感恩。我粗略計算,在篇幅不長的《后記》中,“感恩”“恩情”“大恩”“感激”“感動”“銘記于心”等同義詞語,約出現了七次!還多次表達對各位老師“悉心指導”“帶病指導”“認真負責”以及對親人無私支持的感謝。特別不忘感謝其碩士生導師、《楚雄師范學院學報》主編曹曉宏在她“整個博士學習期間”的“鼓勵和關心”。《后記》還特別強調各位老師對其論文從題目的選定、開題、理論基礎、語料收集、文章結構和框架、語言表達等方面給予指導、點撥的重要性。總的來說,作者很重視德藝雙馨方面營養的吸取,這一點十分可貴。
我一向認為,我們每個學者都應該時刻不忘:“我是誰,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唯有如此,才能頭腦清醒,方向明確,多做貢獻,少犯錯誤。作者從一個對修辭學認識“朦朧”的碩士生,到博士畢業時能交出一份具有開拓性的沉甸甸的專著,正如《后記》中記錄的其導師吳禮權的叮囑:“要懂得惜福!”這里應該“惜”的是能有幸經歷陳望道修辭學基地滋養、潤育的福!指導小組的所有成員(包括其導師)都是陳望道修辭學基地培養出來的,他們身上流淌著陳望道修辭學創新基因,對作者的影響至關重要。但這僅僅是一個開頭,萬里長征,作者僅僅走了第一步。應該牢記未來“要到哪里去”,即繼承、發揚陳望道修辭學思想,并作出頂層設計,要持之以恒地捧出更多創新成果,為我國修辭學的繁榮作出更大貢獻。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必須經常總結科研過程中的經驗教訓。總結經驗固然必要,但總結教訓,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不足也同樣必不可少。吳禮權在本書《序》中充分肯定了作者在《后記》中敢于公開拈出自己不足的勇氣,認為“這一點最可貴,是一個優秀的科學研究者必須具備的品質”,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進而取得更大的成就。”[1](P13)作者如能牢牢記住,必將終身受用。其實,這一點適用于受過陳望道修辭學思想培育滋養的其他學者和所有的科研工作者。
本書作者經過數年的奮力拼搏,沿著陳望道先生提倡的創新理念、創新道路、創新態度和創新方法前進,終于首戰告捷。她的成功經驗值得重視和推廣。
首先,全國各地受過陳望道修辭學思想孕育滋養的研究者肯定能感同身受。事實證明,只要像本書作者這樣聽從望道先生的諄諄教導,同時“懂得惜福”,并將其體現在行動上,必能取得成就。
其次,即使是以往沒有受過陳望道修辭學思想直接熏陶的學者,如能像吳士文這位“私塾弟子”那樣主動積極地學習陳望道,最終也一定會受到很多啟示而受益無窮。我國正在建設創新型社會,修辭學大繁榮迫切需要涌現更多的創新型人才。陳麗梅博士已經獲得的創新經驗說明:只要努力拼搏,不斷總結經驗教訓,不但陳麗梅今后能成為成熟的創新型人才,其他各個年齡段的眾多學者也同樣能夠做到。
習近平總書記2016年5月17日在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要提倡理論創新和知識創新,……要大力弘揚優良作風,營造風清氣正、互學互鑒、積極向上的學術生態。……要立志做大學問,做真學問,嚴肅對待學術研究的社會效果,以深厚的學識修養贏得尊重,以高尚的人格魅力引領風氣,在為祖國、為人民立德立言中成就自我,實現價值。”[6]本書作者已用實際行動證明她在響應習總書記的號召方面已取得初步較為顯著的成績,有了一個好的開頭。只要沿此道路堅韌不拔地走下去,一定能為我國修辭學大繁榮乃至我國文化大繁榮作出更大的貢獻!
[1]陳麗梅.“言外之意”修辭現象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
[2]榮格.心理學與文學·前言[M].馮川、蘇克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7.
[3]宗廷虎.吳士文與陳望道[J].遼東學院學報,2017,(1):05―112.
[4]陳望道.怎樣研究文法、修辭[J].學術月刊,1958,(6):75―78.
[5]復旦大學語言研究室編.陳望道修辭論集[M].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85.
[6]習近平.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N].文匯報,2016-05-1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