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思與關懷：中醫藥本科院校創新型人才培養模式探究

楊 嘯

(云南中醫學院，云南 昆明 650500)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進入新常態，黨中央、國務院做出了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設創新型國家的重大決策。之后，中央不斷發聲定調：“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必須把創新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創新興則國家興，創新強則國家強，創新久則國家持續強盛”。2016年5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提出到2020年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2030年躋身創新型國家前列，到2050年建成世界科技創新強國。創新歸根到底是人才創新，創新驅動歸根到底是人才驅動。中醫藥高等教育作為科技第一生產力和人才第一資源的重要結合點，理應承擔起時代賦予的新使命，深入推進中醫藥高等院校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加快培養富有創新精神的人才隊伍。

一、中醫藥本科院校人才培養模式的概念分析

“人才培養模式”開始在我國教育界出現的時間是20世紀90年代。國家教委1994年提出了“未來社會的人才素質和培養模式”問題；1996年提出改革“人才培養模式”，由“應試教育”向全面素質教育轉變；1997年指出：“改革人才培養模式，實現教學內容、課程體系、教學方法和手段的現代化”；1998年，教育部在《關于深化教學改革，培養適應21世紀需要的高質量人才的意見》中，對“人才培養模式”內涵給出了一個定義：“人才培養模式是學校為學生構建的知識、能力、素質結構，以及實現這種結構的方式，它從根本上規定了人才特征并集中地體現了教育思想和教育觀念。”魏所康教授認為，“人才培養模式是一定教育機構或教育工作者群體普遍認同和遵從的關于人才培養活動的實踐規范和操作樣式，是直接作用于受教育者身心的教育活動全要素的總和和全過程的總和。”[1](P241)王晉光先生認為，人才培養模式主要指一定教育機構或教育工作者群體普遍認同和遵從的關于人才培養活動的實踐規范和基本樣式。它以教育目的為導向、以教育內容為依托、以教育方法為具體實現形式，是直接作用于受教育者身心的教育活動全部要素和全部過程的總和。它反映處于教育模式之下具體教學方法之上這樣一個區間的教育現象，由培養目標、培養過程、培養制度、培養評價四要素組成。[2]龔怡祖教授認為人才培養模式是指在一定的教育思想和教育理論指導下為實現培養目標而采取的培養過程中的某種標準構造樣式和運行方式。[3]朱宏教授認為人才培養模式是一個系統，至少應包括創新人才的培養模式和人才成長環境兩大部分。創新人才培養模式是創新人才培養的核心，是在一定的教學組織管理下實施的，包括培養目標、專業結構、課程體系、教學制度、教學模式和日常教學管理。創新人才成長的環境是創新人才的保證，包括師資隊伍、教學硬件和校園文化氛圍。高素質的創新人才培養應該是從教師到學生、從觀念到制度、從軟件環境到硬件環境進行全方位、多角度的綜合建設。[4]馬國軍先生認為人才培養模式是在一定的教育思想指導下，人才培養目標、制度、過程的簡要組合，是為了實現一定的人才培養目標的整個管理活動的組織方式。它是在一定的教育思想指導下，為完成特定的人才培養目標而構建起來的人才培養結構和策略體系，是對人才培養的一種總體性表現。[5]

關于人才培養模式的定義還有很多種，而且分歧很大。《辭海》對“模式”的解釋：“模”有“模仿”之意，即“依照一定的榜樣做出類似動作和行為的過程”。從詞義學上講，“模式”即解決問題的范式、范例。模式既不屬于內容范疇與形式范疇，也不屬于目的范疇與結果范疇，而是屬于一種過程范疇。因此，人才培養模式“是一種對于培養過程的設計，一種對于培養過程的建構，一種對于培養過程的管理，它是關于人才培養過程質態的總體性表述”[6]

按照董澤芳的觀點，人才培養必須解決七個問題：一是教育理念的提出，二是人才培養目標的確定，三是人才培養對象的選擇，四是人才培養主體的開發，五是人才培養途徑的利用，六是人才培養過程的優化，七是人才培養的制度保障。人才培養模式是“人才培養”系統中一個最富于變化、最具活力的子系統，也是構成要素最復雜的子系統。人才培養模式的構成要素包括：一是人才培養理念，二是專業設置模式，三是課程設置方式，四是教學制度體系，五是教學組織形式，六是教學管理模式，七是隱性課程形式，八是教學評價方式。

二、中醫藥本科院校人才培養模式的現狀和問題分析

(一)人才培養目標出現偏差

我國中醫院校的人才培養照搬近代醫學教育模式，難以真正體現中醫知識傳承規律、中醫人才成長規律和中醫教學規律的內在要求。我國中醫院校按照西醫模式管理中醫，采用西醫院校的標準衡量中醫院校，采用西醫藥的統計方法統計中醫藥，最終使中醫藥人才的培養違背了中醫藥人才的培養規律，使中醫的發展違背了自身發展規律。在中醫本科人才培養方案、培養標準及相應的教學組織體系中，過分倚重單一的課堂教學和實驗室教學研究，輕經典教學和臨床實踐環節，人才培養目標出現偏差。

(二)中醫藥本科院校課程建設滯后

中醫不同于西醫之處在于，中醫具有科學屬性、文化屬性和哲學屬性，中醫專業學生必須學習古代哲學及其他中國傳統文化知識，擁有深厚的傳統文化功底，必須熟諳中醫經典，精通辨證論治，必須廣泛涉獵，尤其是人文學科，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長久”(《素問》)。而在我國中醫院校教育中，中醫專業的課時占比尚不及西醫，英語、計算機等公共課擠占課時嚴重。很多中醫院校不重視中醫經典課程、古漢語基礎課和相關的傳統文化知識的教學，有些院校甚至列為選修課。天津中醫學院中醫學研究中心教授哈孝賢指出，中醫藥的傳承和創新是一個系統工程。傳承應是當務之急，而傳承的關鍵就在于中醫的教育事業。但目前中醫院校教育缺乏中醫特色，違背培養規律，培養出來的學生很難擔當中醫藥傳承和發展的重任。

(三)教學管理體制構成現實制約

中醫是以臨床治療實踐為基石的科學。一方面中醫院校教育內部將中醫、中藥、針灸等設為相對獨立的專業系部，導致學生知識結構殘缺不全，不會針灸、按摩等非藥物療法，不會辨識中藥材、飲片，不會辨證遣方用藥。另一方面，學院(系)與附屬醫院之間存在行政壁壘，導致教學與臨床脫節，也使“早臨床，多臨床，反復臨床”難以保障。即使在臨床環節，中醫臨床師資薄弱、臨床實踐基地不充足、臨床實踐教學管理欠剛性、考核機制不完善等，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學生中醫臨床能力的培養。同時，具有意會知識屬性的中醫藥學，更適合于手把手的言傳身教，師徒傳承，使之領悟。而在院校教育為主要渠道的人才培養模式下，師承教育只是一種補充。

(四)普通高等院校教育培養的中醫畢業生不盡如人意

新中國成立后，現代院校教育制度已經基本替代了傳統的世家傳承、師徒相授師承教育，成為培養中醫人才的主體模式，基本實現了中醫人才培養的規模化、標準化和教育管理的規范化、制度化。而師承教育模式作為補充模式，和學校教育模式相互交叉、互補并存，二者共同形成了我國中醫藥人才培養的突出特點。無論師承教育模式還是院校教育模式，我國中醫藥院校終未能突破“一元論”和“二元論”。但是中醫藥學作為一種深植于中國傳統文化和思維之中的傳統知識與技術體系，中醫“理、法、方、藥”精髓都蘊藏在中醫經典中，學習者只能通過熟讀經典、反復臨證，并在名師引導下，逐漸領悟中醫思維和掌握中醫特有診療技能。而當前中醫院校培養的中醫畢業生的中醫專業學養很不盡如人意，存在以下幾方面問題：多數學生專業思想不牢固，中醫藥理論，尤其是經典理論的精髓學習掌握較差；辨證論治能力差，用西醫思維代替中醫診療，整體觀缺乏，味道變了；臨床實踐能力差，沒有感悟能力，缺乏底蘊，沒有厚度，在工作中不能自信地用中醫本領解決臨床實際問題。

三、中醫藥本科院校創新型人才培養模式思考

(一)創新型人才培養在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背景下具有時代緊迫性

創新創業教育源自于20世紀80年代后期的美國，后遍及世界許多國家，近年來是我國高等教育的理論和實踐雙熱點。美國等西方國家在理論研究和創新創業教育實踐領域長期處于世界領先地位，積累了豐富的可供我們研究和借鑒的經驗。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高度強調創新創業教育，主張要把創新創業教育貫穿人才培養全過程。隨著國家教育部規定“創業基礎”課納入本科必修，高等教育的畢業生在這一指導思想下要求自己不僅僅是求職者，而且還必須是成功的企業家和工作崗位的創造者。21世紀的青年不僅接受傳統意義上的學術教育和職業教育，而且還應該擁有“第三張教育通行證”——創新創業教育。近年來，《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教育部關于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質量的若干意見》(教高[2012]4號)、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高等學校創新創業教育改革的實施意見》都指出，高等學校要主動作為，找準高等教育改革發展定位，切實增強深入推進高校創新創業教育改革的責任感緊迫感，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努力造就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生力軍，不斷提升支撐創新驅動發展的能力和水平。在國家大力推進創新創業的背景下，對于中醫藥高等教育而言，著力構建大學生創新創業能力培養的工作體系，培養和造就一大批基礎寬厚、富有創新精神、能夠推進中醫藥事業向前發展的持續創新人才，既是新時期實現國家發展戰略目標的迫切要求，也是亟待解決的重要課題。

(二)中醫藥課程設置和教學方法要符合中醫教育規律

中醫學脫胎于中國傳統文化，與傳統文化思想的關系尤為密切，二者唇齒相依。中醫學理論體系的形成，得益于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影響和指導。中國古代哲學中諸如宇宙生成論、人性論、時空論、矛盾論、形神觀、知行觀等內容，是學習中醫基礎理論知識及經典著作的基礎。根據中醫學科的特殊屬性，我國中醫藥高等教育應該增設文史哲課程作為基礎和橋梁課程的比重。其次，中醫臨床專業學生的培養目標要提升為：要求學生畢業后能初步具備中醫臨床各科病癥的辨證論治能力、中醫臨床各科的診療能力。基于此，我國中醫藥高等教育應該在本科教育中重經典學習與經驗傳承，強調學好中醫基礎知識、掌握中醫思維方式、把握中醫理論精髓、掌握提出和解決問題的方法的重要性。再次，中醫院校在本科招生中，應該考慮對考生增設古漢語等傳統知識的考核要求。在本科培養階段，要突出人文素質教育為核心的醫學通識教育，要將人文素質教育全程、全方位地滲透在培養實踐中。為培養廣博的知識，在課程體系設置中，應該增設一定比例的人文課程，包括中國古代哲學及其傳統文化知識，比如可以設置中國傳統哲學、中國科技史、中醫學術思想史、中西方文化比較、中國醫學史等。可以有選擇地增加古典文學、人文教育、美學教育、藝術教育、中國古代科技等課程。當前高等中醫藥院校教學方法改革已獲得大幅提升，但教學方法的轉變是以教師教學理念轉變為基礎的一項長期、細致、艱苦的工作，需要教師在正確處理學生主體與教師主導、教師推動與師生溝通、教學評價與學生發展等方面邊實踐、邊完善。[7]

(三)開展學校、臨床和師承“三位一體”的中醫藥人才培養模式

自建國以來，我國的高等中醫藥教育培養了大批高級人才，為我國中醫藥事業的繼承和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但同時也存在一些問題：中醫藥缺乏創新精神的培養，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中醫藥的發展。因此，創新中醫藥人才培養模式迫在眉睫。一方面在招生規模上，中醫藥高等教育應以中醫藥行業人才需求為導向，建立學生培養與人才市場需求相契合的長效機制，在確定招生規模前，多做就業市場信息數據分析，多對畢業生就業單位和畢業生個人進行調研，不因為效益而盲目招生。另一方面要推進“學校”“臨床”“師承”三位一體的中醫藥人才培養形式，將院校教育、畢業后教育、繼續教育有機銜接，同時把師承教育貫穿始終，建設符合中醫藥特點的人才培養體系。這一體系有助于中醫藥人才培養標準化、制度化，有助于我國中醫藥事業的繼承和發展，有助于滿足人民對中醫藥衛生服務的需求，對中醫藥與國際接軌走向世界也有積極意義。其次要積極培養以中醫傳承特色為主的人才。在培養過程中，極力摸索和總結中醫大師的成長規律，充分吸收、借鑒傳統師承式教育的優勢來構建學生的知識結構，按照中醫人才培養的規律來培養學生，學生畢業后從事中醫門診醫療工作，像古代的老中醫一樣望聞問切，用中醫思維治病。

[1]魏所康.培養模式論[M].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2004.

[2]王晉光.從當前大學生就業難看人才培養模式的創新[J].中國電力教育，2010,(25)：10―12.

[3]龔怡祖.略論大學人才培養模式[J].高等教育研究，1998,(1)：43―46.

[4]朱宏.高校創新人才培養模式的探索與實踐[J].高校教育管理，2008,(3)：6―11.

[5]馬國軍.構建創新人才培養模式的研究[J].高等農業教育，2001,(4)：19―21.

[6]龔怡祖.略論大學人才培養模式[J].高等教育研究，1998,(1)：43―46.

[7]林勛等.高等中醫藥院校教學手段與方法改革的現狀調查分析[J].中醫教育ECM,2013,(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