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史蒂夫·施洛特

“合同的附則你已經讀過了吧?”卡邁恩用手捋著身上阿瑪尼夾克的衣袖,問道。
羅杰·布萊克盯著坐在對面的彪形大漢,愣了片刻后才答道:“哦,我,嗯,我還沒有來得及看,不過……”
“我明白了,”卡邁恩交叉著雙臂撐在面前锃亮的紅木桌上,身體朝羅杰靠了靠,“這就能解釋清楚了。”
“解釋清楚什么?”
“為什么你不想再與吉爾約會。”
“她看起來似乎也算是個不錯的女人。我只是覺得她不是我的菜。”
“不是你的菜嗎?”卡邁恩那反問的語氣讓人覺得他好像剛喝了杯博若萊紅酒,“布萊克先生,你好像把問題給搞混了。我們提供的約會服務并不是在替你尋找什么靈魂伴侶。如果你看過合同附則,你就應該明白這點。”
羅杰皺起眉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我們所提供的服務是在幫你建立一個具有責任感的戀愛關系。這就是為什么我們要讓你填寫長達12頁的個人信息。”
羅杰覺得一陣毛骨悚然。這種服務當然不是他當初簽約想要的那種。他其實只是想和不同的人約會玩玩。的確,責任擔當對他這種人來說從來都是有點勉為其難。羅杰把一切原因歸咎于沒有在對的時刻遇到那個對的人。
“通過科學的測試方法我們斷定你和吉爾的確是天生的一對。”卡邁恩從座位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踱起步來。
羅杰滿眼疑惑地望著他。
“你要搞清楚,我的朋友。女人們選擇我們提供的服務是為了避免浪費她們的時間。我敢肯定,你也知道這世界上患有結婚恐懼癥的男人比比皆是。”卡邁恩對羅杰眨了眨眼睛,“不管怎么樣,你都得打個電話給吉爾,說星期六晚上你要再與她約會。這才是明智之舉。”
“我認為我不能……”
卡邁恩快步走向羅杰,雙手搭在他的兩肩上,輕輕地壓了壓,“好了,我可不愿想得太遠太多,布萊克先生。有時候人想得太多,事情就會發展到難以掌控的地步。”
羅杰的心怦怦直跳,“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卡邁恩把雙手從羅杰的肩膀上拿開,移步走向窗口。此時窗外烏云密布,他對著窗外露出一臉怪相。突然,他轉過身來坐回到桌子旁邊,“可以這樣說,如果你不按照合同去做,那將會導致一系列嚴重的后果。”卡邁恩深吸一口氣,朝羅杰探過身去,“你是了解法律的,布萊克先生,難道不是嗎?你當然了解,幾年前你可是惹上過麻煩的。”
“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從警方的報告中了解到,你有位朋友因為一個女人被殺了。你當時在犯罪現場被抓,手里還握著那把剛開過火的手槍。”
羅杰盯著卡邁恩,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我和那案子一點關系都扯不上,也沒受到任何指控。”羅杰不愿再去回憶那件痛苦往事。那天,朋友讓羅杰帶著手槍過去找他,因為他擔心女友想殺了自己。當羅杰走進朋友的公寓時,有人突然從后面打暈了他。醒來后,他發現朋友已經死了,而那把手槍正握在他的手里。
“你說得沒錯,你確實沒有受到任何指控。但是,據警方說,這案子其實還沒有了結,你的名字仍然掛在警方的嫌疑人名單上。我想你公司的老板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吧。”卡邁恩笑了笑,拿起手機遞給羅杰,“我建議你還是給吉爾打個電話。”
羅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他還能做些什么呢?羅杰需要保住自己的那份工作。這個月他還有很多賬單要支付,包括那輛新買的本田車。除此之外,如果只是需要再和吉爾約會一次就能擺脫這個家伙的糾纏,那也不錯。羅杰接過手機,給吉爾撥了過去,“你好,吉爾,我是羅杰。”
“接到你的電話,我真的好開心。”吉爾說話的聲音像個小女生。
“是嗎?嗯……星期六我們見個面如何?看場電影或者什么的?”
“那真是太棒了!”她高興地尖叫道。
“那好,我8點去接你。”
“我好期待,親愛的。”
羅杰很快與她說了再見,掛掉電話。
卡邁恩的臉上露出笑容,“非常好,布萊克先生,我很高興你做了這個正確的決定。”
其實羅杰一點兒都不確信自己這樣做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但他還能做什么呢?
他決定去威洛比酒吧喝上幾杯,釋放一下積淀在心中的郁悶。
酒吧的侍者比爾·羅伯森是個瘦高個兒,他遞過來一杯啤酒,“最近過得怎么樣,朋友?”
“還算好吧。你呢?”
“好,我很好。”
羅杰啜了一口喜力啤酒,“上次在這兒和我一起聊天的是你的表弟嗎?就是給我推薦約會服務的那位。”
“是的,他叫湯米。”
“他們怎么幫他找到女友的?”
“真不錯。他們給他安排了一個非常好的女孩。”
“他打算與她結婚?”
比爾笑道:“不,不。他放任自流慣了,你懂的。”
羅杰點了點頭,琢磨著卡邁恩是否也曾威脅過湯米。他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回到廣告公司上班。可今天他覺得工作毫無頭緒,怎么也想不出那個“楓糖燕麥”廣告的任何創意。他決定早點下班,明天上午再繼續思考。
他走進一家超市,想買點食品。在速凍食品區,他竟然邂逅了自己的前女友阿普麗爾。在這兒見到她真讓他有點兒意外。阿普麗爾艷麗的紅發還像過去一樣垂在高挺迷人的顴骨兩側,她肯定一直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她身體上的任何一處都顯得凹凸有致,風韻迷人。
他們聊起過去一起度過的浪漫時光。阿普麗爾不禁淚眼迷離,“我一直都守候著那份對你的思念,羅杰。”
他點點頭,雖然他并不想承認自己的內心其實也存有一份同樣的思念。
“一起喝杯咖啡?”她問。
“好啊。”
他們來到一家星巴克咖啡店,坐在靠里的一張桌子旁,一邊喝著拿鐵咖啡,一邊互訴思念。往事如夢,羅杰回憶起他們曾經共同度過的一個又一個美好日子。
阿普麗爾輕輕觸摸著他的手,充滿無限柔情,“羅杰,你從來沒給我解釋過為什么你最后要和我分手。”
羅杰想了一會兒,答道:“我想我是在害怕什么。”
他們就這樣情意綿綿地一直聊著。那一晚,羅杰留在阿普麗爾的公寓里,兩人鴛夢重溫,共度良宵。
羅杰是多么想再見阿普麗爾,但他又擔心卡邁恩的威脅。內心一番掙扎后,羅杰判斷卡邁恩其實只是在嚇唬他而已。卡邁恩應該不可能和自己的老板有什么聯系。他決定取消和吉爾的約會,于是給吉爾撒謊說自己感冒了,不能赴約。
第二天早上來到公司上班,羅杰思如泉涌。他把自己的廣告創意分享給同事們,大家都覺得他的創意非凡。羅杰感到從未有過的興奮,午餐選在了自己喜歡的費爾南多餐廳。就在他悠閑漫步在回公司的路上時,從一輛褐色豪華轎車上跳下來一個人,要強拉他上車。
“這是怎么回事?”
那人不容分說地將羅杰推進了轎車的后座,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羅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坐在他旁邊的竟然是卡邁恩。
“你好啊,布萊克先生,”卡邁恩的眼里冒著怒火,“我恐怕對你要失去耐心了。你竟然敢取消和吉爾的約會。”
“是的,我,嗯,我感冒了。”
“啊哈,你現在看起來可是完全好了。”
“我想這病是一天就可以好的那種。”羅杰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你知道這事兒最讓我生氣的是什么嗎?你似乎不把咱們的合同當回事,還敢當著我的面撒謊。”卡邁恩從口袋里摸出一枚棕色信封遞給羅杰。
羅杰撕開信封,從里面抽出幾張照片,照片上他和阿普麗爾正在公寓里激情擁吻。他厲聲問道:“你怎么會有這些照片?”
“別管我怎么弄到這些照片。你又如何解釋你和阿普麗爾·理查茲的行為?跟你交往的人應該是吉爾。”
“我早就告訴你了,她不是我的……”
“是的,我知道,她不是你喜歡的菜。不過,我已經替你約好今晚再見吉爾。你8點得去接她,帶她去跳舞,然后再帶她去甜品店。”
卡邁恩用手指戳了戳羅杰的肩膀,“你聽明白了嗎?”
“這可真是荒謬。我是不會與吉爾約會的!我要撤銷你們的這項服務。”
“這恐怕是不可能的。說得更準確一點,你簽了合同就得承擔責任。你難道忘了我說過的那一系列違約的后果?”卡邁恩咧開嘴,沖著羅杰得意地笑著。
“那我們法庭上見。”羅杰迅速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五分鐘后,羅杰回到了辦公室。他翻開電話簿想找到與律師聯系的電話號碼。就在這時,老板愛德華走了進來。羅杰抬起頭打了個招呼,“嘿,艾德,你看那個楓糖燕麥的廣告創意……”
“恐怕我得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哦?”
“公司準備讓你走人。”
“什么?”
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正在裁員,而且……”
羅杰睜大眼睛,“難道是卡邁恩和他的……”
“你在說什么?”
“卡邁恩來找過你了?”
愛德華聳了聳肩,“我不認識什么卡邁恩。你走的時候記得去人事部領取離職補償金。祝你好運!”他朝羅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羅杰怒火中燒,拿起電話簿朝墻砸去。他確信讓他離職的原因其實和裁員沒有半毛錢的關系,那一定是卡邁恩搗的鬼。羅杰離開辦公大樓,一路沖向威洛比酒吧,氣喘吁吁地闖了進去。
“發生了什么事,羅杰?”比爾問道,給他倒了杯啤酒,“你這是準備參加奧運會嗎?”
“能把你表弟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嗎?我需要問他一些事。”
比爾有些哽咽,“其實,湯米……他已經死了。”
“什么?”
“這事兒就發生在昨天。我非常難過。他當時遇到另外一個女孩,非常開心。”
“婚介中心介紹的那個?”
“不是,他已經把她甩了。后來這位是湯米在一個俱樂部遇見的辣妹,朱莉。接著,他卻離奇地突然死亡。警察在他體內發現了管道清洗劑,說他肯定是自殺的。可我一點兒也不相信這結論,湯米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羅杰突然感到身體緊繃,渾身就像灌了鉛似的。他意識到自己也許應該離阿普麗爾遠一點。但他做不到。
就在當天晚上,他還是開車去了阿普麗爾那兒。只是他比以往去得晚些,為了確保安全還故意繞了幾條小巷。
他決定不告訴阿普麗爾自己丟了工作以及受到卡邁恩威脅的事。他只想一個人忘記一切——至少在今晚。晚餐阿普麗爾做了羅杰最愛吃的帕瑪森烤雞。兩人坐在熊熊燃燒的爐火前,情不自禁地激情擁吻。
突然,羅杰停了下來,“你要知道,阿普麗爾,我一直在想我當時離開你真是個錯誤。”
阿普麗爾微笑道:“也許是我當時把不切實際的幻想壓在你身上了。”
“不,不是的。你那樣做是對的。就是有時候……一個人意識不到自己擁有的其實是多么珍貴。”
阿普麗爾笑了,給了羅杰一個充滿深情的擁抱。
回家的路上車輛稀少,羅杰一邊開著車一邊吹著口哨,心里蕩漾著愜意與歡喜。突然,他發現遠處的路燈下停著一輛油罐車,于是踩下剎車踏板想立刻減速,但是剎車系統此刻好像毫無作用。他又猛踩了幾下剎車踏板,可是車子仍然繼續狂奔向前。羅杰全身肌肉收緊,眼看著自己的車就要撞上油罐車。
他腦子飛快地打著轉,使勁兒地將方向盤向右急打。車子在一番猛烈顛簸中撞在路邊的一棵樹上后終于停了下來。
車子的前保險杠已被撞得凹了進去,一股濃煙從引擎蓋下冒出來。片刻之后,羅杰推開車門,虛弱地從車里爬出來,感到心仍在怦怦直跳。他胸口剛才撞到了方向盤上,現在仍能感到一陣陣刺痛。他很慶幸自己還活著。
那天晚些時候,羅杰叫人把車拖到了皮特的汽車修理廠。
皮特檢查了汽車的發動機艙,搖了搖頭。
“怎么回事?”羅杰問。
“剎車系統出了問題,被人切斷了線路。”
“你說什么?”
“有哪個瘋子想要整死你吧?”
羅杰無奈地聳了聳肩,但其實他心里十分清楚這瘋子是誰。
車修好后,羅杰決定去干自己現在該干的事情。他開車回到家里取出一把手槍。自從上次卷入那場槍殺事件之后,他曾發誓再也不會碰槍,但是今天的事兒讓他覺得也許自己需要它。槍里并沒有裝子彈,他僅僅是想用來嚇唬嚇唬那個家伙。他把手槍放在夾克的口袋里,飛奔出門,去找那個罪魁禍首。
“是你叫人給剎車系統動了手腳?”
卡邁恩抬起頭,目光從桌子向上掃向羅杰,滿臉怒容。羅杰居然敢連辦公室的門都不敲就踹開門突然闖入。
“你這樣做的確讓我覺得很受傷,布萊克先生。其實,有時候意外的發生可以讓我們重新審視我們的行為。我要是你,就會再好好看看……”
“是的,我知道——合同附則。”羅杰咆哮道,“告訴你吧,去你媽的附則。去你媽的!”
卡邁恩聳了聳肩,“你沒必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朋友。記住,你可是的的確確簽了那份合法有效的合同。”
羅杰盯著他,“那我到底該怎樣做才能撤銷那份見鬼的合同?”
卡邁恩停頓了片刻,身體靠在椅背上,十指兩兩相對搭成帳篷狀,“合同你恐怕是撤銷不了的。吉爾是唯一有權撤銷合同的人。可是她非常喜歡你,我覺得她不會同意你違反這合同的。”
羅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踉踉蹌蹌地跑出辦公室,向吉爾家直奔而去。吉爾開了門,站在那里對著他粲然一笑,“羅杰,我好想你。”她張開雙臂想要去擁抱羅杰。羅杰卻從她身旁擦肩而過,徑直奔向客廳。
“你必須給卡邁恩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吉爾走向羅杰,“這我可做不到。我們應該是天生的一對兒。”
汗水從羅杰的臉上一滴一滴地滾下,心中的怒火讓他感到自己像是在蒸桑拿。今天所遭遇的壓力正在讓他崩潰。他的手在發抖。為了不讓吉爾看到,羅杰把手插到衣服的口袋里。他摸到了出門時放在夾克口袋里的那把手槍。他都快忘記這事了。他猛地掏出手槍,槍口直指著吉爾,“快給他打電話!”
“不!”
“吉爾,我對你沒興趣。”
吉爾朝他又逼近幾步,“那你開槍吧!沒有你,我活著也沒意思。”
羅杰此時此刻才意識到吉爾原來是如此瘋狂的女子。他盯著她,頭腦像是陷入恍惚之中,心里不知道該如何做是好。吉爾一步步向他逼近。羅杰全身都在發抖。吉爾貼近到離他的臉只有幾英寸的地方時,突然吻向他。他能感覺到那一吻里飽含著愛的迫切和渴望。她輕輕撫摸著羅杰那只握著槍的手,按下了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一聲槍響,吉爾轟然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胸口汩汩涌出。
羅杰瞪大眼睛,一臉震驚,手槍從手中滑落。他確認過這把槍里是沒有子彈的。他心中對自己大喊了一聲“快跑”,便箭一般地沖出吉爾的房間,跑進自己的車里。
阿普麗爾打開房門,微笑著。當她看到羅杰驚恐萬分的表情,所有的高興都從她臉上轉瞬消失了。羅杰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驚魂未定。阿普麗爾坐在他身旁,聽他講述了剛剛經歷的噩夢般的事實。
聽了他的講述,阿普麗爾用紙巾擦了擦眼淚,“這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我知道,”他提高嗓門,“如果讓警察發現了這事兒,我就完了。我根本就不該帶著槍去見她。都怪卡邁恩那個瘋子。他不讓我撤銷那份見鬼的合同。如果你想現在和我撇清關系,我也能理解。”羅杰用雙手抱著頭。
過了片刻,他耳邊傳來阿普麗爾小聲的話語:“我愛你。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羅杰點點頭,“警察找到我恐怕只是個時間問題。我感覺糟透了。我沖出吉爾的公寓時,她的尸體還留在地板上。”
阿普麗爾擦干眼淚,“我們必須理性地思考一下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說完,她快速走進廚房。羅杰閉上雙眼,試圖忘卻過去24小時里發生的一切。
過了一會兒,阿普麗爾鎮定自若地回到客廳,“一切都會搞定的。我給我哥哥打了電話,告訴他是吉爾想訛詐你,你們之間一番扭打后槍走了火。他說他會處理好這件事。”
“怎么處理?”
“他認識一個人,可以擺平這件事,嗯,這個問題。只是需要花點錢,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他只需要你提供一下吉爾的住址。”
羅杰緊緊地抱住阿普麗爾。
第二天,阿普麗爾微笑著坐在皮椅上,身材魁梧的卡邁恩坐在桌子后面,和她正對面。
“怎么樣,你和布萊克先生還好嗎?”卡邁恩問道。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恭喜恭喜。”
“我是來付款的。”
“當然。我這里一切都準備好了。”卡邁恩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粉紅色的紙。
阿普麗爾看到賬單時有點吃驚,“2萬美元?收費似乎有點兒貴了。”
“羅杰·布萊克先生可是個難纏的主兒。你看到的所有開支細目都是合情合理的。我們必須找心理醫生分析他的個人資料,判斷他在壓力下會如何反應。我們還得雇人扮演酒吧侍者所謂的表弟,當然,還有扮演吉爾的人。還要雇攝影師拍幾張你和布萊克先生在一起的照片。最后,我們得專門雇一個人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比如:破壞布萊克先生汽車的剎車系統;溜進他家,把空彈放進他的手槍里。這個人還提供了血包,開槍后吉爾就把血包弄破。雇用這些家伙可真是不便宜。所以盡管賬單看起來有點兒貴,但需要做的事的確很多。”
阿普麗爾點了點頭,“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們把他的剎車系統破壞了,如果羅杰真的因此受傷,那結果又會如何?”
卡邁恩笑了笑,“我們根據他的個人資料所采取的其他行動一直進展甚微,所以我們必須把他置于生死攸關的境地。”
“但你不覺得這樣做有點危險……”
“哦,我不會去想那么多,理查茲小姐。有時候顧慮太多的話,好多事情就無法進行了。最終這計劃還是成功了,我們應該為此感到高興。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阿普麗爾點了點頭,隨即拿出支票簿,準備付款。
卡邁恩走向窗戶,向窗外望去,只見豆大的雨滴落在人行道上,彈起,碎裂,再落下。他搖了搖頭,轉向阿普麗爾,說道:“我很好奇,為什么你費盡心思要嫁給這樣一個男人?恕我直言,他看起來實在是配不上你,而且這個人一直麻煩不斷。”
阿普麗爾抬起頭,看著卡邁恩,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女人的心里總是裝著很多秘密。我想可能正是他身上這種危險的一面讓我感到興奮。”
卡邁恩點點頭,“那我明白了。”
阿普麗爾填好支票,“好了,至少我和他現在在一起了。”
卡邁恩面露微笑,“是的,目前看起來你們是在一起了。但根據我們以往的經驗,男人總是喜歡挑戰的。所以,我們之間的服務還得繼續下去。大約一個月后,我們將安排幾位警察去詢問你丈夫是否知道吉爾命案的線索。當然,這些警察都是假冒的。他不會受到任何指控或者其他什么危險,只是為了讓他想起這件事。幾個月后,我們將吉爾死亡的照片匿名寄給他,也許會附上一張便條:‘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卡邁恩得意地笑道,“我們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計劃。如果你認真看了合同,你就會發現我們為你提供的是整整三年的服務。”
“非常棒!”阿普麗爾稱贊道,把支票遞給他。卡邁恩接過,寫了張收據給她。
“當然,我們也會對你提出一些額外的費用請求,但我現在不想讓你為那些事兒煩惱。一切都寫在合同的附則里,理查茲小姐,都在合同附則里面。”
(李萍:成都大學外國語學院,郵編:61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