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自己也是珍貴的

□文/山東省威海市威海三中 吳 賓

我經常參與一些教師的交流活動，久而久之發現一種奇怪的現象。那些臺上的老師，在分享自己的成功經歷時，總是會說自己為了工作，為了學生，沒有時間陪伴家人，沒有時間個人娛樂。然后呢？又動情的舉出一些例子，用來說明自己是如何對不起家人的。

例如，自己的孩子過六一，沒有時間陪伴；自己的父母病了，沒時間陪護；自己對愛人付出得太少等等。然后又說，自己雖然無愧于自己的工作，但是自己對不起孩子，對不起父母，對不起愛人。說到情深之處，不免哽咽，亦或淚流滿面。然后，話鋒一轉，又說，自己雖然對不起家人，但是卻為學生付出了那么多，收獲了學生感恩。自己生病的時候，有不少學生來看望自己。說著說著，眼里雖含著淚水，臉上卻露出欣慰和滿足的笑容。

這樣的老師，在內心有滿腹委屈的同時，精神上得到了令人神往的釋放。他們用對家人的愧疚換來了道德升華，并且還得到了“模范”“標兵”“最美教師”等榮譽稱號。下面聽講座的老師，自愧不如之后，回饋給他們的是雷鳴般的掌聲。

這樣的故事聽得多了，就覺得不新鮮了。一名老師采用對不起家人的方式，來成就學生，同時也成就自己。這種做法，到底可取不可取？到底該支持還是否定？不同人持不同的態度，那樣的老師在現實中得到的評價也會是褒貶不一。有人覺得他們靈魂純潔而高尚，而有人覺得他們只是為了實現個人目的而作秀，他們的內心根本沒有達到他們所說的那種境界。

其實，老師與其他萬千勞動者一樣，都有法定的節假日，有正常的休假時間。如果一個老師沒有時間陪家人，那肯定是把自己的私有的假期用在了工作上或者學生身上。為什么把自己的私有時間用在工作上和學生身上，原因有兩種：一種是自己自愿把私有時間花在工作上和學生身上，另一種是學校強制老師加班，老師不得不把私有時間花在工作上和學生身上。

我們先來分析第一種，老師自愿把私有時間花在工作上和學生身上。如果是個人自愿的，那就不要后悔。一方面自己自愿放棄自己的假期，另一方面很自責地說自己沒時間陪家人，這顯然是矛盾的。自愿是一種主動的行為，老師自愿放棄自己假期的時候，內心很清楚沒時間陪家人。既然早就知道了結果，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讓那些老師自愿放棄自己的假期呢？

一些老師冠冕堂皇的借口是為了學生。那我們就再問一句，學生對老師的需要，是否已經達到了老師必須放棄假期的時間來滿足呢？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其余的大部分沒有放棄假期的老師，豈不是工作都不合格。國家和社會對老師要求，根本沒有達到讓老師們必須放棄自己假期的地步。一位老師在工作時間之內教書育人就是個好老師，不需要老師把所有的假期全部奉獻出來。當然，在一些特殊的時間段，如軍訓期間、高考期間等，班主任老師要放棄一些假期，這是正常的。但是，老師每個周末都要放棄假期，就不正常了。

實際上，那些放棄假期來工作和學習的老師，多數情況下是為了自己進步。他們既不是能力低，只有假期加班才能追上同事，更不是學生在假期已經到了離不開這位老師的地步。既然是為了自己進步，那么你對不起家人的目的實際上是為了自己，這完全是一種自私的行為，正常人都是生怕別人知道，哪里還有臉面在高臺上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有的老師不但在高臺上說出來，而且邊說邊痛哭流涕，這委實十分滑稽、荒唐、可笑。

我親身經歷過一個老師在一個全國性的民間教育組織的會議上，說自己為了工作、為了學生，如何對不起家人。他自己在上面邊講邊哭，他的同事就在底下嗤之以鼻。會后，在與他的同事聊天過程中，他的同事告訴我，他在學校里，為了個人利益、為了個人發展，完全不顧同事，也不顧家人。

一名老師，在正常的工作時間內，已經為學生付出了很多，假期就該陪一陪家人，休息一下。如果是個人追求進步的目的，想放棄休息時間，那就請自己權衡吧。陪伴家人，照顧老人、小孩，這是一個人最基本的尊老愛幼的道德。為了個人目的，放棄了尊老愛幼最基本的道德，是不足取的。我們承認，學生需要老師。但正常情況下，在假期里面，學生對老師的需要，不如家人對自己的需要。有的老師非把學生弄得好像離不開自己一樣，這樣的老師如果不是輕重不分，就是別有用心。

還有第二種情況，那就是學校強制老師加班。在一些走讀的學校，勢必有一些學生會提前到校，這就會造成老師的加班。為了讓學生能充分利用學校的資源，大多數中學都有在周末組織“開放日”。在“開放日”，學生可以到校學習，這也需要老師來加班。

老師周末被動加班，工作日還要照常上班，那么假期就沒有了，或者是變少了。有一些老師向我抱怨，說自己一個假期根本沒怎么休過假。我當時問了他一句話，是你自己加那么多班，還是每個同事都加那么多班？

如果是每個同事都加那么多班，老師也沒有什么好埋怨的。可現實中，很多學校的實際情況恰恰不是這樣。在一個學校里，有的同事不加班，有的同事加較少的班，有的同事加非常多的班。

很多加班多的老師，忍氣吞聲，以防自己把怨氣說出來，會遭到別人暗中打擊。結果就是自己沒有周末，沒有時間陪家人。遇到這種情況，就不是在臺上那種潸然淚下的感覺，而是一種被欺負而氣憤的感覺。

我不建議遭遇這種情況的老師忍氣吞聲，因為你的忍氣吞聲，只能讓別人變本加厲。你累死也不會得到同情，反而會讓人覺得你是個傻子。這樣的老師在家里，也會被愛人當做是窩囊廢。在學校里連被公平對待的地位都沒有，自己還能有什么出息。該據理力爭就據理力爭，該與人撕破臉皮就撕破臉皮。就算不與那個人撕破臉皮，還能指望那個人對你有憐憫和同情嗎？如果他對你一點仁愛之心，就不會讓你幾乎每個周末都加班。

學生是珍貴的，同事是珍貴的，但是家人也是珍貴的，自己更是珍貴的。一些老師心里天天想著學生，想著同事，唯獨不想自己。自己像牲口一樣工作，可同事除了覺得你傻之外，并不覺得你多做了多少工作。當然，這樣的老師在學校里混得肯定不好，最終的結局一定是“杯具”。

老師們，愿你在追求進步時，要記得自己的珍貴，把自己該休息的時間還給自己。愿你在受到不公平對待時，堅信自己的珍貴，用豁達的言行抵抗惡意。不要在追求進步時迷失自我，不要在遭受打擊時任人擺布。工作和生活中，聽從我心，無問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