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真
摘要:20世紀的抗日戰爭時期是中國的黨派關系最為錯綜復雜的時期,圍繞全民族抗戰以及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發展,中國共產黨在處理黨派關系方面創造和積累了豐富而深刻的歷史經驗??谷諔馉帟r期的黨派關系雖然是一個歷史問題,但研究它應該觀照現實,現實是在歷史積淀基礎之上的延續。中共十九大報告作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重大判斷,具有劃時代的里程碑意義。因此,在新時代,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發展,既要依靠黨的理論和實踐創新,也要汲取歷史經驗?;诖?,本文分析了抗戰時期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黨派關系及其特點,中國共產黨處理黨派關系的方針、策略、主要做法和歷史經驗,以及對當代政黨關系發展的現實啟示。
關鍵詞:抗日戰爭;統一戰線;黨派關系;經驗啟示
20世紀,抗日戰爭時期(以下簡稱抗戰時期)是中國的黨派關系最為錯綜復雜的時期,圍繞全民族抗戰以及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發展,中國共產黨在處理黨派關系方面創造和積累了豐富而深刻的歷史經驗。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已經七十多年,總結、分析、研究這些歷史經驗,對現代政黨關系發展具有重要啟示和意義。
一、抗戰時期的黨派關系及其特點
中國是以如下的黨派格局進入抗戰時期的。1927年4月至7月,南京國民政府和武漢國民政府發動反革命政變,進行“寧漢合流”,從此,國民黨以黨代政,推行一黨訓政制度,中國國民黨在全國處于統治地位,中國共產黨處于被圍剿、被鎮壓的地位,其他黨派也不能公開合法存在。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東北,蔣介石采取“攘外必先安內”政策,致使東北三省淪陷,偽滿洲國成立。1935年,日本帝國主義制造一系列事件,大規模侵略華北,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的危險。1935年12月,中共中央召開瓦窯堡會議,制定了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方針,呼吁“停止內戰,一致對外”、各黨各派各界各軍團結合作、共赴國難。隨即中共中央展開對中國國民黨各派系的工作,并致信其他黨派,提出“不論過去我們有多大的分歧,我們都是中華民族的子孫,為抗日救國必須團結起來”。中國共產黨為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促成了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這一事件成為國共兩黨由內戰到和平的轉換樞紐。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日本帝國主義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國共兩黨重新攜手合作抗日。以1937年9月22日中國國民黨中央通訊社發表的中共中央《為公布國共合作宣言》和蔣介石次日發表的《對中國共產黨宣言的談話》為標志,國共兩黨合作抗戰的局面正式形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正式建立。
抗戰時期的黨派關系有一個發展變化的過程??箲鸪跗趪矁牲h的軍隊在戰役上和戰略上相互配合,中國共產黨開辟的敵后戰場與中國國民黨承擔的正面戰場互相依存,體現了國共兩黨合作抗日的精神,譜寫了中華民族團結御侮的歷史新篇章。但是從整個抗戰發展的態勢來看,在外部形勢上,英美對中日戰爭的態度影響著中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走向,中國抗戰的局勢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發展密切相關;在內部關系上,日本帝國主義企圖吞并整個中國、滅亡中華民族是當時的基本國情,中日民族矛盾是主要矛盾;大敵當前,各黨各派必須攜手合作抗日;中國國民黨并沒有放棄一黨訓政制度,高唱“一個黨”“一個主義”“一個領袖”,視中國共產黨和各中間黨派為異己力量,排斥、削弱中國共產黨是其基本政策,這些都決定了抗戰時期黨派關系的特點。
(一)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以國共兩黨合作為基礎
“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是以國共兩黨為基礎的,而兩黨中以國民黨為第一大黨,抗戰的發動與堅持,離開國民黨是不能設想的。國民黨有它光榮的歷史,主要的是推翻滿清,建立民國,反對袁世凱,建立過聯俄、聯共、扶持農工政策,舉行了民國十五六年的大革命,今天又在領導著偉大的抗日戰爭?!笨箲鸪跗?,中國國民黨在軍事上、政治機構上進行了某些改革,如召開臨時代表大會,發布抗戰建國綱領,召集國民參政會,組織三民主義青年團。這些是我們今天審視抗戰時期的歷史應該予以承認的。同時需要指出的是,中國國民黨并不是一個團結、統一的政黨,在國民黨統治集團內存在多個派系,如有親英美派和親日派之區別,即使在親英美派中還存在CC系、黃埔系、政學系等。歷史造成了各黨派各階層政治力量問的不平衡,這種不平衡也表現在地域分布上。中國國民黨是具有實力掌握國家政權的執政黨,中國共產黨是處于在全國在野、在局部地區執政的第二大政黨,其他的政黨又在其次。這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黨派關系的基本特征。
(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具有民族性和廣泛的階級基礎
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是全民族的統一戰線,兩黨僅是這個統一戰線中的一部分”。除國共兩黨之外,還存在其他各黨各派,即抗戰之前已經產生的政黨——中國青年黨、中國國家社會黨和第三黨,黨派組織有救國會派、職教社派和鄉村建設派。雖然這些黨派政治理念不盡相同,但總體處于國共兩黨之間。在抗戰前它們既反對中國國民黨的一黨訓政,又不贊同中國共產黨的土地革命主張。這些黨派的產生客觀上突破了中國國民黨“黨外無黨”的禁區,因此,從它們產生之日起就遭到了中國國民黨的迫害和分化瓦解。在日本帝國主義妄圖滅亡中華民族的危難之際,它們均主張各政黨必須攜手抗日。1938年3月,中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通過《抗戰建國綱領》,青年黨和國家社會黨循中國共產黨之方式致信中國國民黨正副總裁蔣介石和汪精衛,然后蔣、汪復函,標志著這兩黨與中國國民黨之間的合作關系形成??箲鸪跗?,第三黨的領導人章伯鈞等從香港來到武漢,其地方組織根據實際情況也參加了抗戰。
(三)中國國民黨始終不愿意承認其他黨派的平等合法地位
這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黨派關系的重要特征。對于中國共產黨,中國國民黨一方面以自大心態強調自己的“唯一性”,不愿以平等地位來與之合作,禁止在報章上用“國共合作”之表述;另一方面懼怕中國共產黨的力量發展壯大,危害其統治地位,想盡方法來削弱中國共產黨??箲鸨l一周年之際,國民政府設立國民參政會為戰時民意機關,聘請中國共產黨和各中問黨派的領導人為國民參政會參政員。國民參政會雖然為中國共產黨與各中間黨派的合作提供了一個舞臺,但諱言黨派。各黨各派的領袖雖然“參”了“政”,但中國國民黨并未在法律法令上正式承認各黨派的合法地位。因此,抗日和爭取民主的共同目標,勢必促進同樣處于在野的、被壓迫地位的中國共產黨與各中間黨派的團結合作。
(四)中國共產黨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中流砥柱
作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倡導者和推動者,中國共產黨經過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和十年內戰的鍛煉,由一個幼年的黨變成在政治上和思想上成熟并在局部地區執政的黨,既有同中國國民黨進行公開合作的經驗與教訓,又有與之進行政治、軍事、經濟、思想、文化斗爭的經歷,這就能使其在與中國國民黨的合作中保持清醒的頭腦。大敵當前,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等人民抗日武裝既要以主要力量從事抗日斗爭,也要聯合中間力量反抗中國國民黨的政治壓迫,對中國國民黨蓄意制造的武裝沖突甚至挑起的局部戰爭進行還擊。掌握分寸,把兩者結合好,使自衛的內鬩之爭不影響聯合抗擊外侮的大局,考驗著中國共產黨處理黨派關系的政治智慧。
二、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處理黨派關系的方針、策略和主要做法
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中國共產黨堅持獨立自主原則。1937年8月,紅軍改編為八路軍后,深入敵后,實行全面抗戰路線。1938年10月,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后,日本帝國主義由抗戰初期的重點進攻中國國民黨改為重點進攻中國共產黨,對中國國民黨采取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的方針。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國民黨內原有的抗戰和投降兩派的斗爭日趨激烈,中國國民黨副總裁汪精衛叛國投敵。同時,國民黨統治集團的反共傾向日益明顯,中國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確定的“溶共、限共、防共、反共”方針,使抗日戰爭時期的黨派關系面臨錯綜復雜的局面。中國共產黨為克服來自中國國民黨方面的妥協、分裂、倒退危險,制定了“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策略總方針。這一方針具有特定的豐富內涵。
(一)立足自身實際,發展進步勢力
進步勢力是中國革命的基本力量,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依靠和支柱。發展進步勢力就是放手發動工人、農民和城市小資產階級參加抗日斗爭和民主運動,積極擴大八路軍、新四軍及其他人民武裝力量,廣泛發展中國共產黨的組織。發展進步勢力是一切革命工作的基礎,是有效爭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的基本條件,是這個政策三個環節中的中心一環。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人認識到無產階級及其政黨領導權的重要性,堅持黨對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領導權,對“抗日救國的總參謀部的職務,共產黨是責無旁貸和義不容辭的”。毛澤東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提出了實現無產階級及其政黨對全國各個階級的政治領導的正確原則:第一,根據歷史發展提出基本的政治口號,為了實現這種口號而提出關于每一發展階段和每一重大事變中的動員口號,作為全國人民一致行動的具體目標;第二,按照這種具體目標在全國行動起來時,無產階級及其政黨要發揚自己的無限的積極性和忠誠,成為實現這些具體目標的模范;第三,要在不失掉確定的政治目標的原則上,建立與同盟者的適當的關系,發展和鞏固這個同盟;第四,中國共產黨隊伍的發展,思想的統一性,紀律的嚴格性。“共產黨對于全國人民的政治領導,就是由執行上述條件去實現的。這些條件是保證自己的政治領導的基礎,也就是使革命獲得徹底的勝利而不被同盟者的動搖性所破壞的基礎。”比。
領導權不是組織領導,而是政治領導。由于在抗戰時期中國國民黨掌握全國的政權,蔣介石是全國領袖,所以,如果說中國共產黨在組織方面掌握了抗日戰爭的領導權在理論上講不通,在事實上也做不到。但是通過客觀分析抗戰歷史,我們必須承認,中國共產黨通過在抗日戰爭不同階段提出的政治口號或行動方針,始終掌握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治領導權,即把握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發展方向。如1939年七七事變兩周年時,針對抗日戰爭相持階段到來以后的復雜形勢,由于日本侵華策略的改變,汪精衛叛國投敵,蔣介石猶豫觀戰并開始制造反共摩擦,中國共產黨提出“堅持抗戰到底,反對中途妥協;鞏固國內團結,反對內部分裂;力求全國進步,反對向后倒退”的口號,得到各民主黨派和愛國民主人士的響應,由此形成了“抗戰、團結、進步”這一著名的政治口號。再如1944年豫湘桂戰役后,中國國民黨一黨專政已經陷入嚴重危機,各界人士急切要求廢除國民黨一黨訓政制度,在國民參政會三屆三次會議上,中國共產黨適時提出了建立民主聯合政府的主張。召開各黨派參加的政治會議,成立民主聯合政府,結束中國國民黨一黨專政,實行憲政,成為社會各界的一致呼聲,由此促成了抗戰勝利后重慶談判和政治協商會議的召開,以政治方式解決中國前途問題才有了可能。
(-)爭取中間勢力,與中間黨派真誠合作
中問勢力是指民族資產階級及其政治代表——中間黨派,還包括開明紳士和地方實力派。所謂中問勢力是依據他們對待中國革命的態度所持的中間政治立場而言的。在不同的階段,中問勢力所包含的對象不完全相同。中間勢力依其階級性的不同,對待土地革命、民主、中國國民黨統治集團的態度也各不相同。作為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同盟者,他們可以同中國共產黨合作抗日。中國共產黨認為,中問黨派所聯系和代表的廣大中問階級的群眾,歷來是中國革命的重要動力。毛澤東指出,中國共產黨如果不能爭取中問階級的群眾,并按其情況使之各得其所,是不能解決中國的問題的。爭取中間勢力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中極為重要的任務,中間勢力是進步勢力與頑固勢力斗爭時決定勝負的因素,必須對它們采取十分慎重的態度和恰當的政策。
1939年,各中問黨派聯合開展了大規模的民主憲政運動,要求蔣介石結束一黨專政,還政于民。中共中央發出《關于組織進步力量爭取時局好轉的指示》,指出:“一切站在國共之間主張堅持抗戰團結進步的所謂中問力量(從救國會朋友直到各地公正士紳名流學者及地方實力派等)最近期間表現出政治積極性日益增長,成為推動時局好轉的極重要因素。因此,我們應用極大努力幫助他們,用各種方式組織起來。”基于這種認識,中國共產黨對中間黨派采取團結、支持、幫助的方針,推動和幫助廣大中間階級建立各自的政黨組織。中間黨派在協調國共關系的實踐中,也感到各自力量的薄弱和不足,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在國共兩黨之問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周恩來在領導南方局時做了許多爭取和團結中問黨派的工作,誠懇地聽取了他們的意見,尊重他們的行動,鼓勵他們組織起來。對青年黨的領導人左舜生、李璜以及國家社會黨的領導人張君勱等,周恩來、董必武等誠懇地與之交往。在中國共產黨的鼓勵和支持之下,中國青年黨、中國國家社會黨、第三黨、全國各界救國會、中華職業教育社、鄉村建設協會“三黨三派”的負責人和部分無黨派民主人士于1939年底在重慶醞釀建立“統一建國同志會”,后于1941年3月在重慶秘密成立了中國民主政團同盟,于1944年9月改組為中國民主同盟(以下簡稱民盟)。到抗戰勝利時,民盟成為代表中間勢力、國共兩黨之外的第三大政黨。三民主義同志聯合會、中國民主建國會、中國民主促進會等在抗戰勝利后隨即產生??谷彰褡褰y一戰線發展的全過程,實際就是在抗日的大前提下,中國共產黨與中間黨派合作,與中國國民黨又聯合又斗爭的過程。中國共產黨與不同黨派、不同階級、不同軍事力量以及海外華僑建立了廣泛的聯系,許多中問黨派和廣大愛國民主人士在斗爭中逐漸認識到蔣介石和中國國民黨的反民主本質,越來越傾向于中國共產黨。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與各中間黨派的合作,成為多黨合作的歷史嘗試。
(三)孤立頑固勢力,對中國國民黨統治集團既聯合又斗爭
孤立頑固勢力,主要是孤立英美派大地主大資產階級。他們的政治代表就是中國國民黨蔣介石集團,是當權的統治者。毛澤東從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角度,將資產階級區分為兩個部分,不僅將大資產階級與民族資產階級作了區別,對民族資產階級、開明紳士的抗日積極性作了充分肯定,而且將大資產階級中的親日派和親英美派作了區別,將大地主與中小地主、開明紳士作了區別。他認為大資產階級在抗日問題上分為三派:一是右派,即投降派;二是中派,即頑固派,包括蔣介石、閻錫山,他們要抗戰又要反共;三是左派,即抗日民主派。黨的統一戰線既聯合又斗爭的一切政策,“都是從這些階級關系的區別而來的”,對資產階級的兩個部分相應地采取不同的政策。
針對中國國民黨在抗戰時期采取既與中國共產黨合作抗日又摧殘進步勢力的兩面政策,中國共產黨既要堅持團結抗日,爭取他們繼續留在統一戰線之內,又要同他們的言行在思想上、政治上甚至軍事上進行堅決斗爭。只有同頑固勢力進行堅決斗爭,才能限制和縮小他們實施反動政策的范圍,使進步勢力得以發展。同時,只有頑固派承認進步勢力的地位,才能有效爭取中問勢力,而使頑固勢力陷于孤立。中國共產黨形成了同中國國民黨頑固派斗爭的一整套策略:第一,認識又團結又斗爭的多層次多側面關系,強調以斗爭求團結;第二,實行革命的兩面政策以對付反共的兩面政策,軟硬兼施,雙管齊下,一方面擁護蔣介石抗戰,另一方面對其挑起的反共軍事摩擦給予反擊;第三,在同中國國民黨頑固勢力的斗爭中,采取“利用矛盾,爭取多數,反對少數,各個擊破”和“有理、有利、有節”的策略原則;第四,強調同中國國民黨頑固派斗爭的基點要放在隨時準備應付可能發生的突然事變上。
在整個抗戰期問,盡管階級矛盾與民族矛盾交織在一起,階級斗爭或隱或顯、時起時伏,甚至以軍事沖突和局部戰爭的形式表現出來,但中國共產黨把握住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發展的大方向,這與其成功處理黨派關系是分不開的。
三、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處理與中間黨派關系的歷史經驗
(一)共同的政治目標是政黨合作的堅實政治基礎
抗戰、民主、團結的共同政治目標,是中國共產黨與中間黨派合作的政治基礎。在抗戰爆發后,中華民族處于生死存亡的嚴峻關頭,各中問黨派放棄了對國共兩黨的成見,贊同和支持國共兩黨重新攜手合作、共同抗日??箲鸪跗?,各黨派中央和地方組織積極參與抗日斗爭,形成了全民族同仇敵愾、各黨派共同抗日的局面。但是抗戰時期的中國國民黨政權并沒有改變一黨訓政的基本立場和政治體制,力圖通過組織三民主義青年團“溶化”各在野黨派,化多黨為一黨。同時,中國國民黨一手包辦抗戰大業,害怕群眾抗日運動的蓬勃發展超出自己的控制,尤其害怕中國共產黨和各中間黨派發動并領導人民抗戰,因此對他們實行諸多的限制和壓制??箲疬M入相持階段以后,國民黨秘密向各地的黨政軍特機關頒布《限制異黨活動辦法》《異黨問題處理辦法》等,在不斷制造反共摩擦的同時,對中問黨派嚴加防范,橫施壓迫和摧殘,即使對中國青年黨也不例外。如中國青年黨領導人李璜曾說:“國民黨的黨權派在抗戰中,無論‘中青干部一心為國犧牲,在四川的武裝同志一律開赴前敵效死,不加保留,仍不肯放心,在大后方以特務監視中青干部活動,甚為嚴格,并隨時報告于其領袖,動加我們以警告?!边@激起了中間黨派對中國國民黨的不滿和反抗,推動它們認識到為爭取抗戰必須開展反對中國國民黨一黨專政和爭取民主的斗爭。中問黨派要生存和發展,只能同中國共產黨合作。正如周恩來所言:“國民黨實行一黨專政,壓迫民主黨派”,“這種歷史條件,使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各民主黨派能夠在民主革命時期逐步在國民黨和共產黨兩個大黨的對立斗爭中,選擇了共產黨”。
(二)幫助中間黨派解決實際困難,為其發展提供條件
中國民主政團同盟在重慶秘密成立后,派梁漱溟到香港創辦《光明報》,但資金匱乏,因得到了中共南方局和香港新華社的鼎力相助,才得以順利創辦。之后,《光明報》公開了中國民主政團同盟在重慶成立的消息,《解放日報》盛贊其成立為民主運動增添了“生力軍”。稍后,中國民主政團同盟在云南、成都等地建立了地方組織,得到迅速發展。同樣,中國共產黨在支持中國國民黨民主派組織的建立和發展時,也開展了爭取西南地方實力派的工作,給予他們切實的幫助。
(三)在政權建設中吸收中間勢力,注重對中間黨派的示范作用
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民主政權中實行“三三制”原則,給中間黨派以三分之一的位置,既有力地鞏固和發展了抗日民主根據地的政權建設,也給中間黨派以鼓舞和示范。1945年7月初,中共中央邀請國民參政會六位參政員訪問延安,就是中國共產黨與民主黨派合作的范例。黃炎培《延安歸來》一書的傳頌,擴大了中國共產黨在國民黨統治區的影響。毛澤東與黃炎培在“窯洞對”中關于“歷史周期律”的談話,成為中國共產黨與民主黨派合作歷史上的佳話和警醒中國共產黨在新的歷史條件下治國理政的至理名言。
(四)及時總結爭取中間勢力工作的實踐經驗,概括爭取中間勢力的理論
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實踐中,中國共產黨總結了爭取中間勢力的三個基本條件:一是中國共產黨有充足的力量;二是尊重中間勢力的利益;三是進步勢力對頑固派作堅決的斗爭并收到切實的成效。此后,爭取中問勢力的觀念在全黨逐步樹立起來,并成為鞏固和發展統一戰線的一條基本經驗。成功地爭取到了中間黨派,為抗戰勝利后國共兩黨之外多黨并存格局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總之,抗戰時期是中國共產黨轉危為安、由弱到強的歷史發展時期。正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理論和恰如其分的處理黨派關系的方針政策,特別是對中問黨派的團結和爭取,為抗戰勝利后嘗試通過重慶談判、政治協商會議等政治方式解決中國的前途和命運問題創造了前提。而這些嘗試展示的程序正義原則,置中國共產黨于道義制高點,為中國共產黨取得解放戰爭的勝利、建立新的國家政權奠定了基礎。
四、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賦予當代政黨關系發展的啟示
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在中國已有六十八年的實踐和發展歷史。現在,中國共產黨是我國第一大黨,是在13億多人口的大國唯一長期全面執政的黨,是處于領導地位的黨;民主黨派是與中國共產黨通力合作的參政黨?!耙淮蟊娦 笔钱敶袊幕菊h格局,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是多黨合作的政治基礎。它們之間是“長期共存、互相監督、肝膽相照、榮辱與共”的關系。當代中國的政黨格局是以中國共產黨為核心領導的同心圓結構。
中國共產黨處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黨派關系的歷史實踐對當代政黨關系的發展具有重要啟示意義。我們必須汲取中國國民黨因一黨獨霸而失去政權的深刻教訓,認識政黨關系和政黨制度是構成國家政治制度的重要成分,求同存異,以更加包容的心態對待和處理同各民主黨派的關系。同時,這一段歷史在某些方面可以為當前處理與臺灣地區、香港地區政黨的關系提供一定參考、借鑒。
中國共產黨處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黨派關系的歷史實踐,對當代的啟示主要有以下四點:一是要在政治上、法律上尊重和保障各民主黨派的參政黨地位,在鞏固和發展多黨合作的共同政治基礎上發展中國特色政黨制度;二是在黨情、國情、世情已經發生巨大而深刻變化的情況下,面對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不斷出現的新矛盾和新問題,要凝心聚力,有效發揮各民主黨派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和全面從嚴治黨“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的特殊地位和作用;三是在全面深化改革和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過程中,必須注重和加強政黨協商,切實發揮參政黨的職能作用;四是要尊重各民主黨派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加強民主黨派的思想、組織、制度特別是領導班子建設,切實幫助各民主黨派解決發展中遇到的困難和問題。
總之,抗戰時期的黨派關系雖然是一個歷史問題,但研究它不能不觀照現實,現實是在歷史積淀基礎之上的延續。中共十九大報告作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重大判斷,具有劃時代的里程碑意義。新時代,中國共產黨作為執政黨,正領導中國實行一種有別于西方、適合中國國情、具有自身特點和巨大優勢的政黨制度,即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中共十九大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在新時代的發展,既依靠黨的理論和實踐創新,又有賴于對歷史經驗的汲取。
責任編輯:孫德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