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差異對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的影響

陳鵬凱，陳偉強

（1.浙江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浙江金華 321004；2.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浙江金華 321004）

在我國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的背景下，青少年設計創造力的發展至關重要。而文化作為影響創造力的一種環境因素，必然成為設計創造力發展不可或缺的要素。有些文化能夠促進創造力的發展，而有些則對其產生抑制作用。因此，在培養中青少年設計創造力過程中，我們必須加強文化建設，注重中西文化差異對青少年設計創造力發展的影響，實現培養成效最大化。

1 文化與設計創造力

文化是人類活動的深層心理結構。在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過程中，理解文化對設計創造力的影響非常重要。文化作為一種環境因素會影響創造力的發展。文化既可以被看成是直接影響個體創造力發揮的小環境系統，也可以被看作是影響各個環境系統之間關系的大環境系統。前者通過對創造性的界定與評估，創造性個體特征或人格以及創造性過程起作用而影響個體層面的創造力水平。而后者通過更為宏觀層面的時代精神、意識形態、家庭文化和教育體制等因素對群體層面的創造力水平產生深刻而持久的影響。

對于設計創造力，目前國際上沒有一個統一的定義。“設計創新的目的是實現價值和新穎的統一”“創造力是設計與技術教育的核心，設計依賴于新穎且實用的創意”“設計的本質就是創造力”，這些觀點已被大家所認同。因此，設計是解決結構不良問題、解釋和評估解決方案的一種特殊認知活動，而設計創造力就是設計者在進行新穎且實用的產品設計時所具備的一項高級、復雜的心理認知能力。這種能力，能夠在一定的條件限制下，激發設計者解決問題的新思路和新方法。在中小學的課堂教學中，設計創造力是指學生在設計過程中所迸發出來的創造力，具體表現在中小學生的設計成果及解決問題的設計方案中[1]。

2 中西文化促進青少年設計創造力發展的優勢

2.1 西方文化促進設計創造力發展的優勢

針對李約瑟難題和錢學森之問的解釋中，最重要的一種解釋就是東西方的文化差異。中國的科學技術曾經那么發達，領先于世界，為何近現代的科學技術卻落后于西方國家？這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文化因素。不同文化間的差異，造成東亞國家和西方國家教育的差異。但每一種文化、每一種教育都有自己的優缺點，都值得互相學習。

一些學者認為，從西方個體主義社會出來的人普遍比從東亞集體主義社會出來的人更加具備創造力[2-3]。這或許是東方的集體主義文化和西方的個體主義文化影響了學習方法、課程和教學方法。前者更強調“道德、從眾心理、教育工具的角色，很少關注學生的個人發展及其創造力發展”。并且由于中國的早期教育更加關注技能和知識的獲取，因此中國教育經常阻礙或延緩學生創造力的發展，這與西方的創造力培養方法是十分不同的[4]。

與西方相比，由于受到文化差異的影響，東亞的社會相對來說更加封閉。一個社會允許不同聲音的表達，對創造性思維和想象力發展來說是一個關鍵因素。社會對多樣性的開放程度越高，社會孕育創造性思維的可能性就越大。在一個所有成分都與現存政府機構高度統一的社會背景下，思維僵化是普遍的，新的嘗試是很難萌芽的。尊重個體的成分作為自由和獨立的存在，這樣的環境創造力和想象力能得到更好的發展。在這一點上，實事求是地說西方比東方做得更好。

西方，創造力的教與學似乎顯得更加自然些，而中國教育經常被批評為阻礙了創造力發展的教育。中國的教育文化對“表達個人想法，獨立，自我掌握，創造性以及全面發展”，拋開表面，實際上持不鼓勵的態度。具有創造性個性特征的學生在中國教育實踐中并不是受教師歡迎的學生。中國教師希望學生是“溫順、被動、唯命是從、沒有個性的，而非有質疑精神和以自我為中心的”[5]。

與東亞教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創造力是美國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不再強調死記硬背的學習方法恰恰促進了思維能力的發展[6]。美國教育系統通過提供一個促進自由和開放討論的環境，鼓勵創造力的發展。美國教育工作者擁有的權力和學術自由，決定了他們本身有著靈活性和自由性。在設計課堂中也是如此，教師給予學生充分自由的、開放的任務，給學生機會去提問、探索、操作、實驗、冒險、測試和修改想法，學生會去質疑教師提出的問題，學生之間會存在分歧，并產生針鋒相對的辯論。在美國，學生可以通過參加一些為提高設計思維而進行的比賽來體驗創造性過程，如“未來的解決問題的程序 （Future Problem Solving Program）”和“思想的奧德賽（Odyssey of the Mind）”。

不同文化背景對學生的學習風格產生很大影響，而學習風格則會對學生的設計思維產生比較直接的影響。西方學生的學習風格是“場獨立型”“試誤型”“非正式交流型”“獨立型”“沖動型”和“內在動機型”；而東方學生的學習風格則是 “場依存型”“榜樣模仿型”“正式交流型”“依賴型”和“外在動機型”[7]。西方學生在學習上獨立性強，往往以學習任務為導向。由于學習動機是內在的，這就造成西方學生會不斷嘗試錯誤直到成功。而東方學生在學習中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在意周圍的環境，并且常常以教師為榜樣，以教材為權威去模仿學習，在與教師討論問題時注意禮節和言談。依賴書本和教師的學習，很容易使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和創造性被忽視，而且東亞學生需要長時間考慮教師提出的問題，不敢貿然回答，東方學生尊敬師長和父母，學習動機是外在的，有父母、教師激發。因此，由于西方學生學習的獨立性，以及他們優于東亞學生的對設計任務的嘗試心態，西方學生的設計思維比東亞學生的發展要好很多。

在設計與技術教育中，西方文化中所體現的冒險精神、探索精神，以及體現的課堂自由和開放性的設計任務，都值得東亞教師學習。當然，不僅是東亞教育要向西方教育學習，東亞教育也有值得西方教育學習的地方。在設計教育領域，東亞社會受儒家文化影響，十分注重教育對學生的培養，而美國教育在學生接受教育的觀念、學校資金的投入和分配、學校尊師重道的氛圍以及家庭支持等方面都十分缺乏[8]。

2.2 中國文化對青少年設計創造力發展的優勢

很多學者都認為中國傳統文化，甚至東亞文化缺乏創造基因，并因此阻礙了學生創造力的發展[2-3]。但文化是人類創造力的表現與確證，所有的文化都是富有創造力的，中國傳統文化也不例外，中國傳統文化中蘊含了豐富的創造性基因[11]。以儒家思想為主干形成的中國傳統文化，蘊含著豐富的創造力，具有多種激發人們創造力的因素，這些因素包含中國傳統文化對創新的積極追求。“貴中尚和”的獨特思維方式，“民惟邦本”“居仁由義”“知恥自省”的價值原則，以及對自主人格和懷疑精神的推崇，這些都有助于創造性人才的成長，并賦予他們創造性勞動的正確價值觀。

在中國的歷史上，不乏一些領先于世界的發明創造和偉大的發明家。魯班發明鋸子，中國古代工匠發明的卯榫連接，四大發明、最早的鐘表擒縱裝置，以及可鍛鑄鐵犁鏵等。很多實例都能說明中國古代人民的技術創新、技術創造力是比較高的。有學者認為亞洲人是有創造力的人，尤其在烹飪技術上比西方人更有創造力，而且他還舉出一些例子來支持他的觀點，如道家的藝術作品、中國山水畫、詩歌和四大發明等，說明東方人比西方人更加具有創造力[5]。因此，中國傳統文化中存在豐富的有利于設計創造力發展的因素。

中國傳統文化首先是一種鼓勵創新、追求創新并且勇于創新的文化。中國古代工匠在沒有釘子的情況下，采用卯榫連接以制作家具。中國歷史上也寫滿了自強維新、革故鼎新和勇于創新的故事。有的人為此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從而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創造性的成果，如萬戶飛天、中國高鐵制造等。其次是中國傳統文化中“貴中尚和”的獨特思維方式。中國古代創造是博采各家之長的結果，是對已有的方案進行批判性檢驗的結果，是多樣綜合的結果。“貴中尚和”的思維就是在前人或他人的成果基礎之上，形成自己的獨特觀點和方案。“貴中尚和”的思維使中國的學生更加尊重前人的設計成果，尊重同伴之間的討論結果以及他人提出的觀點，而不是像美國學生一樣特立獨行。此外，中國傳統文化中正確的價值原則也有助于創造。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尊師重道、孝順、“民惟邦本”“居仁由義”和“知恥自省”等一些特點以及“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學習態度，都為創造性人才的培養提供了正確的價值導向。

除上述內容之外，中國傳統文化對于設計的形式和產品的設計也有促進作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文字、語言，以及六藝（書、數、禮、樂、射、藝）對于現代設計工作者的培養也十分重要。比如現代的海報設計對于產品的宣傳十分重要，而在中國古代傳統文化中，招貼就是現代海報的雛形，招貼藝術無限地放大了中國人的想象力和設計創造力，也大大提高了中國社會的視覺設計水平。進一步說，在設計產品中包含了中國文化特有的氣質，對于產品設計本身來說就是一種創新。

3 中西文化差異下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策略

文化沖突與融合是客觀存在的文化現象。在我國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背景下，通過尋求異質文化間的對話與溝通，實現中西文化的借鑒與融合，以此提出促進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策略，具有現實價值與理論意義。

3.1 加強多元文化資源建設，實現創新設計自信

西方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有其獨特的優勢，但中華傳統文化中的精粹猶如醍醐，充滿智慧。我們應加強多元文化教育資源建設，學習西方先進經驗，積極挖掘我國傳統文化教育資源，通過探索和實踐，傳承中華民族的創新精神和文化氣質，凸顯我國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特色，堅定創新設計自信。

3.2 借鑒吸收西方先進文化，改變傳統教育模式

西方文化中的優秀成分，是豐富自身文化品質和促進自身不斷進步的源泉。我們應借鑒吸收西方設計創造力培養經驗，根據學生特點和認知規律，改革現有教學模式，將傳統文化融入基礎性課程、德育課程、拓展型課程、研究型課程中，建立系統的、可持續性發展的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課程體系，實現創新設計教育的創造性、可行性和可操作性。

3.3 推動中華傳統文化教育，構建設計創新實踐體系

中國古人創新智慧令今人感嘆莫及，形成了豐富的智慧文化。這些文化都在勞動實踐中產生，實踐是文化的基礎和本質所在。因此，我們應以中華傳統文化教育為契機，將小學、初中、高中設計教育內容“縱向銜接”，使校內課堂、校外課堂和網絡課堂“橫向貫通”，令學校、家庭和社會三位一體“綜合影響”，建立一體化的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實踐體系，實現時空立體的青少年設計創造力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