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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我曾去過,但止于冰城,城內(nèi)外又恰是漫天風(fēng)雪,遍地冰凌。此次北行,原是響應(yīng)金雙江先生持續(xù)三年的誠邀,再不去會失了信義。雙江與我空中奇遇,我讀他的影評,他的教子書,驚訝他寫了這樣的文字卻與批評家和教育家無涉,而其心靈是思想家,其行為則可謂是一個膽大航天的冒險家。
新華社冠他以“中國極限飛行狂人”的名號,所謂“極限”,大約指飛行的時間,所謂“狂人”,自然是說此人超常而非瘋癲,若有精神病,他會哼著歌兒從天上往下跳。他請我為他的書做序,我故意剽竊果戈理作品和魯迅的小說《狂人日記》的意韻替他做了書名,其中有三分戲謔,七分莊嚴,序名叫《靈與肉的飛行》。
他沒打算揭露地上的黑暗,只想往天上飛。
我好奇著他的傳奇。從小癡迷飛機,讀小學(xué)每天省下午餐費訂閱《航空知識》,中學(xué)不好生上課卻能考上大學(xué),大學(xué)不好生上課又能幸得伯樂校長賞識而破例恩準(zhǔn)他畢業(yè)。畢了業(yè)不服從分配,走出體制玩兒命地掙錢,掙很多錢買飛機模型,買熱氣球,買三角翼飛機,買直升機。
他無師半通,請飛行員教練指導(dǎo)駕駛,不幸在霧中撞了11千伏的高壓線,飛機墜毀,倒霉的教練摔成終身殘疾。自己昏迷三天三夜,第四天醒了,再掙錢,再買飛機,帶著右腿的骨傷沿三江平原和中俄邊境的上空飛行一圈,完成了自己少年的夢想。
空難不死的金雙江此后應(yīng)美國某飛機制造公司之邀,前去太平洋彼岸學(xué)習(xí)考察,駕飛機自德魯茲市橫跨北美四個湖泊,三座城市,降落在華盛頓市內(nèi)距白宮17英里的私人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