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在當代文學史研究者和當代文學批評者之間,逐漸有一種相互輕視的情緒和態度,并且各自都有不少理由。比如說,有的文學批評者認為文學史研究者有一種方法論的天真,時常覺得掌握了一種方法就可以包治百病,包打天下。文學史研究者還經常被文學批評者認為缺乏審美感受力和判斷力,無從區分好文學與壞文學。你看,在一些聲名赫赫的文學史研究者的文章中,莫言、劉震云、余華、閻連科、王安憶、遲子建、殘雪、孫甘露、馬原這些作家的寫作,幾乎沒有什么不同,先鋒小說、尋根文學、新寫實等文學思潮也只是同一種機制所塑造的,沒有大的差別。因此,那些看似嚴謹的文學史研究論文,實際上是毫無問題意識的,也把握不住真正的問題。而在不少文學史研究者看來,文學批評是一個沒有什么難度、幾乎人人都可以涉足的領域。很多批評文章又寫得如此輕率,不過是復述作品的主題和情節而已,并沒有提供什么高明的見解卻照舊可以發表,批評家也照舊可以藉此獲得關注度。一些有見解的文章,也多是游離于所討論的文本,經不起實證和推敲。文學批評者還經常受利益所拘囿,他們的思與言自然缺乏應有的公信力。由于當代文學批評存在種種問題,它甚至被認為拉低了中國當代文學作為一個學科而存在的價值。因此,文學史研究比當代批評更有價值,學科研究意義上的中國當代文學研究與批評則必須走史學化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