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晶
(包頭服務管理職業學校 內蒙古包頭 014030)
文學巨匠,大都是語言大師。曹雪芹當仁不讓,他在偉大著作《紅樓夢》中,創造性地運用語言材料,用新穎別致的語句來表達真情實感。本文從五個方面談談《紅樓夢》中藝術手法的運用。
指情節上似斷實連,伏筆頭尾相應,從總體布局中才能把握出來。是一個網狀結構,少一塊就不完整。例如:妙玉給寶玉的粉紅千祝壽,給寶玉用自己的杯子喝茶……獨看一處,沒有什么,聯系起來是一個少女地愛慕之心。史湘云地大笑豪爽,也許看不出什么,但總體會看出她的自卑,內心地尷尬。這種草蛇灰線法,是作者寫作地能力,讀者也需用這種方法來看情節與整體地關系。如:襲人與蔣玉菡地汗巾子,板兒與巧姐換果子。作為一種創作技法,“草蛇灰線”在《紅樓夢》中的運用,在《紅樓夢》全書的結構、人物的刻畫等多個方面都有十分重要的意義:讓小說結構更緊湊,讓佚文探索更便捷,讓人物形象更豐滿。
用書中地一個人物的眼睛來觀察另一個人物或另一個事物,既寫了觀察者的性格,又寫了被觀察者的形象。如:林黛玉進賈府時,看賈寶玉是風流倜儻,不是那么不好,而寶玉認為“這個妹妹我見過”,寫了對方,寫了自己,節省了筆墨。如:劉姥姥用平民的眼睛看賈府,不如林黛玉可辨識先皇御筆建筑格局,她只是驚嘆于賈府,看不出人物級別,兩個人對賈府有了兩種認識,兩種筆法,平民與貴族眼里更全方位寫了賈府,也寫出了劉與林之間的差別,地位、身份的差別。
指一個情節被另一個情節暫時取代,造成一種情節上的重疊、交叉,從而使情節更飽滿,更立體,如:有人犯錯,王熙鳳教訓丫頭,丫頭跪在那里,這時寧國府的人來領水牌,王熙鳳就先處理寧國府的事,此時情節便重疊了。如:劉姥姥一進榮國府的時候,向鳳姐告艱難,鳳姐卻說:"不必說了。"一面便問:"你蓉大爺在那里呢?"讀者往往覺得,這本像生活常理:正說話的時候忽然有人進來打斷一下。根本意識不到這是作者有意安排。而且一般的作家,也只會平鋪直敘,寫完一事再寫另一事,不懂“橫云斷山”法的妙處。
這樣打斷著寫有幾大好處,一是打破平鋪直敘的無聊,讓文章搖曳生姿。二是有意吊讀者的胃口。當讀者正和劉姥姥一起揪著心等待鳳姐的反應時,作者偏偏把結果先懸一懸,插進一些內容來。這種插入是非常生動的,不像廣告插入劇情那樣掃興,反而非常罝興。三是有意借劉姥姥尷尬的處境來觀察大貴人家的平常生活小細節,顯得新鮮生動。當劉姥姥扭捏不安的時候,讀者也跟著她一同扭捏不安。這時沒有明確地用劉姥姥的視角看賈蓉借屏風一事,但是暗地里讀者自然而然地會產生這種視角。這是最高明之處。尤其有趣的是:劉姥姥是來求鳳姐的,賈蓉也是來求鳳姐的。一個低聲下氣,一個調笑油滑,相比起來非常有趣。
用一個人、一件事做引線,很自然的引出多人多事,在同一個時空可以展開眾多的人和事。如:周瑞家的送宮花給各個姑娘,去薛寶衩家,寫其臥室,寫看到的香菱多漂亮。去迎春處,去探春處。去惜春處,說:“宮花往哪戴呢?我當了尼姑”。去王熙鳳處,正與賈璉打情罵俏。去林黛玉處,怪罪最后才給她送過來。所以,使讀者在同一時空看到各小姐的性格、命運。
所謂正襯,是寫出了性格相近的人物。在性格相近人物中的細微差別中讓人看到一種極致人物。正襯有一種相互呼應,在其中各有千秋。如:晴雯與黛玉的相互正襯,都很瘦,長的像,晴雯是潑辣、尖刻,但在底蘊上與黛玉不同,有俗雅之分,但命運結果一樣。寶釵和襲人都是八面玲瓏,都力爭向上,喜歡寶玉,讓其好好知書,但也有雅俗之分。探春和王熙鳳在理家上相互輝映。最美的丫頭是晴雯,最有才的是黛玉,最厚道的是平兒,最剛烈的是晴雯、尤三姐、鴛鴦,她們都是相互映襯的。邢夫人和尤氏都活在丈夫的淫威之下……
所謂反襯,是用性格相反的人物互相對照,使人物各個突出。黛玉和寶釵的對比,但結果都不好,突出封建女性的悲劇結局;襲人與晴雯的對比;迎春的懦弱,探春的干練、潑辣,惜春的內斂、悲觀厭世;尤三姐與尤二姐的剛烈與懦弱。
在正襯反襯中相互交映。如:寶釵托著藥去看寶玉,很張揚,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許多事,拉攏襲人、教育寶玉、研究被打,八面玲瓏。黛玉則是眼哭的桃一般,也一句話不說,寶玉反而去勸黛玉自己并不疼,是“無聲勝有聲”,聽說王熙鳳要來,忙從后門而走,她的探望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看寶玉,不想讓別人知道。
寫的是圓的真實的人物。林黛玉夸張的小心眼、病態的敏感、不寬厚、但美麗、有才華,作者非常喜愛她,但她也是有缺點的。賈寶玉的博愛、樂于助人,但也有一份輕薄。王熙鳳在作者筆下:“不見熙鳳想熙鳳,見了熙鳳怕熙鳳。”她的通情達理、口才、控制局面的能力很強,但她狠毒、刻薄,讓人望而生畏,是好管家,有著美貌,帶著病體管理寧國府,但和賈蓉眉來眼去,作者對她愛還是恨讀者也看不清。薛寶釵美麗、端莊、聰明、賢淑,是封建禮教下的大家閨秀,所有的人都喜歡她,她對所有的人都平等相待,嚴以律己,寬厚待人。為了給人面子,從背后幫人,對長輩孝敬,對下人喜愛,喜歡賈寶玉卻躲著他,是個完美的大家閨秀。但是,她“一問搖頭三不知”、裝愚守拙、虛偽,對長輩也可以說是奉承,撿高枝飛,她知道賈寶玉的婚姻由長輩決定。有人說:她是大觀園里的曹操,結婚時假扮林黛玉,有所忍必有所圖,忍常人之不能忍,必成常人不能成。穿舊衣,不戴花兒朵兒,讓長輩看到她的后妃之德,她也是個大奸之人。真實的復雜的人物才是典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