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嬋+林杰
摘要: 高等教育治理包含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三個構成要素,三者之間的關系決定著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認識與厘清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三者之間的關系,也就基本上可以把握住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提出,就是通過認識此三者之間的關系來把握高等教育治理狀況的一次嘗試。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評估得分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得分加權平均之后與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百分比,其本質是在量化治理思想指導下,以大數據為技術支撐,運用特定的指標體系和運算邏輯,以量化的形式對高等教育治理狀況進行全面、系統、客觀評定的現代治理手段。
關鍵詞:高等教育治理;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高等教育治理成本;高等教育治理商數;量化治理
中圖分類號:G64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0717(2018)01-0069-07
在加快推進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進程中,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應當成為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先行者[1]。如何衡量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既是推進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進程中一個亟待解答的理論問題,也是一個無法回避的現實問題。學術界對此進行了諸多有益的探索,但依然沒有形成一個可測量的、直觀的、廣泛認可的標準。江必新等在《中國社會科學》上發表的《論國家治理商數》一文中,創造性地提出了“國家治理商數”的概念[2]。該文指出,國家治理商數的數值就是國家治理體系、國家治理能力與國家治理成本的比值。國家治理體系可以通過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成熟定型四個一級指標來衡量;國家治理能力可以通過主體指標、領域指標、內容指標三個一級指標來衡量;國家治理成本可以通過維護成本和改革成本兩個一級指標來衡量;并且各個一級指標都可以通過一系列二級指標得到測量。由此就可以結合“大數據”和“云計算”等方式計算出國家治理商數,從而可以用量化的手段來衡量國家治理水平,這就對如何衡量國家治理的基本狀況給出了一個可資借鑒的標準。受此啟發,本研究嘗試性地提出“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概念,并對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內涵、如何計算及其價值等問題進行初步探討,以期拋磚引玉,引發學者更多的關注與思考。
一、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與構成要素
近年來,隨著治理理論在政治學、管理學以及社會學等領域的興起,高等教育治理也逐漸受到學術界的廣泛關注與重視。然而,學術界對“什么是高等教育治理、高等教育治理包含哪些構成要素”等基本問題還存在諸多不同看法。因此,在論述與分析高等教育治理商數之前,有必要對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及其構成要素進行簡要梳理與分析。
(一)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
治理是一個相對較新的概念,而治理所尊崇的平等、協商、責任和共享等價值與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發展的基本訴求相符,治理理念對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發展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3]。正如有研究者所言,“治理能夠促進發展,誰擁有高等教育的良好治理,誰就能夠贏得人才、贏得未來、贏得世界。高等教育的良治,在一定意義上可以決定國家和民族的興盛?!盵4]然而,由于我國高等教育治理是為了解決特定的高等教育現代化問題而采取的策略,最初并沒有成熟的治理思想或理論,屬于“摸著石頭過河”式的改革探索[5]。所以,至今學術界對高等教育治理的認識依然未形成共識,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我國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提升。
學術界關于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有諸多不同的認識,各種觀點雖在具體表述上存在一些差異,但以下兩個觀點基本涵蓋了高等教育治理的主旨大意。別敦榮認為,高等教育治理既涉及微觀層面又涉及宏觀層面,既涉及辦學層面又涉及管學層面,是一個復雜性的概念。具體來說,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主要包括四個方面,“一是建立和完善多樣化的高等教育投資辦學體制,形成政府、社會組織和公民群體與個人共同辦學的格局,豐富高等教育資源籌措渠道,促進高等教育良性發展;二是建立和完善有關社會組織和公民個人參與高等教育政策制定過程的機制,保證高等教育政策反映利益相關各方的訴求;三是建立和完善高校內部治理結構,健全教授治學和學生參與的機制,使高校內部利益相關各方的權力得到保障和實現;四是鼓勵社會組織和公民個人對高等教育的監督,放松管制,以形成社會化的高等教育問責體系?!盵5]周光禮認為,高等教育治理的核心是解決系統層級、大學層面和基層學術組織三個層次的決策權力分配問題,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的基本內涵是,“順應變革時代的要求,以實現大學教育現代化為目標,以建構政府、社會、大學新型關系為核心,以推進管辦評分離為基本策略,建立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形成政府宏觀管理、大學自主辦學、社會廣泛參與的多元共治格局?!盵6]
通過對相關研究文獻進行梳理與分析之后發現,學術界對高等教育治理進行了大量的探索與研究,形成了一大批富有啟發性的研究成果,但就主旨大意而言與上述兩段論述大同小異。換言之,學術界在以下幾個方面已基本達成共識:高等教育治理主體是多元的,各主體之間的地位是平等的;高等教育治理是在彼此協商、平等對話基礎上進行的,具體形式是多樣的;高等教育治理權力在治理主體之間是共享的,權力運行是“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雙向互動的,沒有絕對的權力中心;高等教育治理邊界是開放的、動態的,而不是封閉的、靜止的;高等教育治理的目標是完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提高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最終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建設高等教育強國。基于此,本研究認為,高等教育治理是在高等教育治理主體多元參與、平等協商的基礎上,不斷優化高等教育治理體系、提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降低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一個動態過程。
(二)高等教育治理的構成要素
雖然學術界對高等教育治理構成要素的認識尚未達成一致,但基本認為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都是高等教育治理的構成要素。正如別敦榮所言,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是高等教育治理的兩個主要構成要素,具有各自不同的內涵,但二者高度相關、相輔相成,并且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又是高等教育現代化的必要條件[5]。事實上,很多研究者行文中雖沒有明確地指出高等教育治理包含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兩個構成要素,但進一步分析可發現這些研究基本上都是將此作為既成前提。也就是說,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高等教育治理的兩個核心構成要素,這在學術界幾乎沒有異議。但是,高等教育治理作為一個復雜的、動態的過程,是否還包含其他的構成要素卻并沒有作為一個問題被提出來。從矛盾論的角度來講,只要存在起推動作用的積極因素,就必定會存在起阻礙作用的消極因素,積極因素與消極因素是一個矛盾統一體。如果沒有消極因素的存在,那么積極因素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與條件了,而事物的發展正是積極因素與消極因素矛盾運動、共同作用的結果。同樣,如果高等教育治理只包含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兩個積極因素,而不存在起阻礙作用的消極因素,那么也就沒有必要研究高等教育治理了。由此可以認為,正是在開展與推進高等教育治理過程中起阻礙作用的消極因素的存在,高等教育治理實踐才呈現出更加紛繁復雜的一面,高等教育治理研究才成為一個有意義的話題。本研究將這個起阻礙作用的消極因素稱為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然而,高等教育治理成本這個無論是高等教育治理研究、還是高等教育治理實踐中都不可或缺的構成要素,在已有的相關研究中并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與關注,甚至都沒有作為一個問題被提出來。當然,鑒于高等教育治理內涵的復雜性,高等教育治理可能還包括其他的構成元素。然而,我們不可能也沒有必要窮盡高等教育治理的所有構成元素。我們分析與解決問題,只需要抓住問題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即可。所以本研究認為,從理論上來講,高等教育治理主要包含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三個構成要素。
1. 高等教育治理體系
《現代漢語詞典》將“體系”定義為“若干有關事物或某些意識互相聯系而構成的一個整體”[7](P1281),將“制度”定義為“在一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體系”[7](P1678)。在英語中,“體系”和“制度”都是“system”[8]。由此可見,制度與體系具有內在的一致性,制度是具體化了的體系,而體系是由具體的制度構成。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就是維護、推動與規范高等教育改革發展的一系列制度集合,也就是協調治理主體之間權力與利益關系的制度體系。本研究認為,高等教育治理體系是關于高等教育治理主體、治理機制以及治理效果的一系列制度安排,是一個有機的、協調的、動態的和整體的制度運行系統。也正是因為如此,高等教育治理體系才是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的基礎支撐,沒有高等教育治理體系的現代化,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就不可能實現。
2. 高等教育治理能力
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高等教育治理主體所具有的達成治理目標的能力[5]。具體來說,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就是高等教育治理的主體,即政府、社會以及大學共同開展與治理高等教育活動以實現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以及文化傳承創新等治理目標的能力,其核心是高等教育治理主體的制度執行能力。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的基礎動力,沒有高等教育治理能力的現代化,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也不可能實現。
3. 高等教育治理成本
任何活動都是有成本、有代價的,高等教育治理當然也不例外。只是由于人們對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的高度關注,而在一定程度上忽視或輕視了高等教育治理的成本或代價。所以,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概念,在學術界還較為陌生。成本是一個經濟學概念,原意是指從事一項投資計劃所消耗的全部資源的總和,后被引入教育領域,產生了教育成本的概念,即各級各類學校的在校學生在學期間所消耗的直接與間接的活勞動和物化勞動的總和[9]。按照這個理解,我們可以將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看作是高等教育治理活動中所消耗的全部資源的總和,包括高等教育治理的固有成本和變遷成本[10]。高等教育治理的固有成本是指維持高等教育治理活動有效運作所消耗的資源,包括高等教育治理活動的制定、執行、評價、協調和失敗等活動產生的成本。高等教育治理的變遷成本是指舊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向新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轉變過程中所消耗的資源,也可以理解為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創新過程中消耗的資源,包括高等教育治理體系的試錯、轉換、沉淀、摩擦和投機等活動產生的成本。高等教育治理成本是影響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核心因素,通常來說,當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一定時,高等教育治理成本越高,高等教育治理的水平就越低。
可以說,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之間的關系決定著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而認識與厘清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之間的關系,也就基本可以把握住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
二、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界定與計算
本研究主要是為了相對科學地、客觀地、直觀地衡量高等教育治理的水平,而不是尋求對高等教育治理概念本身進行規范化定義。所以,前文對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和構成要素的分析,足以實現這一研究目的?;诖?,本研究嘗試著對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及其計算做出初步分析與探索。
(一)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界定
簡單來說,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就是由一系列測量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指標體系經過特定的邏輯運算所形成的一個數值。數值越大,治理商數越大,說明高等教育治理的水平越高;反之,高等教育治理的水平越低。從形式上來說,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就是以數值的方式直觀地反映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高低,并且可以對不同高等教育系統的治理水平進行縱向與橫向比較。從本質上來說,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就是在量化治理思想指導下,以“大數據”為技術支撐,運用特定的指標體系和運算邏輯,以量化的形式對高等教育治理狀況進行全面、系統、客觀評定的現代治理手段。
首先,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核心是量化治理思想。高等教育治理概念提出至今,學術界對其的討論基本還停留在經驗和事實層面。而對經驗和事實的描述更多的是以定性分析為主,對高等教育治理活動的基本狀況缺乏科學的、客觀的、直觀的測量手段,并且很難對不同發展階段的高等教育治理活動進行分析,也不能對不同高等教育系統的治理水平進行比較??梢哉f,當前高等教育治理研究尚處于一概而論的狀態,對高等教育治理的不同方面及其相互影響缺乏科學的論述。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提出,可以幫助高等教育研究者與實踐者對高等教育治理不同方面進行分析,進而得到更加科學與直觀的認識,從而采用更加科學有效的方式提升高等教育治理水平。
其次,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基礎是大數據與科學的邏輯運算。隨著信息技術和云計算的不斷發展與完善,當前對海量數據的收集、處理與分析能力已足以支撐對高等教育治理進行量化分析與研究了,起碼已不存在技術性難題。以前,人們很難從整體上來把握復雜的高等教育系統,不同主體對高等教育系統的認識與理解也很難進行有機整合,在此背景下也就更不可能對不同主體對高等教育系統的不同認識進行綜合分析與研究了。而大數據和云計算為進行此類研究提供了可能,提出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就是促進這種可能轉化為現實的初步嘗試。當然,為了使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具有更強的普適性價值,需要以科學的邏輯運算為基礎。高等教育治理活動是積極因素與消極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高等教育治理水平就是積極因素相對于消極因素的比較優勢,其具體體現是商數。如果只衡量積極因素,不能反映高等教育治理的實際情況。因為,積極因素的作用很大,相應的消極因素也可能很大,導致其總體治理水平并不一定高。所以,客觀、全面、科學地衡量高等教育治理水平,必須同時考慮到積極因素與消極因素兩個方面?!吧獭?,為完成這個邏輯運算過程提供了數理基礎。
最后,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本質是一種現代治理手段,是一把衡量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尺子。雖然說“未經量化的治理不是科學的治理”[2],這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也是當前治理研究的發展趨勢,但絕不能因此就將量化治理思想推崇到極端,從而將作為衡量高等教育治理狀況的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異化為高等教育治理追求的目標。也就是說,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只是一種手段,是一把衡量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尺子,可以為評估高等教育治理目標是否達成以及達成程度的高低提供一個客觀的標準,可以為監測高等教育治理的發展動向提供一個科學的指引,可以為提升高等教育治理水平提供一個直觀的參照。因此,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服務于高等教育治理目標,而絕不是高等教育治理目標本身。在討論和使用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這個基本前提。并且,高等教育是一個復雜的巨系統,影響高等教育系統運行與發展的因素是多種多樣、復雜多變的,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只是為認識這個復雜巨系統的治理狀況提供一個尺度,這個尺度只能反映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而不可能達到絕對精確的認識。當然,盡管不是精確的認識,但是由于把握住了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和構成要素及其相互關系,筆者提出的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基本可以客觀地反映高等教育治理活動的概貌,為我們認識與把握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狀況提供了一個直觀的標準。
(二)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計算
本研究已經明確了高等教育治理的構成要素是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和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也明確了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高等教育治理的積極因素相對于消極因素的比較數值。問題的關鍵是,如何確定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之間的關系?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高等教育治理的基礎,缺少合理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將無所依托;沒有較好的高等教育治理能力,高等教育治理體系也無從談起。由此可見,高等教育治理體系是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形成與提升的支撐,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高等教育治理體系構建與完善的動力,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在匹配、協調與互動過程中逐步走向現代化。概而言之,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相輔相成、互為依托、互促共進、耦合共生的關系,兩者只有相互匹配、彼此協調、有機銜接才能發揮最大效應?;谝陨戏治?,本研究將高等教育治理商數進一步界定為: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評估得分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得分加權平均之后與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百分比。
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計算公式為:
yt表示t時刻的高等教育治理商數(Higher Education Governance Quotient);xit表示t時刻的高等教育治理評價要素得分,具體包括高等教育治理體系(Higher Education Governance System)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Higher Education Governance Capacity)等;i(i=1,2,3,……)表示評價要素的數量;ai代表每一項評價要素的權重系數,ai∈(0,1),∑ai=1;zt表示t時刻的高等教育治理成本(Higher Education Governance Costs)。
高等教育治理受高等教育歷史傳統的影響,攜帶著本土文化的基因與“胎記”,同時受所處時代的社會、政治、經濟等方面的影響,印刻著時代的烙印,具有本土內生性[11]。而隨著全球化進程的加快,高等教育治理演化為一個世界性的問題,越來越表現出高度的跨國界趨同性,即全球同質性[12]。高等教育治理的全球同質性是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普適性的前提,而高等教育治理的本土內生性又決定著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具有不同的表現形態。高等教育治理權重系數(ai)就是高等教育治理商數不同形態的具體表現形式,可以通過調節a1、a2、a3……的大小,來調節高等教育治理評價指標在高等教育治理中所占的權重。調節高等教育治理權重系數的依據是不同國家、不同地區高等教育治理的具體情況。以我國為例,高等教育治理的評價元素主要是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最佳狀態下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a1、a2取值均為0.5,說明此時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匹配度高。當然,高等教育系統的復雜性與動態性也決定著,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權重系數幾乎不可能達到等值的情況,但是這并不妨礙高等教育治理商數作為調控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依據與參照。如果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較為完善,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是制約高等教育治理的主要因素,則可以將a2的數值提升,在推進高等教育治理活動過程中注重提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如果高等教育治理能力較為成熟,高等教育治理體系的落后成為阻礙高等教育治理發展的主要因素,則可以將a1的數值提升,在開展高等教育治理活動過程中加強完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
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對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優勢,也在一定程度上表征著高等教育治理的效率。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數值越高,說明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相對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優勢越大,也就是高等教育治理的效率越高;反之,則說明高等教育治理的效率越差。換言之,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高,并不一定就有較高的高等教育治理效率。倘若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的提升是以更高的治理成本為代價,這樣的高等教育治理狀況并不是我們所追求的。當然,在理論上也可能存在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均不高,與此相應的高等教育治理成本也不高,而總體的治理效率較高的情況。不過從研究的價值取向和實踐發展的角度來看,這種情況也不是我們所追求的。我們追求的是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不斷提升,與此同時,高等教育治理成本逐漸降低的狀況。
三、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價值
誠如有研究者所言,“在大數據時代的語境下,大數據所帶來的信息風暴正開啟著一次重大的時代轉型,將從根本上改變國家治理與社會治理的現狀?!盵13]大數據時代既要求高等教育治理走向量化發展,也是高等教育治理量化發展的重要推動力量。由此可見,本研究提出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概念,既是時代發展之必然,又是高等教育治理現代化的客觀要求。提出高等教育治理商數除了為我們認識高等教育治理狀況提供一個可能的參照標準之外,還具有一些重要價值。
(一)順應“互聯網+教育”的熱潮,推動高等教育決策的科學化
十九大報告明確提出,要加快教育現代化,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要實現高等教育現代化和內涵式發展,必須要率先實現高等教育治理的現代化。而實現高等教育治理的現代化,必須實現教育決策的科學化,盡量減少教育決策的經驗主義。事實上,高等教育決策在任何時候都不可能完全擺脫經驗主義的影響。一方面,決策從根本上而言是人類的主觀判斷,不可能完全脫離于人的思想而存在,人的思維慣性決定了無論在任何時候,決策都會帶有經驗的痕跡,只是痕跡深淺的變化;另一方面,經驗式的治理是科學化治理的基礎條件,依靠經驗決策是可參考的事實依據匱乏與可利用的治理手段落后的早期治理條件下的必然之舉,也是無奈之舉,但也確實為高等教育治理的反思與量化提供了前期積累??梢哉f,沒有經驗式治理的積累不可能有科學化治理的誕生,但科學化治理的產生也意味著經驗式治理的消退。
高等教育決策科學化內容豐富,貫穿于決策制定、實施、評價與反饋的整個循環鏈條中,體現在決策基礎的精確化、決策依據的多元化、決策實施的精準化、決策過程的透明化、決策反饋的即時化、決策監督的社會化六個方面[14]。高等教育決策科學化的基礎是真實可靠、細致精準和整全廣泛的高等教育治理數據,關鍵是數據的搜集、獲取、存儲、管理與分析。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互聯網+教育”浪潮的催生物,有“大數據”和“云計算”平臺為數據處理提供技術保障,同時高等教育治理商數也是高等教育治理經驗和治理事實素材積累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有豐富的研究成果為其數據處理提供思路。例如,可以利用“大數據”技術采集原本分散的、孤立存在的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等相關的數據與信息,從而形成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高等教育治理。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向高等教育決策科學化的一種創新嘗試,其最終也必將推動高等教育決策的科學化。
(二)沖破質性研究的局限,催發高等教育治理量化研究的生長
有研究者對高等教育治理研究成果進行梳理之后,發現高等教育治理研究內容以高等教育治理的基本理論、大學的有效治理、大學治理結構、大學治理與大學章程和現代大學制度、高等教育治理模式、國外高等教育治理經驗為主,且多從理論層面探討高等教育治理問題,研究觀點的提煉多建立在經驗判斷基礎上,且缺乏對實證數據的分析與處理[15]。事實上,高等教育治理實踐的方式與高等教育治理研究的方式可謂“一奶同胞”,具有很大的相似性。正如高等教育治理實踐走過一段非常艱難的經驗探索期后才逐漸走向科學化與規范化一樣,高等教育治理研究也正處于經驗探索的前期階段,而量化治理思想正逐漸成為未來學術研究的趨勢。有研究者曾指出,“歐洲高等教育治理研究展現出治理內容指標化的新動向,為高等教育治理研究提供了一種實證基礎,使高等教育治理的實證研究和數據體現有了實現的可能性?!盵16]客觀來說,自我國學術界引進高等教育治理這個概念以來,相關研究成果頗豐,基本已經走過了對高等教育治理的合理性、重要性、必要性以及迫切性等論述的階段,對高等教育治理的內涵與構成要素的探索任務也基本完成,但是對如何科學地、客觀地、直觀地衡量高等教育治理狀況的研究甚為薄弱,目前為止沒有令人信服的研究成果問世。實際上,治理是一個復雜的過程,治理過程中必然會涉及諸多利益糾葛、權力博弈。質性研究似乎給協調與處理這些權力與利益的矛盾與沖突留下了更多的空間,而量化治理的引入似乎就嚴重地擠壓了這個空間,并且量化治理必然需要一系列的觀測點和指標,這些觀測點與指標的選擇本身又是一個復雜的理論和實踐問題。所以,量化治理思想是隨著質性研究的不斷深入與成熟而逐漸走向前臺。盡管當前學術研究與實踐發展都迫切需要對高等教育治理進行量化處理與把握,但相關研究卻寥若晨星,本研究只是嘗試性地提出這個思想。可以說,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高等教育質性研究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是對質性研究主流方式的創新。同時,高等教育治理商數也是高等教育數據積累到一定數量的階段性產物,而大數據與云計算的發展為探索高等教育海量數據之間的關系提供了可能。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拓寬了這一領域實證研究的方式與內容,為高等教育治理研究提供了新的生長點。
(三)鎖定高等教育治理效率,助推高等教育治理比較研究
可以說,此前高等教育治理的相關研究都集中在高等教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方面,而一定程度上忽視了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問題,沒有從總體上來把握與認識高等教育治理活動。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提出,不但幫助我們從整體與全局的角度把握與認識高等教育治理活動,而且引入高等教育治理效率的思想,便于進行高等教育治理的比較研究。實際上,高等教育治理商數越高,一定伴隨著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的提升或者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下降。而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和高等教育治理能力的提高或者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下降卻未必意味著高等教育治理商數升高。因此,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有利于篩選掉部分“虛高的高等教育治理假象”,將精力聚焦于精準的高等教育治理事實上,提升高等教育治理研究的“信度”和“效度”[16]。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效率屬性,也為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的廣泛應用與推廣提供了條件。高等教育治理商數能夠通過歷時態的數據分析高等教育治理的發展趨勢,還能夠通過共時態的數據比較不同國家、不同地區高等教育治理水平的差異,能夠更加精確地找到高等教育治理中存在的問題??梢哉f,高等教育治理商數能夠為推動高等教育治理的比較研究提供科學的分析工具,能夠更為精確地“診斷”高等教育治理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同時,也要注意到,高等教育治理商數是對高等教育治理思想的開拓與創新,而非對高等教育治理思想的更迭與取代;是把握高等教育治理現狀、判斷高等教育治理形勢的手段,而非高等教育治理發展的決定因素;是高等教育治理生成過程的認識工具,而非創制高等教育治理構成論的思維框圖。高等教育治理要避免將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異化為高等教育治理的指揮棒,將目的與手段本末倒置。當然,在高等教育治理商數確立的前提下,依然還有諸多問題需要深入研究與討論。尤其是如何確定與選擇高等教育治理體系、高等教育治理能力以及高等教育治理成本的具體觀測指標,進而結合“大數據”與“云計算”來呈現高等教育治理商數,這就需要學界同仁的共同努力,遠非一篇短文所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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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陳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