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互譯 文言文教學的重要策略
——基于對《賣油翁》的教材解析

劉 瑤

讀懂文言文，有兩個基本內涵：一是讀懂文義；二是讀出主題。這兩個內涵與文言文引入初中教材的本義是一致的，即在了解傳統文化表現方法的基礎上理解傳統文化。通常情況下，上述兩個內涵常常是分列的：先讀通，再讀懂，是文言文教學的首要環節；讀出文本主題是第二環節。那這兩個環節能否融合呢？筆者嘗試了在文白互譯中催生文本主題的方法，有些收獲。現以《賣油翁》一文的解析為例，談談筆者的教學心得。（需要說明的是，下文引用的文白互譯中，有的是學生翻譯過程中不嚴謹的說法，為保證理解方便，行文不作改變。）

一、文白互譯是文言文教學的有益嘗試

文言文教學的難點之一，是古與今的語言表達差異，具體表現為文言文與白話文的差異，當今天的學生習慣了白話表達之后再讀文言文，生澀、語句不通是普遍感覺，此時更加不談對文本主題的理解了。而傳統教學中只強調將文言文翻譯成白話文，這種單向的教學思路，決定了學生視文言文為難點，在心理上就已經形成了文言文難學、難懂的定勢，這顯然是不恰當的。而對此，有人提出的文白互譯思路就非常有價值，誠如嘗試者所說的，在文言文教學中，掌握一些知識，把它變成一種能力，要靠我們（學生）自己，而不是老師講我聽，老師寫我記，老師畫我背……多做一些白話文翻譯成文言文的練習，（對文言文學習）是很有好處的。

這話是對學生說的，但對于更多語文同行來說也有道理。顯然，文白互譯也強調將白話文翻譯成文言文，這是逆向工程，也是已有教學的有益補充。從理論上來說這是可行的，也是具有挑戰性的。在教《賣油翁》之前，筆者分析其文言文表述難度，判斷即使有若干生澀字詞，可能也并不影響學生的理解，于是在先讓學生粗讀文本并形成自己的翻譯結果之后，再讓學生結合自己的翻譯結果去“還原”文言文，結果非常有意思：“陳康肅公善射”，被還原成“陳康肅善射”“陳公康肅善射”；“徐以杓酌油瀝之”，被還原成“以杓酌油徐瀝之”……而對“無他，但/惟手熟爾”倒是順溜得很。

這樣的還原意味著教師可以更準確地把握學情，即判斷學生對文中的哪些句子有良好的直覺。同時，這個還原也是學生已有文言文基礎（有時候來自于課堂之外對文言文本或電視劇等），與新的文言文情境相互作用的結果。筆者的觀點是，在文白互譯的過程中，允許學生出錯，只要學生在思考就行，因為只要在思考，就意味著學生對文本的精加工，而精加工不僅意味著文本讀順，更意味著文本主題會越來越明確。

二、文白互譯可以讓課文主題更易彰顯

古文擅喻道，道即學生在文言文學習中需要感悟的主題，以文體規律來解讀文本，知人論世，按照作者的“喻道”指向來品賞文本，從而揣摩文本主旨，回歸尊重文本體例的解讀正途。文白互譯中，學生對文本的精加工可能性有多大，主題逐步明確的可能性有多大？不妨結合教學經驗來分析《賣油翁》一文。

該文所喻之道，無非就是“手熟爾”，手熟意味著經驗的豐富、技能的嫻熟，手熟是境界；手熟可令外行人震驚、贊賞，但有時也未必值得炫耀。應當說賣油翁是熟稔此點的，因而他在看到陳康肅射箭時，只是“微頷”。應當說學生起初是認識不到這一點的，讀順文本就是第一只攔路虎。還好，在文白互譯中，學生能夠比較出陳康肅的“善射”（“當世無雙”與“當時世界上沒有人能比得上他”的互譯）與賣油翁的“酌油”指的是同一個方向（“以我‘酌油’知之”與“讓我用我幫人灌油來說明”的互譯）；而當“手熟”在文白互譯的過程中被學生逐步“識破”時，學生就讀懂了此文即在告訴人們（喻道）：無他，唯手熟爾！

但文本解讀不應至此結束，本文所喻之道或許可以多元一些，于是筆者追問學生：手熟，真無他嗎？箭手無數，當世無雙者幾人？賣油者無數，能油自錢孔入而錢不濕者幾人？

學生答“肯定不多”，因為有學生看得明白——文中說了“當世無雙”，且有學生強調射箭與往葫蘆中注油既同也不同，不具可比性。但這個理由遭到了其他學生的反對，于是他回到文本中逐句尋找有利于自己論據的語句，如此文白互譯，找到了“汝亦知射乎？”你既不懂射箭，“安敢輕吾射”（該生被其他學生“逼”至此處，方懂了“爾安敢輕吾射”一句之義）。那不相通之事是否可以互相說明道理呢？這個由學生問出來的問題，實際上也有點文白互譯的意思，射箭與酌油雖然形式不同，但在賣油翁看來，道理是一樣的，都“無他”，只是“手熟爾”。有沒有道理？有道理！于是有學生評價了一句“難怪是個賣油翁，只有‘翁’才有這樣的人生閱歷與見識！”這個見解應當說超越了筆者的預設，也可以視作是學生從文本中解讀出的“道”了。

三、文白互譯關鍵是保證學生的主體地位

文白互譯說到底只是一種教學方式，是讓學生理解文言文的一種方式。其特點在于尊重學生的主體地位，因為只要文白互譯在進行，學生的自身經驗就自然被調用出來以加工新的文本。

實踐也證明，只要尊重了學生的主體地位，學生在文白互譯的過程中總會顯示出教師難以預設的，能夠進一步促進文本理解與主題明確的生成。這對于文言文教學來說是十分珍貴的，因為在筆者看來，在文言文教學中，只有學生能夠深度加工文本并形成自己的認識，才有可能支撐起對文言文本身的理解。還是那句話，文言文教學中，不怕學生理解錯了，就怕學生的思維處于凝固狀態。從這個角度講，文白互譯確實是一種良好的教學方式，其自身就可以喻文言文教學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