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艷
清晨,窗外池子里浮著一具尸體。
這池子是最近兩年剛挖的,橢圓形,面積就比普通水井大那么一點。我搬進這屋差不多三個月,剛搬進來那天就一眼注意到了這奇怪的小池。池子被淺色的瓦磚圍了一圈,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材料,這圈邊界在陽光下總發著閃,好像這池深水的存在不過只是為了高高抬起這樽精心打磨的白玉鐲。
住樓下的房東是個不愛管閑事只在乎自己積蓄的老太,一聽我打探這池子就皺了眉,不耐煩地說那是以前一個古怪的詩人房客整天去小區管理所提議要加強綠化環境,后來管理人員沒辦法妥協了才挖的。本來打算在里面加點浮萍之類的植物,年終靠它評個優秀小區給這兒的房子增值,結果連續一年放種子下去這池都沒反應。投錢人火了,找房客問事兒。提建議的房客請了個風水先生,說要把這池子的邊緣修修漂亮,這次他自己砸了點錢把池子邊緣修成閃閃發亮的,等了一年卻還是沒任何動靜。投錢人更火大了,而房客也知道自己這回沒辦法,只得悄悄搬走。這池從此以后就變成了廢池,一周循環一次水,水深水淺,無人問津。
這回算是出事了吧。
我從窗口望出去,不聲不響地看著趴在水面漂浮的人。深秋的太陽起得晚,清晨這會兒才有那么一點羞澀的陽光,但也把這池緣照成淡紅。池水和往常一樣, 在邊緣光亮的反襯下顯得尤為暗沉,好像早已是一潭死水。那具浮在水面的尸體倒被隱約灑落的光照出了點色彩,風一吹過,被池水浸透了的開始發脹的深藍色襯衫啪啪地顫動,應著單薄的水紋,抽打那被包裹著的沒有了呼吸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