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林
摘要:利用2010年-2013年中國大陸31個省區的面板數據,探討了兩化融合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和作用機理。研究表明,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均有促進作用。兩化融合工業應用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較弱,而基礎環境和應用效益的作用相對顯著;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推動作用則主要源自融合應用效益的提升。
關鍵詞:信息化和工業化融合;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合理化
一、引言
發達國家20世紀中后期先后實現工業化和信息化,受外部發展條件和內部資源環境約束,西方發達國家先工業化后信息化的發展路徑不可復制。后發國家要想在新一輪國際競爭中迎頭趕上甚至實現超越,就必須根據自身條件走出一條信息化和工業化融合的新型工業化道路。信息化和工業化深度融合(以下簡稱“兩化深度融合”)是新形勢下我國新型工業化道路的重要內涵,也是構建現代產業發展新體系的重要途徑之一。經濟發展新常態下,由于資源環境約束和資金、勞動力等生產要素成本快速攀升,現有產業體系中長期存在的結構不合理、比例不協調以及生產效率低等問題更加突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迫在眉睫。現階段,我國不同產業和地域兩化融合發展水平存在很大差異,部分企業、產業和區域已經達到較高的兩化融合水平,而另外一些則處于初步融合階段(謝康等,2012)。這種差異必然對區域產業結構升級產生重大影響。
由于經濟發展路徑、方式和工業化環境的差異,國外學者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信息技術的滲透和融合對生產率提升和經濟增長的影響上(Jorgenson&Stiroh,1999:Dewan&Kraemer,2000),較少涉及兩化融合與產業結構升級問題。從國內看,張勁(2010)指出兩化融合通過優化區域主導產業、提升輔助產業和基礎結構以及催生新興產業等途徑,促進了區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趙昕和茶洪旺(2015)的研究發現,信息化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升級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上述研究要么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面的演繹,要么只是關注信息化發展對我國經濟增長或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相關經驗研究明顯滯后。因此,通過經驗數據探討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和作用機理,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二、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升級影響的理論分析
兩化融合是信息化和工業化協同演化發展到一定水平后,雙方要素、手段、形態從相互結合、滲透到彼此交融的互動作用過程(俞立平等,2009)。產業結構升級是通過優化資源配置,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發展,從而使產業結構由低級向高級梯度變遷的過程,這一過程包括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兩個維度(干春暉等,2011)。其中,產業結構合理化指產業間聚合質量的提升,是各產業發展協調程度和資源有效利用程度兩方面因素的綜合反映:產業結構高級化是指產業結構從低級形態向高級形態演變的進程,具體表現為主導產業由第一產業向第二、三產業演進,由低附加值產業向高附加值產業演進,由勞動力密集型產業向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產業演進。
1.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兩化融合過程中,信息技術的滲透和融合增強了要素流動性,改變了產業內要素間配比結構,提高了要素在三次產業之間以及各產業內部的配置效率,促進產業協調發展。在我國經濟轉型過程中,要素擁擠和低效配置現象普遍存在,要素投入結構不合理是經濟發展方式難以改變的重要原因。兩化融合過程中信息技術的應用降低了要素市場的信息不對稱,有利于要素配置到效率最高的產業部門。兩化融合過程中技術標準競爭、知識擴散加速、產業融合和產業衍生等因素也有利于要素在不同產業間的流動和重新配置。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提出研究假設:
H1:兩化融合能夠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
2.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兩化融合過程中信息技術應用引致的產業融合和產業衍生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信息技術在機械、電子、航空航天、船舶、汽車、飛機等產業中的滲透和融合,推動了產品數字化、智能化、網絡化發展趨勢,提高了產品技術含量和附加值,促進產品高端跨越,實現產業結構高級化。信息技術在工業設計、電子商務、現代物流等領域的滲透和融合,推動了服務業現代化進程。信息技術的融合還催生了在線檢測、實時監控、遠程診斷、在線維護、位置服務等新業態的出現和發展。這一趨勢從增量上推動了一個國家和地區產業結構的服務化和高級化進程。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提出研究假設:
H2:兩化融合能夠推動產業結構高級化。
三、模型構建與指標選擇
1.模型構建。為驗證理論分析中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和作用機理,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2.指標選擇。
(1)產業結構合理化。研究中多用結構偏離度衡量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結構偏離度越低,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越高,這一指標可以表示為:
另外,干春暉(2011)借鑒“組織熵”概念構建了泰爾指數,將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視為資源投入結構與產出結構之間的耦合程度,并以此衡量三次產業要素投入結構與產出結構的協調程度。根據上述界定,泰爾指數可以表示為:
(2)產業結構高級化。以往研究中較多地使用非農產業增加值與第一產業增加值之比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產業結構的高級化程度。一些研究指出,由于產業結構服務化發展趨勢日益顯著,應采用采用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增加值之比測度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目前,我國不同省區產業結構演化進程存在較大差異,部分省區產業結構服務化發展趨勢尚不明顯。基于此,在本文實證分析中,首先以非農產業增加值與第一產業增加值之比這一傳統指標測度各省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同時以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增加值之比進行檢驗穩健性實證研究結果的穩健性。
(3)兩化融合水平。兩化融合發展水平的評估主要有綜合指數、功效系數以及協調發展系數等方法,但這些方法共同的缺陷是測度所需原始數據較難獲得。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從2010年起,采用綜合指數法對我國整體和大陸31個省區的兩化融合水平進行了評估。這一區域兩化融合發展水平評估指標體系由基礎環境、工業應用和應用效益三個方面的指標構成。評估過程中,首先對兩化融合的基礎環境、工業應用和應用效益分別進行評估,最后加權綜合為各省區的兩化融合水平評估值。考慮到數據可得性,本文以上述2010年-2013年中國大陸31個省區的兩化融合發展水平以及兩化融合基礎環境、工業應用和應用效益三個分指標評估值衡量各省區兩化融合水平。endprint
(4)控制變量。為控制國際貿易、研發活動和外商直接投資等因素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進程可能產生的影響,在回歸模型中引入各省區貿易依存度、每萬人發明專利授予數量和外商投資總額與地區國內生產總值之比三個控制變量。
3.數據來源。各省區兩化融合水平數據來源于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2012-2014年《中國信息化與工業化融合發展水平評估報告》;其他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數據庫和各省區相應年度統計年鑒。
四、實證分析與結果討論
1.實證分析。根據(1)式中設定的回歸模型,對各變量原始數值取對數后,分別以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為被解釋變量,利用面板數據固定效應模型(FE)進行回歸,各模型回歸結果如表1所示。
模型(1)和(2)為產業結構合理化的面板數據固定效應模型回歸分析結果。在模型(1)中,兩化融合發展水平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在10%的水平上顯著。兩化融合水平越高,泰爾指數越低,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越高,研究假設H1得到驗證。兩化融合增強了要素流動性,改變了產業內要素間配比結構,提高了要素在三次產業之間以及各產業內部的配置效率,促進產業協調發展。模型(2)表明,從兩化融合基礎環境、工業應用和應用效益三個方面看,兩化融合工業應用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較弱,而基礎環境和應用效益的作用相對顯著。兩化融合主要是通過基礎環境的改善和融合帶來的工業生產效益、創新能力提升推動產業結構趨于合理化。
模型(3)和(4)為產業結構高級化的面板數據固定效應模型回歸分析結果。在模型(3)中,兩化融合發展水平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在10%的水平上顯著,兩化融合水平越高,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越高,研究假設H2得到驗證。兩化融合推動生產要素從第一產業轉移到效率更高的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產業結構在沿著“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簡單式高級化路徑演進的同時,生產效率得到有效提高,從而實現內涵型集約式高級化演進。模型(4)表明,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推動作用主要源自融合應用效益的提升。
2.穩健性檢驗。為檢驗上述實證分析結果的穩健h生,進一步分別以結構偏離度、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增加值之比作為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的衡量指標,并采用面板數據固定效應模型(FE)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結果表明,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影響的主要研究結果是穩健的。
綜合上述實證分析結果,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進程均有正向的促進作用,融合進程推動了我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但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作用不如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作用顯著。一個可能的解釋是目前我國不同省區工業化進程存在較大差異:北京、上海等省區已經處于后工業化階段,而廣西、貴州等省區仍處于工業化中期前半段(黃群慧和賀俊,2015)。不同工業化發展階段省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差異較大,這種差異影響了產業結構高級化回歸結果的顯著性。
五、結論與啟示
1.研究結論。本文利用2010年-2013年中國大陸31個省區的面板數據,探討了兩化融合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和作用機理,主要結論如下:
(1)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均有正向影響。兩化融合促進生產要素更為有效地配置和利用,有利于資源投入和產出之間達到合理狀態,推動了產業結構合理化。另一方面,兩化融合推動生產要素從第一產業轉移到效率更高的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產業結構在沿著“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簡單式高級化路徑演進的同時,生產效率得到有效提高,從而實現內涵型集約式高級化演進。
(2)兩化融合基礎環境、工業應用和應用效益三個方面對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存在較大區別。兩化融合工業應用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影響較弱,而基礎環境和應用效益的作用相對顯著: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推動作用主要源自融合應用效益的提升。
2.政策啟示。基于上述研究結論,兩化融合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和作用機理如下:兩化融合具備自身系統演化特性,在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演化進程中,呈現從基礎環境建設到工業應用發展,再到應用效益顯現的動態過程。兩化融合作為經濟系統的內生變量參與到產業結構升級過程中。從內在邏輯看,兩化融合通過影響要素的配置和使用,影響產業之間協調程度和資源有效利用程度,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進程:另一方面,兩化融合過程中要素的配置和使用效率提升,以及這一過程中的產業軟化和產業衍生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政策供給需高度關注兩化融合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的內在機理,主要啟示有:
(1)兩化融合是我國新型工業化道路的重要內涵,也是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實現途徑。應積極采取措施,通過兩化深度融合,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加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
(2)在通過兩化深度融合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的過程中,應優先通過財政、稅收以及貨幣等宏觀經濟政策引導相關基礎設施投資,創造良好的融合基礎環境,同時以市場機制為基礎,引導企業提高兩化融合的應用效益。
(3)在通過兩化深度融合推動產業結構高級化的過程中,應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引導作用,著重提高兩化融合的應用效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