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文明與創新發展的辯證統一

黃曉群

（中共云南省委黨校 法學教研部，云南 昆明 650111）

人類社會發展的實踐證明，創新和法治，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兩個基本要素，它們是兩個既相互對立又相互聯系的不同事物。人類社會離不開創新，因為沒有創新就沒有發展，如果失去創新，社會發展就沒有動力。同樣的，人類社會也離不開法治，因為沒有法治就沒有發展的基本規則，沒有法治，人類社會就會失去發展的秩序保障。人類社會在創新發展中創造了法治文明，又在法治的規范下不斷推動創新，推動發展，通過制度設計規范創新，讓創新發展獲得不竭的動力，得到有序發展。應該說，沒有創新就沒有人類社會的進步和發展，不會誕生法治這一人類文明發展的成果，國家沒有法治必然會喪失規則和秩序，創新就不會有良好的社會條件和氛圍。沒有創新就沒有進步，停步不前不是人們的夢想，而沒有法治規范的秩序，創新、發展、進步就會走向迷途，甚至會釀成巨大災難，毀滅創新發展的一切成果，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從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實踐來看，人類就是在創新發展中尋找法治規則，在法治秩序中推動突破創新。我們完全可以這樣說，創新和法治作為人類社會發展的兩個不可或缺的基本要素，誰也離不開誰，離開了誰，都不可能實現人類社會規范的、有序的、平穩的、可靠的文明發展，只有正確處理好法治文明與創新發展的辯證關系，人類社會才能遵循科學的規律有序向前發展。

一、人類社會的創新發展創造了法治

法治是在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產生的，人類社會的創新發展創造了法治，法治是社會發展創新的產物。人類社會要和諧共處，做到有序發展、有效發展，就離不開調整相互關系的社會規范，社會規范是人類社會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制度基礎。人類社會的誕生，從一開始就需要一種秩序的規范予以調整，用以約束人們的行為和處理人們之間的各種關系，以避免因社會矛盾的產生甚至激化而導致社會的崩潰和瓦解。

最早的社會規范，源于氏族成員共同制定和遵守的氏族規范，但是，到了原始社會末期，隨著生產力的進步，社會的發展，剩余產品的產生，逐漸出現了社會利益的分化，各個利益集團的出現，讓原本建立在氏族共同利益和意志基礎之上的主要依靠人們自覺遵守而獲得遵行的氏族規范受到挑戰和破壞，導致原有氏族規范失靈，社會在利益集團的推動下，產生了階級和國家，從而誕生了超越一般氏族規范的、依靠國家強制力推行的法律制度。正如恩格斯指出：“在社會發展某個很早的階段，產生了這樣一種需要：把每天重復著的產品生產、分配和交換用一個共同規則約束起來，借以使個人服從生產和交換的共同條件。這個規則首先表現為習慣，不久便成了法律。”［1］法律的產生，實際上是人類社會發展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現實需要，美妙的原始和諧社會最終被暴力的階級治理和法律統治所替代。這個社會現象的產生和發展，其實就是人們在利益分化的社會背景下的社會行為準則的變革，這無疑是社會制度規范的一種進步和發展，從本質上講這就是一種社會治理的創新。［2］

人類社會發展到了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時期，社會歷史的發展與進步更加離不開法律制度的推動，法律制度是維護社會穩定，為生產力發展提供良好的社會環境，確保階級統治的重要制度安排，甚至社會的改革創新也往往要直接借用立法的形式來加以推動。中國歷史上將改革創新與法律制度緊密結合的事例不勝枚舉，例如，戰國時期的商鞅變法、北宋時期的王安石變法、明朝萬歷年間的張居正變法等，都是借用法律制度的規范性來推動社會的變革與發展，法律制度在中國社會發展史上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更為重要的是，歷朝歷代的統治者們，也都深刻認識到法律制度強大的社會治理功能，無論他們愿意或不愿意，他們都必須自覺或不自覺地運用法律的制度規范作用來調整社會關系，規范社會成員的行為，保護生產關系，維護社會的穩定，推動生產力的發展，有效治理國家，在此基礎上，中國歷史上出現了秦律、漢律、唐律、宋律、元律、明律、清律等與時代發展相適應的偉大的法律制度規范，創造了中華法系的輝煌。

縱觀世界各國的發展歷史，從古巴比倫王國漢謨拉比法典的誕生、古羅馬帝國羅馬法的興盛，到近代資產階級革命時期法國民法典的傳世影響，英國現代憲法制度的誕生，同樣印證了這一歷史發展規律。到了資本主義時代，資產階級把法律的制度規范同代議制民主相結合，創造了當代國家的主流治理模式——法治，它們通過推行法治的治理模式，以法律的制度性規范保證不管哪一個政黨上臺，都必須依照法律制度來行使國家權力、執掌國家的政權，不論哪一個執政者上臺，也必須效忠于憲法和法律，遵守法律制度，讓國家政權在既定的法治軌道上運行，讓社會在法治的穩定機制地規范下平穩的、有序的向前發展，讓人類社會遠離專制和人治、擺脫任意性和偶然性，實現科學、穩定和可靠的發展，使人類社會又邁進一個新的文明發展階段，這就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過程。因此，被現代社會廣泛認同的國家治理方式——法治，其實就是人類社會創新發展的共同的文明成果。

當代中國改革開放的發展歷程，同樣印證了法治與創新的辯證關系。從中國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興起，到深圳特區建設示范的帶動，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道路的確定，到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從全面深化改革，到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等等，中國國家治理的每一次進步，無不體現出國家治理的法治規則的不斷進步完善與經濟社會發展的突破創新之間的辯證的、不可割裂的內在聯系。

二、法治為創新發展提供不竭的動力

法律是一種既定的制度規范，是預先確定的行為準則。由于法律規范的這種預先性和確定性，使社會公眾能夠預先知道法律的主張，預見自己的行為結果，從而不斷調整自己的行為向法律規范的確定性要求靠攏，使自己的行為得到法律的認可。也正因為法律規范具有預先性和確定性的本質屬性，通常會讓人們產生這樣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它是僵死的、滯后的法條，與社會進步不可同步，與創新發展是對立矛盾的。我們的一些社會公眾，特別是一些具有社會榜樣作用的領導干部頭腦里，也多多少少存在著“聰明人靠闖，老實人靠守”“依法辦事束手束腳”“法律是經濟發展的絆腳石”“要發展首先要突破法律的禁區”“改革要上路，法律就要讓路”“改革就是拆除法律的藩籬，實現創新的突破”等觀念，就是對法律這種行為規范確定性屬性認識的集中反映。其實，如果我們將人類社會發展史和法律制度的發展有機結合起來，深入研讀人類社會發展文明成果的法律規范，就不難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在法律制度中，并不缺少創新發展的合理因素，通過千百年來人類社會生產力發展的推動和法制實踐，我們的祖先不得不，并且已經巧妙科學地把創新發展的合理的制度設計和制度安排鐫刻在了法律制度之中，使創新發展體現為一種人類社會必須具有的行為規范和社會精神，融入到了法律規范當中，用制度化和規范化的方式將創新發展固定了下來，使創新發展成為法律制度的精神支撐。

（一）通過財產所有權的法律保護和制度安排，培育社會的創新精神

1.財產所有權制度，是創新發展的法律制度基礎。財產所有權的本質，就是一定社會的所有制形式在法律上的表現。財產所有權的存在，讓財產所有者依法可以對自己的財產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的權利，讓所有人對財物行使最充分的支配權能，是物權最基本、最完整的表現形式。法律對于社會的創新推動是如何做到的呢？其實道理也很簡單，就是順應社會生產力發展的規律和需要，將人們的創造發明、創新發展的物質成果用法律制度規范加以確定，承認創造發明者的財產權益，維護他們的創造發明所產生的合理的物質利益，用明確的利益邊界來保護他們的財產權益，維護人們創造的激情，推動創新和發展。只有承認創新的物質利益成果為創造者個人所有，明確利益的合理性、合法性及其法律制度歸屬的結果，人們才會涌現出物質生產創造的主動性和積極性。

正如馬克思所說，人們所為之奮斗的一切都與利益有關，沒有利益的驅動，任何勞動創造都是乏味的，甚至是沒有必要的，只有當利益為明確的個人所有，才能觸發人們勞動創造的積極性，人們才會去為利益而奮斗。［3］要保存這種創新發展的奮斗精神，只有用而且必須用法律制度將人們因創新所創造出的物質利益，即創新成果的財產所有權用法律制度加以確認和保護，才能有效保證人類社會的創造激情不斷涌現，創新動力永遠存在，創新發展永遠延續下去。正因為如此，人類社會產生法律制度后，財產所有權的法律保護制度就成為國家法律制度中最基本的內容。

縱觀人類社會的法律發展史，我們不難看到，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的、對人類社會發展產生過重要影響的法律制度規范，無一例外地都將財產所有權制度作為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法律制度的基本內容加以規定，并對財產所有權的保護設定嚴格的法律規制。

2.世界各國高度重視知識產權的保護。知識產權，作為財產所有權的一種重要延伸形式，是當代科技創新發展成果的重要體現，是創新發展的又一種財產所有權的重要表現形式，在當代社會受到高度的重視，它是人類腦力勞動成果的重要的法律保護形式。知識產權，其實就是用法律手段來占有、使用知識資源，并對知識資源行使收益和處分權能。知識產權法律制度，就是通過在一定時間、一定地域內對給予發明創造者其智力勞動成果的專有權，使發明創造者獲得利益回報，從而激勵發明創造者的積極性。當代各國，特別是提倡創新、積極發展、科技高度發達的國家，都對知識產權設定嚴格的法律保護制度，也包括一些重要的國際組織，都積極尋求并主動參與知識產權的法律保護，并為此制定相應的國際條約。中國非常重視對創新發展重要表現的知識產權的法律保護工作。近年來，相關立法和司法工作成就斐然，僅2015年中國法院系統共審結一審知識產權案件高達12萬件，2016年則上升到14.7萬件，中國政府通過積極的國家法治保護的途徑，鼓勵和支持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推動創新驅動發展。［4］

（二）通過國家法律所制定的制度規則，發動競爭、維護競爭，讓社會充滿創新的活力

1.競爭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最好的發動機和助推器。創新不能是一勞永逸、停步不前的，只有不斷創新，人類社會才能有進步和發展。在現有的社會財富積累的基礎上，滿足于財產占有的人們還會創新嗎？人們還有創造的激情與欲望嗎？創新的動力在哪里？創新的發動機制在于競爭，創新離不開社會競爭機制的推動。沒有競爭，人們就不會為各自的不同利益去爭斗，人類社會的發展就可能停滯不前，就不會有今天的發展成果。在當代市場經濟的大背景下，競爭的作用被發揮得淋漓盡致，創造出巨大的力量，推動社會生產力的快速發展。

2.運用法律規范激勵競爭，維護競爭秩序。任何事物的生存和發展都離不開競爭，競爭的目的是為求生存和求發展，競爭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競爭與創新發展是不可分割的。要讓一個國家的經濟社會發展富有朝氣、充滿活力、永不止步，國家的統治者們就必須學會和善于運用法律規范的制度設計來構建一個在社會上絕不允許形成牢固結構的既得利益集團的制度安排，要讓各種利益主體永不滿足，讓各種社會成員都能夠通過國家法律制度的安排有效地表達他們自己的利益主張，保證社會公眾都能從市場的公平競爭中獲得生存和發展的空間。要讓市場經濟運行有效，讓競爭制度安排充分發揮效能，國家必須通過法律制度來阻止任何壟斷、任何阻礙發展的企圖，讓所有的市場主體都能夠自由地進入各種市場，讓政府監管的市場準入變得非常容易，公平規則得以落實，競爭才能真正存在，既得利益就難以形成足夠的力量阻礙經濟的發展，以權謀私、官商勾結、不勞而獲的各種阻礙競爭的行為才會得到有效的遏制。不競爭就要毀滅，只有在源源不斷的競爭推動下，社會才會向前發展，一切阻礙競爭、破壞競爭的行為和做法，都必須加以禁止。只有通過法律的規定，嚴厲打擊各種破壞競爭和創新的違法犯罪行為，才能維護創新發展的不竭動力。

3.法律制度保障和促進了中國的市場經濟。在中國決定走市場經濟的道路后，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們積極參照市場經濟國家的做法，先后制定了反不正當競爭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反壟斷法等一系列市場規制的法律制度，形成了較為完備的市場經濟法律體系，以此來發動和規范市場的競爭行為，助推中國市場經濟取得了巨大的發展和進步。2017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已經達到82.7萬億元，一躍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上升到59660元，成功躋身中等收入國家行列；中國進出口總額增加到27.8萬億元（約4.12萬億美元）；中國外匯儲備約3.14萬億美元，居世界第一。［5］這些成就的取得，直接的動力來源，就是改革開放創新發展，就是全面引入國際國內市場競爭機制的結果。

（三）制定規則，規范創新秩序和創新行為，使創新得到永續利用

1.法律規范能有效避免和控制競爭的負面因素。競爭的利益驅動會驅使人們為了蠅頭小利而不惜犧牲尊嚴、名譽、甚至生命，競爭會使人們不擇手段去牟取暴利，破壞一切他人的利益。有競爭就會唯利是圖，有競爭就會不擇手段，有競爭就有可能會產生危害社會發展的種種不良行為。馬克思強調：“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潤，它就保證被到處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他就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人間法律；它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6］如何才能有效避免和控制競爭的負面因素呢？這就需要法律規范的強制力調整，正確規范和引導競爭行為，讓人們清楚地認識到，什么競爭是合法的可行的，什么創新是被允許的被保護的，通過懲治違法犯罪，嚴厲打擊破壞創新的行為，推動人類的創新發展。競爭不是無序的、無規則、無目的、無方向的，而是有序的、有規則、有目的和有方向的，它必須是符合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發展要求，與此相悖的所謂創新，只能為社會發展帶來危害和災難，破壞文明的創新，有悖于人類倫理良知的所謂創造。為此，必須用國家法律的嚴密制度規則明文加以禁止，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人類文明的延續和發展。

2.讓市場競爭按照法律規范的要求有序進行。自國家誕生后，市場就沒有逃出過國家監管的視野范圍。各國政府為了自身利益和社會管理的需要，對市場的準入和經營管理往往要制定嚴格的法律制度規范，以體現政府對市場秩序的有效掌控。發展到現代市場經濟體制后，各國政府更加注重對市場的管理，積極制定市場準則，明確市場準入和退出機制，明確市場競爭規則，明確市場糾紛解決路徑，明確市場監管體系，讓競爭行為公開透明，讓政府監管持續有效，行政執法文明公正，讓社會創新發展體現公平正義。現代社會對于各種創新發展的不確定因素的爭論和警惕，都必須在法律制度上設計出有效的防范機制或叫做防火墻，用法律制度來防范創新可能帶來的破壞甚至是災難。比如，隨著互聯網科技的發展，既帶來了經濟發展新的增長點，也帶來了虛擬經濟的不可控性，網絡金融的滲透性，就非常值得法律制度的設計者們高度警惕。

三、用法治引領創新

不可否認，法治與創新畢竟歸屬于社會存在的兩個不同的事物，兩者之間存在著本質的區別，法治的確定性、穩定性、規范性與創新發展的不確定性、變更性、突破性之間確實存在著不小的差別，甚至是對抗與沖突，不可否定它們之間的“確定”與“改變”，以及“秩序”與“變化”的斗爭。作為國家和社會發展都離不開的重要的方法和制度，需要我們理性地分析和研究法治與創新之間的關系，采取積極的態度與正確方法去認識、把握和妥善處理兩者之間的矛盾和沖突問題。只有堅持在法治的規范下推進創新，在創新的突破發展中完善法治，實現法治和創新的辯證統一、有機結合，努力做到創新發展于法有據，法律規范主動服務于創新發展，適應創新發展的需要，積極有效推動創新發展，才能科學合理地處理好二者之間的辯證關系，共同推動人類社會的進步與發展。法治與創新的關系，不僅涉及科學立法的問題，而且涉及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和全民守法等各個法治環節。要用法治來引領創新、推動發展，必須做好以下工作。

（一）堅持在科學立法中體現和融入創新精神

立法，是國家法律制度化設計的專門活動。它是由專門的國家機關，依據一定的法定職權和程序，運用專門的技術，制定、認可、變更甚至廢除法律規范的活動。立法活動必須反映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反映統治階級的意志，社會公眾的意愿，必須順應經濟社會發展的要求，要與生產力的發展水平和人們對于社會創新發展的愿望相一致。國家法律的制度化設計，關系到國家法律的科學性和合理性，關系到國家的發展和未來，是非常重要的國家行為。在國家立法活動中，我們應當把創新與國家立法活動緊密結合起來，要讓創新精神成為國家立法行動的重要指導思想和行動準則，讓創新理念能夠推動立法的制度完善，使創新制度安排在國家立法行動中得到充分地實現。國家要能夠通過立法的制度規范和立法的行為實踐把創新精神和創新行為及時合理地法律化、規范化和國家意志化。對于創新的制度設計，應當按照國家立法的要求，及時融入和轉化為立法制度規范，使創新成為立法的原則，基本的立法制度規范要求，讓國家立法充滿創新精神，把創新納入法治化軌道，通過國家立法活動不斷推動創新實踐。在立法層面處理好法治與創新的關系，應當做到：

1.立法要反映創新的精神要求。要堅持立法與創新相統一，充分發揮好立法對于創新的引導、推動、規范和保障作用。每一位立法參與者都應當認識到，國家的法律制度只有充分體現出創新的精神需求，表達出創新的立法目的，才會具有無窮的生命力，國家立法才會主動反映和服務于創新發展的需要，促進社會發展。國家各個層面的各種立法活動都應當把創新發展與立法主張和立法謀劃緊密結合，將創新思想與法治精神相統一，把創新舉措與法則制定協調一致，并以此作為立法工作的指導原則，讓每一項立法都充分體現創新發展的精神和要求，將創新發展作為處置立法活動中的矛盾沖突、評議立法工作成效、改進立法體制機制的有效舉措。

2.創新要堅守法律的行為底線。各級國家機關和社會組織、全體公民，在思想和行動上都要自覺做到凡屬重大改革創新舉措都要于法有據，必須自覺遵守在現行法律制度的框架內進行改革創新的行為底線，用嚴格的法律制度規范來保證社會的各項改革創新都依法有序進行，使創新發展符合法律的規范要求，符合人民的意志和利益，符合社會的發展規律。要充分利用好國家現有的法律制度中的創新要求、法條規范和制度機制，鼓勵公眾大膽探索，鼓勵社會勇于創新。

3.立法要堅持鼓勵和保護創新發展的制度標準。立法工作中，要維護創新者的物質利益，積極保護并不斷完善財產所有權制度，對改革中新出現的財產性權益要高度重視，及時納入法律制度調整保護的范圍，要在創新發展的制度安排中，注重公平、維護競爭，加強監管。對于隨著社會實踐的發展確實需要突破現行法律規制的改革創新，要及時按照嚴格的立法制度規定，對有關法律規范開展立、改、廢、釋等具體立法活動，完善法律制度規范，為創新發展提供合法依據，預留和拓展創新發展空間。

科學立法一定要體現和融入創新精神。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人民群眾對立法的期盼，已經不是有沒有，而是好不好、管用不管用、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不是什么法都能治國，不是什么法都能治好國；越是強調法治，越是要提高立法質量。這些話是有道理的。我們要完善立法規劃，突出立法重點，堅持立改廢并舉，提高立法科學化、民主化水平，提高法律的針對性、及時性、系統性。要完善立法工作機制和程序，擴大公眾有序參與，充分聽取各方面意見，使法律準確反映經濟社會發展要求，更好協調利益關系，發揮立法的引領和推動作用。”［7］創新要實現，立法必須先行，要發揮立法對創新的引領和推動作用，必須抓住提高立法質量這個關鍵。實現立法和創新發展相銜接，做到重大改革創新要于法有據，立法主動適應改革創新和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

（二）堅持在法律的實施中實現創新的要求

憲法法律的生命在于實施，創新成果的取得必須通過實踐。執法、司法和守法都是貫徹實施法律的重要方式，國家只有通過法律的實施才能推動創新、保護創新的成果，創新也必須在國家法律的實施中得到有效的實現。

1.國家要通過嚴格執法來保護創新。一是通過嚴格規范公正文明的執法活動，落實國家法律中的創新制度規范，保證法律的創新規范得到嚴格執行，使各種破壞創新的違法行為得到及時查處和制裁，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等各種社會主體創新的合法權益必須得到切實的保障。為了更好地落實國家法律有關創新的制度要求，甚至需要我們改革現有的執法體制，完善執法程序、創新執法方式，用創新的執法來落實創新的法律制度。二是依法平等保護各種所有制主體產權的合法利益，保證各種所有制主體依法平等使用各種生產創新要素、公開公平公正參與各類市場競爭、創新成果受到平等的法律保護，依法監管各種所有制經濟，讓各種所有制主體創新的活力充分迸發出來。三是通過建設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打牢和完善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制度基礎。有效形成市場主體自主經營、公平競爭，消費者自由選擇、自主消費，商品和要素自由流動、平等安全交換的現代市場交易體系，努力清除市場壁壘，提高資源配置的效率和公平性。通過建立公平開放透明公正的市場規則，實行統一的市場準入制度，在制定負面清單基礎上，促進各類市場主體依法平等進行交易。四是通過改革市場監管體系，實行統一的市場監管，及時有效清理和廢除妨礙全國統一市場和公平競爭的各種規定和做法，嚴格禁止和懲處各類違法行為，清除地方保護，清除壟斷和不正當競爭。將屬于執法監管的交給政府，而凡是市場機制所能解決的都交給市場，政府不進行不當干預。

2.堅持在公正司法中保護創新的成果。國家司法機關應當按照社會主義法治原則，通過公正司法，正確適用法律，在法律實施和實現過程中，做到所有法律關系主體都必須堅持依法辦事，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得以任何借口或者理由拒不執行司法裁判結果，甚至對抗國家法律。司法機關要尊重并有效保護各種合法的財產所有權，保護各種創新發展的物質利益，對各種侵犯財產所有權的違法犯罪行為要堅決打擊，加強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對創造發明要積極鼓勵，要用好知識產權審判制度改革的制度創新，為創新發展提供更加便捷、更加有效的司法服務。保護知識產權、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健康發展，最有效的手段是法治。為適應創新發展的需要，2014年8月31日，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次會議表決通過了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在北京、上海、廣州設立知識產權法院的決定。知識產權法院的成立，專門承擔專利權、商標權的行政授權確權案件，工作量大，任務繁重，充分發揮了司法保護知識產權的主導作用。知識產權法院的成立是全面深化司法體制改革的一項重要成果，標志著中國知識產權保護進入新階段。知識產權法院的成立，將進一步強化國家對知識產權的運用和保護，激發社會創造精神，為創新型國家建設提供強大推動力。司法改革不停步，為進一步完善我國的知識產權司法保護體系，為公平競爭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創造良好的法治環境，2017年，最高法院決定在南京、蘇州、武漢、成都四市設立專門審判機構并跨區域管轄部分知識產權案件。與此同時，最高人民法院正積極從國家戰略的高度探索建立國家層面知識產權上訴法院，會同有關部門充分論證，細化完善設立方案，扎實推進國家知識產權上訴法院設立工作。

3.堅持在全民守法中引導社會的創新追求。創新只有成為一個民族的固有品格，這個民族才有希望。國家法律要通過全民普法教育、法治文化的塑造、法治精神的弘揚，把創新追求轉化成為民族的信仰，要通過全體社會成員對法律的自覺遵循，使創新成為社會公眾的行為自覺和思想追求，讓中華民族獲得創新的精神動力，不竭的力量源泉。全體公民個人和社會組織要通過學法、尊法、守法和用法，自覺地把體現為國家意志的法律規范對創新的精神要求和制度規范付諸實施和具體實現。法律作為一種行為規范，可以通過法律的制度指引作用明確告訴社會公眾國家對創新行為的態度，對人們的創新行為進行有效的指引、評價、教育和促進。通過全民守法，把崇尚創新、維護創新的精神在社會生活中加以弘揚。通過國家法律的實施，讓全社會遵循尊重勞動、崇尚創新的規制，形成尊重創造勞動，保護創新發展的社會風尚，激發全體社會成員勇于創新的精神風貌，讓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成為時代的風采。

總之，創新離不開法治，因為法治為創新提供了制度保障和動力支持，同時，法治也離不開創新，因為沒有創新就沒有法治文明，也沒有法治的進步和發展。從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來看，它們兩者的價值追求、目標方向具有一致性，都是服務于人類社會的文明發展的需要，沒有根本的內在矛盾和沖突。但是，法治畢竟有規范、制度的基本屬性，所產生的立法、執法、司法和守法的時間成本、人力物力財力成本乃至精神成本等都是巨大的。但從根本上來講，用可預見的法律成本來規避不可預見的發展風險，是人類社會有效發展和可持續發展必須遵循的基本法則，創新與法治之間具有一種內在統一、相輔相成的關系。社會上存在的“改革要上路，法律就要讓路”“要發展就要突破法治”等思想認識，是有違法治思維和法治原則的，是與人類文明發展規律背道而馳的，對于創新發展與推進法治來說是有害無益的。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堅持實現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的法治要求，既是國家各項體制創新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和主要路徑依賴，也是全面深化改革的法治引領、法治促進、法治規范和法治保障。創新離不開法治的引領和保障，否則就可能引起失序混亂；法治必須緊跟創新發展的步伐，否則就可能被淘汰廢棄。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11.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95.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82.

［4］2016 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EB/OL］.人民網，2016-03-13.

［5］閆斐.改革開放四十年，中國轉向高質量發展［EB/OL］.經濟觀察網，2018-04-20.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829.

［7］習近平論立法質量：不是什么法都能治好國［EB/OL］.人民網，2015-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