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杰 李啟航
農村居民創業是解決農村就業問題并促進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途徑(Banerjee和Newman,1993;Del,2007)。與城市不同,農村居民創業選擇面臨更多的限制性因素(Stathopolou,2004),包括影響創業選擇的個體關鍵因素,如教育經歷、先前知識和社會資本等(Ardichivili等,2003),其中學歷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引起了學界較大的關注(Kolstad和 Wiig,2015;Wit和 Widen,1989;譚華清等,2015)。
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影響這一問題仍有廣闊的研究空間。一是大部分文獻并未設置教育水平對農村居民創業影響的發展環境等,而環境異質性使得農村居民利用知識和經驗進行創業的行為存在較大差異(Aldrich和 Fiol,1994;李新春、陳文婷,2010);二是除了受教育水平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影響外(危旭芳,2013;Kolstad和 Wiig,2015;譚華清等,2015),農村居民獲取知識的途徑具有多維性,例如默會知識(Lafuente等,2007;Changqing等,2015)、創業教育(Banabo和 Ndiomu,2011)、金融知識(尹志超等,2015)、互聯網學習(Tom,2016;Pedro 和 Ernesto,2013;Mojtab 和Mehran,2011;呂丹,2015;王瑞卿,2016)等受教育途徑,都可能成為影響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重要因素。
尤其目前中國正處于“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和“互聯網+”的雙重政策紅利期,這為農村居民創業選擇提供了大量的機遇,也為研究教育對創新創業的影響提供了一個新背景。其中,電子商務顯然已經成為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新環境。2015年以來,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辦公廳、農業部、商務部、財政部等多個部門先后二十余次出臺電子商務相關政策,提出發展農村電子商務、發展農村物流基礎設施、寬帶基礎、農村電子商務示范村、農村電商新型經營主體、農村與“互聯網+”等。阿里巴巴、京東、蘇寧等互聯網公司紛紛布局“電子商務進農村”等戰略,通過在農村開設“阿里村淘”、“京東鄉村”等新項目,為農民居民提供可利用的銷售網絡并帶動農村居民網銷農產品、手工品及輕工品等,同時在生產、設計、物流、倉儲、網店裝修等多個環節上為農村居民創業提供機遇。
關于電子商務成為農村居民創業環境這一主題的研究正在成為熱點,主要可以概括為兩個方面:一是電子商務為農村居民創業提供技術手段。王聰(2012)提出,創業信息缺乏是制約農戶創業的一個重要瓶頸,而電子商務作為技術支撐則為農戶創業提供商業信息、技術信息和資本信息;梁強等(2016)提出,農村電子商務形成和發展是傳統集群創業與新興互聯網技術相容的產物。二是電子商務為農村居民創業提供了新的市場環境。吳昕暉(2015)提出電子商務在農村的發展實質上推動了“全球鄉村”的經濟體系和市場環境;Avgerou和 Li(2013)提出,淘寶 Web平臺網絡的出現為微型企業家開發網上業務創造了市場條件,并克服了與陌生人之間的交流障礙等問題;梁強等(2016)提出電子商務為農村居民提供了跨區域、消除地理隔離的市場。由此可見,電子商務已成為具有技術和市場環境的雙重特征的農村居民創業環境。
本文選擇將電子商務作為特定創業環境并觀察多維度教育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使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 CFPS(2014)》、《阿里巴巴電子商務指數(2014)》、《中國縣域經濟統計年鑒》等數據進行實證分析。同現有文獻相比,本文邊際貢獻在于:第一,本文證實了電子商務使得農村居民在創業選擇上對其學歷教育、互聯網學習的依賴性降低,同時,電商環境擴大了默會知識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這一結論是對原有研究結論的進一步豐富;第二,本研究可能是首次檢驗我國電子商務環境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產生的影響,拓展了農村居民創業研究領域;第三,本文將互聯網上獲取知識列入農民所受教育范疇,并檢驗在電商環境下其對農民創業的影響,從而拓寬了對農村居民知識獲取途徑的認識。此外,本文積極回應了“大眾創新、萬眾創業”、“互聯網+”、“農村電子商務”等新經濟發展理念,不僅更全面地評估多維度教育的重要性,更有助于捕捉激勵農村居民創業的有效教育途徑。
教育使得個體的獨立性、自信心、知識水平、學習能力得到增強,并能夠提升勞動力的價值,使個體更易識別適當的職業(MárioRaposo和Arminda do Pa?o,2011)。按照現有研究,可將影響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教育分為以下幾個維度。
1. 學歷教育。Kolstad和 Wiig(2015)利用馬拉維(Malawi)的數據,證實受教育程度越高者,其創業概率越高,Fafchamps和 Quisumbing(2003)利用巴基斯坦農村數據進行實證研究也得出此觀點。趙朋飛等(2015)則提出這一影響在農村家庭更為顯著。同時,教育水平越高,勞動力就業的回報越高,創業水平機會成本也越高,從而阻礙了創業選擇(Le,1999)。還有研究者提出教育水平與創業之間存在著“U”或“倒 U”型關系。譚華清等(2015)發現教育與創業存在“倒 U型”關系,教育的提高會增加農民自主創業的概率,但這一概率值在教育年限閾值為11年左右達到最高。這些研究結論大相徑庭,未將環境異質性納入考量框架是可能的原因之一。
2. 默會知識(Tacit Knowledge)。由邁克爾·波蘭尼所提出的默會知識,主要相對于顯性知識而言,是一種在行動中的知識(Knowledge in action)或是內在于行動中的知識(Action-inherent knowledge),即由社會關系所帶來隱性知識。農民在創業過程中從非正式渠道獲得的隱性知識積累可能更多(Mecheri和Pelloni,2003)。一是獲得創業模范的示范教育。Lafuente等(2007)通過對比分析了泰羅尼亞農村地區農民的創業狀況之后,得出創業模范具有巨大的示范效應,對周邊地區農民創業行為有著顯著的正向影響,創業模范的數量越多,其所帶來的示范效應和學習效應也就越大。蔣劍勇等(2012,2014)、胡金焱和張博(2014)也證實了此觀點。二是從社會網絡帶來的知識交流中獲得。謝雅萍和黃美嬌(2014)發現,創業者的社會網絡中存在具備學習功能“學習網絡”,通過模仿、交流、指導等不同的學習方式,社會網絡對創業發揮正面的影響作用。張博等(2015)也提出,社會網絡通過拓寬家庭獲取信息的渠道為其提供大量重要信息,從而對農村居民創業產生積極影響。
3. 互聯網學習。隨著互聯網、移動互聯網終端的普及,一些學者關注到網絡教育、遠程教育等互聯網教育成為農村居民獲得信息與知識的新方式。Mojtab和 Mehran(2011)提出,網絡遠程教育可以提供國際性、全國性、區域性和當地性會議技術形式,可以增加中小、高等和繼續教育的機會;Pedro和Ernesto(2013)提出,智力的ICT教育自 1991年取得了一定成效,而通過硬件、軟件等基礎設施接入到互聯網,對教師進行長期的培訓計劃有可能是推動農村發展的良方。此外,也有一些學者更關注到,農村居民可能通過互聯網或移動互聯網進行自發式學習(Tom,2016;王瑞卿,2016)。這些研究僅僅關注到農民通過互聯網學習獲取知識這一問題,但并沒有進一步證明互聯網學習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這也將是本文觀察的重點之一。
盡管上述文獻從不同維度關注到教育水平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但未將多維度教育納入到同一理論框架內,也并未考慮到創業環境的異質性,尤其是對于電商環境下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進行研究的文獻目前尚屬空白。一些學者為我們提供了研究的邏輯,即信息技術環境不但為農村居民提供獲取知識的新渠道,還提升了農村居民從傳統教育渠道獲取知識的能力。Shapiro和 Hughes(1996)則提出信息素質理論,用以解釋從知道使用電腦和處理信息延伸到思考信息本身性質、技術基礎、社會背景的過程。Catts和 Lau(2008)提出信息素質包括認識到信息需求、獲取信息并評價其質量、存儲和取回信息、高效利用信息和用信息去創造和交流知識五個階段;王建華(2012)和劉曉彤(2014)等則進一步提出網絡信息技術的學習可以提高勞動力素質,提高勞動者通過信息網絡技術在收集信息、存儲信息、加工整理信息、利用和傳播信息過程中獲得的知識和技能水平,這種知識和技能積累最終凝結在勞動者身上,以資本量的形式決定勞動個體就業或創業選擇。按此推測,電子商務環境下,農村居民可能有更豐富的知識獲取和積累進而影響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具體來說,這有可能削弱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對多維度教育的依賴性,也可能擴大其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因此,本文將選取學歷教育、默會知識、互聯網學習等作為影響創業選擇的主要教育途徑,試圖論證在電商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
創業選擇不僅依賴于其所具備的關鍵性個體特質,更是個體特質與創業環境交互作用的結果(Sarah和 Anderson,2002;趙觀兵等,2010;吳小立、于偉,2016)。同理,電商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實質上是電子商務與多維度教育所形成交互作用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由于電子商務作為創業環境具備技術和市場雙重特征,與學歷教育、默會知識、互聯網學習的交互作用應在此基礎上展開。
第一,調節知識存量對創業選擇的作用。舒爾茨(1990)就提出“改善窮人福利的決定性生產要素不是空間、能源和耕地,而是人口質量和知識的增進”。電子商務作為特定的創業環境對學歷教育水平與農村居民創業選擇關系的影響存在兩種可能:一是電子商務為農村居民提供了全球化的市場和便捷的技術接口,使得農村居民更易于認知、觀察、比較和學習創業信息及相關知識,而這些將有助于農村居民發揮知識存量而選擇創業,換句話說,電子商務可能放大了教育水平對創業選擇的影響。二是電子商務為農村居民帶來全球化的市場信息、數據化與平臺化的市場規則及在線化的消費者信息。這些知識將使得農村居民擁有更為完整的創業知識儲備,從而使得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對于學歷教育的需求有所降低,即電子商務將削弱學歷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
第二,調節默會知識對創業選擇的作用。默會知識是影響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關鍵要素之一。我國農村默會知識往往產生于基于親緣或地緣關系的互動交流,但知識交流的有效性極為有限,獲取有利于創業選擇的知識更為有限,仍需從外部社會網絡中獲取有效的信息和知識。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而言,電子商務可能從兩個方面影響默會知識發揮作用:其一,電子商務為農村居民提供了買賣平臺、虛擬社區等外部交流途徑,這可能打破了地理空間上的社交網絡,使得農民獲得這種“匿名”關系中隱性的創業信息與知識(Rocha,2004;Boschama,2005),從而替代了基于親緣地緣的默會知識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其二,電子商務作為農村居民創業的市場環境和技術環境,可能為農村居民提供了有利于獲取創業知識的交流主題、交流內容等,從而彌補了基于親緣地緣關系交流中有效信息與知識不足的缺陷,從而促進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崔麗麗等(2014)驗證了該觀點,提出在淘寶村中農村居民往往通過與同村具有開設網店經驗的居民相互交流獲取開店經驗、創業信息等并隨之選擇創業。
第三,調節互聯網學習對于創業選擇的影響作用。隨著我國對農村寬帶建設、互聯網建設的持續投入,農村網民數量接近2億。互聯網拓寬了信息的渠道,加快了信息的傳播及擴散速度,而知識的流通能提供給農村居民更多的學習機會,并刺激知識的創造和創新能力(劉玉國等,2016)。農村居民可以通過虛擬社區、搜索引擎等進行廣泛的知識獲取。作為創業環境,電子商務具備更廣泛的市場、更復雜的信息,有可能激發農村居民更樂于利用互聯網進行廣泛學習,尤其是更樂于利用互聯網進行自發的搜索式學習,并獲取創業的能力,從而對創業選擇形成積極影響;另一種可能是,電子商務環境能為農村居民提供“淘寶大學”、“電商問”等在線學習途徑,激發農村居民更有目的性的認知、觀察、比較、學習,以更為精準的創業信息和知識獲取過程替代互聯網更為廣泛的知識檢索過程,從而降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對互聯網搜索式學習的依賴程度。
由此可見,作為創業環境,電子商務與多維度教育發生交互并進而影響農民創業選擇,其主要包括調節農村居民知識存量、農村居民知識密度及知識獲取途徑等,如圖1所示。

圖1 電商環境下多維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影響的理論框架
農民通過做出是否創業的選擇來最大化其預期收益,而農民個人特征、家庭特征和所屬地特征都會影響其創業選擇。本文參考以往文獻的做法(趙耀輝,1997;譚華清等,2015),構建下列計量模型:

其中,e ntrei,j代表第 j個縣第i個被調查的農村居民是否選擇創業的虛擬變量,idx _ bj指第j個縣的電子商務發展水平。E DUi,j包含了第 j個縣第i個被調查的農村居民所有和教育相關的變量;Xi,j為個體特征變量,Zj為第j個縣域特征變量;ε表示服從標準正態分布的隨機干擾項。
為進一步考察電子商務情景下多維教育對農民創業選擇的影響,我們在模型中進一步加入電子商務與教育的交互項。

本文使用的數據主要來自 CFPS(中國家庭追蹤調查)中農村居民數據,該數據是由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研中心組織實施的連續性全國調查,到目前為止已經在2010年、2012年、2014年等進行了3次追蹤調查以及多次預調查,形成了一個帶有面板特征的追蹤調查數據。a-EDI(阿里巴巴電子商務發展指數)是由阿里巴巴集團借鑒“中國信息社會指數(ISI)”、“國際電信聯盟ICT發展指數(IDI)”等指數法方法,根據“B2B 網商密度”、“零售商密度”、“規模以上網店占比”、“網購密度”、“規模以上網購消費者占比”等指標,加權計算出網商指數和網購指數,從而計算出縣域電子商務發展指數,目前已有2013年、2014年、2015年三年數據。本文選取上述數據在2014年可以匹配的階段,將CFPS、a-EDI和縣域經濟環境數據進行對接。回歸中縣域數據來自《中國縣域經濟統計年鑒》,按照 CFPS2014個體微觀數據所歸屬的縣級行政區劃相關數據與阿里巴巴電子商務縣域發展指數a-EDI(2014)合并對接。
根據研究主題,本文選擇 CFPS2014中“您這份工作是農業工作還是非農工作?”作為衡量農村居民是否創業(entr)的變量,若受訪者選擇從事“私營企業/個體工商/其他自雇”,則代表受訪者選擇創業,賦值為 1;若選擇“自家農業生產經營”、“農業打工”、“非農受雇”,則代表尚未創業,賦值為 0,其中創業者共有 1233人,占全樣本 7.86%,。本文分別使用多個指標來代表多維度教育:學歷教育(educ)選擇用CFPS2014中“您最近一次從哪個階段離開學校”這一指標,其中包括沒有上過學(34.7%,)、小學(23.7%,)、初中(27.5%,)、高中(10.6%,)、大專(2.2%,)、大學本科(1.1%,)、碩士(0.2%,)、博士(0)等;使用 CFPS2014“您對鄰居的信任程度如何”來衡量在鄰里之間產生的默會知識的共享和交流水平(edun);使用 CFPS2014“您使用互聯網學習(搜索學習資料、上網絡學習課程等)的頻率有多高?”這一指標作為衡量農民通過互聯網形成的自我學習指標(web)。對于另一個最重要的解釋變量,即縣域電子商務發展水平,考慮到網購作為一種網絡消費行為其對當地農村居民創業的直接影響較為微弱,故本文選取 a-EDI(2014)年中的網商指數(idx_b)①網商指數是由 3個變量加權所得。1. B2B網商密度:B2B網商數量/人口數量,B2B網商數量是指截取至2014年 12月底誠信通付費和中國供應商付費會員數;2. 零售網商密度:零售網商數量/人口數量,零售網商數量是指截取至 2014年 12月淘寶和天貓網點數;3. 規模以上網商占比=全年成交額超過 24萬的零售網商數量/零售商數量,全年成交額取淘寶和天貓網店在 2014年 1—12月交易金額。其中,人口數量來自于“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來衡量當地電子商務發展環境。我們進一步加入學歷教育、默會知識、互聯網學習與電子商務發展水平的交互項,以觀察教育在不同電子商務發展水平下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影響的變化。
研究中還加入個人特征、縣域發展特征等控制變量:①選擇 CFPS2014數據中“年齡”、“性別”、“您是否上網?”、“您使用互聯網進行網上購物、網銀消費頻率?”作為變量(age、gender、usein、wbuy)以衡量個人特征;②選擇《中國縣域統計年鑒 2015》中當地 2014年 GDP的對數(lgdp)、第二產業占比(secr)、各項稅收占 GDP比重(taxr),以及 CFPS2014中“您村委會所在地距本縣縣城(市區)有多遠”作為當地與中心城市的關系(lcg),以衡量區域特征。表1顯示了變量的統計性描述。

表1 變量的統計性描述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討論電商情境下多維度教育對農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基準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第(1)列回歸方程中,加入學歷教育、電子商務水平等變量,結果顯示學歷教育對農民創業行為呈現正向影響,這說明學歷教育每增加 1個等級,創業概率提高16.6%,;第(2)列回歸方程中加入交互項,我們發現電子商務與學歷教育交叉項系數為負,即電子商務對于學歷教育具有一定的替代作用,換句話說,電子商務的發展削弱了學歷教育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這可能是由于電子商務使得農村居民積累更為全球化和專業化的信息和知識,這將部分替代學歷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在第(3)列回歸方程中加入控制變量,結果保持穩健。
第(4)列回歸方程中加入默會知識、電商水平與控制變量,結果發現,默會知識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為正向但不顯著,可能原因是基于親緣地緣的默會知識中有效信息不足,從而對農村創業選擇影響不夠顯著;第(5)列回歸方程中加入默會知識與電子商務的交叉項,結果發現,電子商務放大了默會知識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即電商發展水平越高,基于親緣地緣的默會知識對創業選擇的提升作用越明顯。這可能是由于電子商務發展氛圍較好,鄰里之間交流重點很有可能從“家長里短”過渡到“如何使用電子商務”、“如何使用電商創業”、“哪一家因為電商創業致富”等等,提升了交流中的知識密度從而提升農村居民創業選擇。曾億武等(2015)也證明了此觀點,在電商集聚發展地區,往往圍繞創業成功者或成功經驗展開親人朋友間的交流,這種有效默會知識會促使更多農村居民選擇創業。
第(6)列回歸方程加入互聯網學習、電子商務水平與控制變量,結果表明,互聯網學習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農村居民每增加 1個時長的互聯網學習,創業選擇概率則增加16.4%,;第(7)列回歸方程中加入電商與互聯網學習的交互項,其系數顯著為負,這表明,電子商務環境下,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對于互聯網學習水平的依賴程度有所下降。其可能的原因是,電子商務提供了專業化、定制化的創業信息及知識,這將替代更為廣泛的知識檢索過程,進而對農村居民創業產生積極影響。例如,淘寶大學作為阿里巴巴電子商務平臺的一個應用軟件,通過為創業者提供賣家在線教學視頻、創業導師的在線互動培訓、電商創業系列課程、電商經理人視頻等等,使得更多農村居民能夠獲得更為精準的創業信息和知識。
此外,控制變量也具備較為一致的顯著規律:(1)農村居民使用互聯網和網銀頻次越高,農民選擇創業的機會就大;(2)農民年齡與其創業選擇呈現倒 U關系;男性農民選擇創業的幾率更大;(3)當地GDP水平越高,農民選擇創業的幾率越大;稅收水平越高,農民選擇創業的幾率越小。這些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與常識基本相符。
可見,在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上,電子商務發揮了一定的影響。總的看來,電子商務與農村居民個體教育特征發生相互作用,改善了農村居民的知識存量、交流密度和學習路徑,調節了農村居民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產生的影響,進一步回應了前文中的理論分析:一是電子商務并不能激活學歷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積極影響,而是通過積累新知識部分替代學歷教育發揮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作用;二是電子商務并不能替代基于親緣業緣默會知識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而是通過增加交流有效主題或內容進而擴大“家長里短”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三是電子商務未能促進農村居民通過互聯網學習的方式獲取更多有效的創業信息,而是直接為農村居民創業選擇提供了大量的專業化、定制化的學習途徑,進而提升農村居民創業選擇概率。
通過前面的分析,不難發現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作用受到電子商務環境的影響。進一步來看,這種異質性可能也會受到創業選擇所在行業屬性的影響,因為電商環境下,不同行業的創業選擇對于多維度教育的依賴性可能存在較大差異。危旭芳(2013)認為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并未在現代農業領域表現出優勢,而張益豐、周秀芝(2014)則提出農村居民涉農創業項目績效遠高于其他創業項目。目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所涉及領域越來越廣泛。本文參照沈可和章元(2013)定義,將采礦業、制造業、金融業、教育業等視為寬口徑下在資本密集型創業項目,而將農林牧副漁、零售批發、住宿餐飲等視為寬口徑下勞動密集型創業項目,以驗證不同的產業領域中在電子商務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于農村居民創業的影響。
在表3第(1)、(2)、(3)列回歸方程中,分別加入電子商務與學歷教育、默會知識與互聯網學習的交互項,結果顯示,電商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在資本密集型行業選擇創業的作用均不顯著,這可能是由于資本密集型行業的進入壁壘較高,農村居民所具有的多維度教育并不能對創業選擇產生積極影響,而電子商務僅僅從技術和市場角度為農村居民提供商業信息和知識而非行業專業信息,因此也并不能進一步激活多維教育對農村居民在資本密集型行業創業選擇的影響;而在表3第(4)、(5)、(6)列回歸方程中,依次加入上述交叉項,結果表明,與基本模型類似,電子商務顯著地削弱了學歷教育、互聯網教育等對農村居民在勞動密集型行業選擇創業的作用,但擴大默會知識對農村居民在勞動密集型行業選擇創業的這一作用并不顯著。
盡管本文使用電子商務這一宏觀變量作為調節變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弱雙向因果引致的內生性問題。由于影響教育的變量很多,其中有不少不可觀測的變量也可能會影響到創業選擇,比如是學習能力、宗教信仰等,可能導致教育變量與誤差項產生相關,因此,仍應進一步解決其內生性問題。根據王小魯、樊綱(2011)的估算,1992年我國勞動力平均受教育年限為 6.5年,按其方法進行估算,2012年我國全國勞動力受教育年限則為 9.6年。根據我們所采用的 CFPS2014年調查數據,高中以上學歷水平為 13.93%,由此我們可以推測,隨著代際發展農村居民的受教育水平有了較大的提升。因此,本文認為農村居民父母受教育程度對孩子創業產生影響的可能性較低。根據 Glick和 Sahn(2000)、Knight和 Li(1996)等研究表明,能力是代際間傳遞的,父母受教育水平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子女的教育水平。因此,我們選取父母受教育水平作為工具變量,采用最大似然估計和兩步法估計,逐漸增加變量二次項、控制變量,發現父母教育水平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并呈現出“倒U型”曲線的關系。為進一步驗證工具變量的合理性,文本基于模型計算了各個回歸方程的 Durbin-Wu-Hausman統計量,這一個統計量顯著拒絕了學歷教育是外生的這一個原假設。在剔除內生性后,學歷教育對于創業的影響仍至少在1%,水平上具有統計的顯著性。

表3 電商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在資本密集、勞動密集行業中創業選擇的影響

表4 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工具變量回歸
為了檢驗本文結論的穩健性,我們選擇使用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收入分配研究院課題組調查的中國居民收入調查(CHIPS2013)的數據。該數據樣本來自于國家統計局2013年城鄉一體化常規住戶調查大樣本戶,按照東、中、西分層,根據系統抽樣方法抽取到CHIPS 2013樣本,覆蓋了從15省126城市縣區抽取18948個住戶樣本和64777個個體樣本,包括7175戶城鎮住戶樣本、11013戶農村住戶樣本和760戶外來務工住戶樣本。我們挑選出農村住戶數據,在剔除有問題的樣本后,共 22412個個體觀察值,按照 CHIPS2013個體微觀數據所歸屬的縣級行政領域相關數據與阿里巴巴電子商務發展指數 a-EDI(2013)、《中國縣域經濟統計年鑒 2014》合并對接,我們選取CHIPS2013年中“您當前這份主要非農工作是自我經營還是給別人打工?”這一問題作為創業變量(entr),選擇“雇主”、“自營”作為創業者;選取“您全部創業投入是多少元?”這一問題作為創業投資規模變量(inv),對其取對數形成變量 linv;選取受教育年限作為衡量教育水平的變量(educ),并采用教育與電商發展水平的交互項i_edu;選擇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健康程度、是否漢族、是否黨員、是否為鄉村干部、是否參加醫保,作為控制變量(gender、age、married1、minzu1、ccp1、gov1、insur),以觀察其變化;并選擇《中國縣域統計年鑒 2014》中當地 2013年產業結構(struc)、人均GDP(fingdp)等指標。

表5 基于CHIPS2013的變量的統計性描述

表6 控制縣級區域固定效應后基于CHIPS2013數據的穩健性檢驗
本文采用logit回歸模型,驗證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在表6中,第(1)列回歸方程說明學歷教育對于農村居民選擇創業有較為顯著的正向影響,而電子商務降低了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對學歷教育的依賴性。第(3)列回歸方程加入控制變量后,結果基本一致;由于因變量創業投資(inv)數據滿足部分連續、部分離散特征,我們使用tobit模型回歸模型,驗證電子商務環境下學歷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投資的影響。第(2)列回歸方程說明學歷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投資額有正向影響,而電子商務則放松了學歷教育對于創業投資的約束。第四列回歸方程(4)加入控制變量后,其基本結果不變。由此可見,與前面模型基本保持一致,關鍵變量具備高度的穩健性,電子商務作為創業環境,使得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創業投資對學歷教育的依賴性降低,換句話說,低學歷的農村居民也有可能做出創業選擇或創業投資。
環境異質性對農村居民利用知識和經驗進行創業選擇具有重要影響。本文將電子商務這一極富中國特色的創業環境納入考量,從理論和實證兩個層面驗證了電子商務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由此認為,電子商務具備技術環境和市場環境的雙重特征,電子商務可能與農村居民個體教育特征發生相互作用,與農村居民學歷教育、互聯網學習、默會知識等產生互補或替代作用,改善農村居民知識存量、交流密度和學習路徑等進而影響農村居民創業選擇。進一步來看,本文基于CFPS2014個體微觀調查數據和阿里巴巴電子商務發展指數a-EDI(2014),對上述理論進行了實證檢驗,結果表明:電子商務部分替代學歷教育在農村居民創業選擇中的作用,從而放松了學歷教育對創業選擇的約束;電子商務擴大了默會知識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積極影響;電子商務部分降低了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對搜索學習或網絡課程的依賴性。本文還表明電商環境下多維度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作用受到行業異質性的影響,這種作用在勞動密集型行業中比在資本密集型行業中更為顯著。
本文積極回應了“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互聯網+農村”、“電子商務”等政策,為推進農村居民創業提供理論支持。政府應將電子商務作為推動農村居民創業的重要環境。除投資寬帶、物流、道路等基礎設施外,更應該推動電子商務宣傳、推廣、普及教育及樹立典型示范,鼓勵農村居民了解、學習、使用電子商務技術和市場信息與知識。此外,政府應鼓勵農村居民注重多維度教育并鼓勵農民注重知識積累:盡管電子商務的普及應用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農村居民知識應用的效率和放松了受教育水平對于創業的約束,但仍應進一步鼓勵及推動農村居民享受更多的正規教育、互聯網教育等,同時鼓勵農村居民利用親緣地緣關系成立“創業小組”、“學習小組”等有利于加強創業知識交流密度的組織,也應推動農村居民自發應用電子商務進行在線學習和定制課程學習等。
盡管本文是關于教育對農村居民創業選擇影響問題的進一步探索,但加入了農村電子商務作為環境變量,使得研究的前沿性和復雜性更為突出,當然也引出了更為寬廣的研究空間。本文希望對教育維度與農村居民創業選擇關系構建較為完整的框架,盡管從技術上驗證了學歷教育、默會知識和互聯網學習等對于農村居民創業選擇的影響,但隨著農村的發展,農村居民還可能通過更多維的教育資源與知識資本提升創業能力,這也將是本文進一步的研究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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