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樹偉 李瑞鵬 李瑤



摘要:通過對北京市居民進行問卷調查,基于調查所得數據,采取列聯表分析、卡方檢驗、對應分析、有序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展開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的研究。結果表明:①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北京居民生活的影響具有異質性;②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北京居民生活影響的異質性決定了居民對于該項政策的態度,對該項政策持反對態度的多是認為疏解對其生活產生影響的居民;③性別、年齡、職業、是否有北京戶口、月收入和居住地點等因素與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程度之間存在顯著性相關關系。隨著北京疏解非首都功能力度的逐漸加大,對居民生活的影響將會越來越顯著。因此,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應注意把握疏解尺度,要以不影響居民生活的便利性為前提,加快后續服務設施的建立;順義、大興、亦莊、昌平、房山的新城及地區,要以產城融合為重點,適度發展一些勞動密集型產業;對于由于疏解帶來的工作崗位減少所產生的社會問題必須給予高度重視,要實施積極的就業政策,絕不能為了疏解而疏解。
關鍵詞:非首都功能疏解;居民生活;異質性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101(2018)06-0070-09
自2014年促進京津冀協同發展提出后,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就成為學術界研究的熱點問題。“有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在《京津冀協同發展綱要》中多次出現,《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年—2035年)》和黨的“十九大”報告中也提出要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為“牛鼻子”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表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是促進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重中之重。目前,關于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的一批重大項目已經實施,城六區常住人口在2016年底的基礎上下降3%,同時在控制增量和調整存量方面皆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北京市疏解的重點主要圍繞四類疏解對象,分別是一般性制造業、區域性物流基礎和區域性批發市場、部分教育醫療機構和部分行政性、事業性服務機構,疏解的對象主要集中在城六區,嚴格執行《北京市新增產業的禁止和限制目錄(2015版)》。城市功能直接影響到居民生活,北京作為我國首都,城市戰略定位是全國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國際交往中心、科技創新中心,北京正在疏解的非首都功能對居民生活會產生什么影響?本文基于問卷調查的方式進行分析。
一、文獻綜述
學術界關于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探討什么是非首都功能、如何疏解非首都功能以及非首都功能疏解可能產生的影響三個方面。
對于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定義,學術界目前還未達成共識。安樹偉等(2015[1];2017[2])根據城市經濟增長的基礎模型理論,認為北京的非首都功能應該是除了體現“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國際交往中心、科技創新中心”的其他部門。客觀來看,北京非首都功能并非一個科學的概念,如楊開忠(2015)[3]認為應首先明確城市性質,將非城市核心功能定義為城市存在或可能存在的、但非公共政策或規劃確認的基本功能及為其服務的非基本功能的總和;張可云和蔡之兵(2015)[4]從首都屬性對城市功能影響的角度,指出北京的非首都功能是北京的首都屬性對北京先天附帶的城市功能所產生的負面影響,并進一步將北京非首都功能分為北京的部分核心功能和北京發展定位之外的非核心功能兩大類(張可云、沈潔,2017)[5]。
關于如何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學者們從不同的角度提出看法。趙弘和劉憲杰(2015)[6]分析了四類可疏解的非首都功能,認為應該根據不同類型主體進行差異化疏解,選擇重點區域集中疏解、聚焦交通和公共服務建設、完善配套政策等。張杰等(2016)[7]通過制造業的國際比較,認為制造業對城市經濟增長和產業發展意義重大,北京工業應該疏解和轉型升級并重,以構建高精尖的經濟結構。王繼源等(2015)[8]指出應以產業疏解帶動人口疏解,其中批發零售業和制造業是直接轉移的最重要抓手。孫威等(2016)[9]通過構建經濟敏感度系數、就業敏感度系數和綜合敏感度系數,得出北京應優先向外疏解的產業部門,依次是批發和零售、化學產品、食品和煙草、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品、煤炭采選產品等19個產業部門。
對于非首都功能疏解可能產生的影響,張可云等(2017)[10]認為北京實施疏解戰略后可能會出現內城地區問題,主要表現為城市內城區經濟基礎的衰退和其引致的失業等問題。王殿茹和鄧思遠(2017)[11]則分析了北京畜牧業和制造業功能疏解對生態環境造成的影響。安樹偉等(2015;2017)認為寄希望于通過“非首都核心功能”疏解來治理北京日益嚴重的“大城市病”,無異于南轅北轍。即使通過行政手段勉強而為之,也是事倍功半,得不償失。
關于政府疏解思路和舉措,學術界尚未從居民主體這個角度出發研究該政策對北京市居民生活的影響。因此,為了彌補現有文獻的不足,本文將探討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如果有影響,對哪些群體產生何種影響,對不同群體是否存在顯著差異?是否對不同群體的影響程度不一樣?
二、數據來源與樣本描述
(一)數據來源
本調查采取問卷調查形式,分為網上問卷和紙質問卷。問卷問題的設置分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為被調查者基本信息,第二部分為對非首都功能疏解的了解情況,第三部分為非首都功能疏解的具體舉措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狀況,第四部分為居民對于非首都功能疏解的態度和建議。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1 875份(其中紙質問卷820份,電子問卷1 055份),有效回收問卷1 855份,有效率為98.93%,發放地區在北京市,發放時間為2017年7月至9月。紙質問卷發放地點選取玉淵潭公園(海淀區)、朝陽公園(朝陽區)、蓮花池公園(豐臺區)、青年湖公園(東城區)、陶然亭公園(西城區)、朝陽大悅城(朝陽區)等地點;電子問卷借助問卷星平臺發放。
常住人口可以更客觀地反映一個地區的真實情況,因此,在數據處理上,將在京居住時間不滿6個月的樣本剔除,同時為了更好地反映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將年齡18歲以下的樣本剔除,最后總共得到有效樣本1724份。本次調研問卷總體的Cronbachs Alpha系數為0.994 0(Alpha>0.70),說明問卷具有良好的信度。同時問卷內容涉及非首都功能疏解的主要舉措及其對居民生活各方面的影響調查,因此數據具有良好的效度,適合用于研究。排除街頭攔人發放問卷過程中不可避免的誤差,樣本的基本信息結構與《北京統計年鑒(2017)》中的相同指標比例基本一致(見表1),說明樣本具有較好的代表性。
(二)描述統計分析
下面從了解情況、影響狀況、態度三方面分析。1. 了解情況。對非首都功能疏解比較了解和非常了解的被調查者已經達到82.66%,說明政府關于該政策的宣傳與執行已經滲透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2. 影響狀況。包括居民生活便利性、居住環境、外出就餐、出行、工作五個方面,從這五個方面看,均有一半甚至一半以上的被調查者認為非首都功能疏解對他們的生活有影響。其中71.64%的被調查者認為對他們生活便利性造成影響。3. 態度。68.62%的被調查者對該政策表示支持,僅有8%的人表示反對。說明即使疏解給居民生活帶來了不便,但多數居民對該項政策還是持支持態度(見表2)。
問卷中含有關于疏解部分醫療教育機構的題目,但由于非首都功能疏解中關于北京市城六區外新建醫院分院、學校分校具體實施得比較少,而且見效慢,政策存在滯后效應,居民關于學校、醫院新建分校分院的看法都具有主觀性、猜測性,所以后文不再對此進行分析。
三、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的異質性分析
(一)異質性分析
基于客觀現實,本文認為非首都功能疏解在不同人群間存在差異,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隨之產生差異。因此,基于性別、年齡、職業、戶口、在京居住時間、月收入、居住地與對居民生活便利性、居住環境、外出就餐、出行、工作是否有影響分別建立列聯表,并進行Pearson卡方檢驗。
1. 生活便利性。在生活便利性方面,除性別、月收入之外,年齡、職業、戶口、居住時間、居住地對居民生活便利性存在顯著性差異(見表3)。18~45歲的居民(占76.60%~80.22%)認為疏解對其生活便利性有影響,年齡越大越認為疏解對他們生活便利性無影響;非離退休人員(占71.05%~80.66%)認為疏解對其生活便利性有影響,離退休人員認為疏解對他們生活便利性無影響;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占78.54%)認為疏解對其生活便利性有影響;在北京居住時間為6個月至3年的居民(占80.19%)認為對疏解其生活便利性有影響,居住時間越長越認為對疏解其生活便利性無影響;居住在二環到三環的居民(占40.57%)認為疏解對其生活便利性無影響,離市中心越遠的居民更認為疏解對其生活便利性有影響(見表4)。
2. 居住環境。在居住環境方面,只有職業對居民居住環境的影響有顯著性差異,黨政機關/社會團體/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占87.93%)、企業單位人員(占89.38%)、在校學生(占87.61%)認為疏解對他們居住環境有影響(見表5、表6),且認為周圍居住環境在變好。
3. 外出就餐。在外出就餐方面,除性別、月收入外,年齡、職業、戶口、居住時間、居住地對居民外出就餐影響有顯著性差異(見表7)。18~45歲的居民(占62.94%~69.29%)認為疏解對其外出就餐有影響,年齡越大越認為疏解對他們外出就餐無影響,這與年齡越大外出就餐意愿減少有關;非離退休人員尤其是在校學生(占74.32%)認為疏解對其外出就餐有影響,離退休人員(占66.53%)更認為對其外出就餐無影響;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占68.36%)認為疏解對他們外出就餐有影響;在京居住時間為6個月至3年的居民(占70.63%)認為疏解對其外出就餐有影響,居住時間越長的居民認為疏解無影響;居住在二環到三環的居民(占50.00%)認為對疏解其外出就餐無影響,離市中心越遠的居民越認為疏解對其外出就餐有影響(見表8)。
4. 出行。在出行方面,不同的個人信息對居民出行影響均有顯著性差異(見表9)。男性(占64.53%)認為疏解對他們出行有影響;18~45歲的居民(占63.27%~65.22%)認為疏解對他們出行有影響;非離退休人員尤其是自由職業者(占72.81%)認為疏解有影響,離退休人員認為疏解對其出行無影響;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占64.51%)認為疏解對其出行有影響;在京居住15年以內的居民(占63.40%~64.71%)認為疏解對其出行有影響,居住時間越長越認為無影響;月收入2 000元及以下和8 000元以上(占61.98%~65.04%)認為疏解對他們出行有影響;居住地在二環到三環的居民(占52.86%)認為疏解對其出行無影響,離市中心越遠的居民越認為疏解對其出行有影響(見表10)。
5. 工作。在工作方面,除性別外其他因素對居民工作均存在顯著性差異(見表11)。18~45歲的居民(占52.17%~61.92%)認為對其工作有影響,年齡越大越認為疏解對他們工作無影響,尤其是超過60歲以后,基本無影響;個體工商戶(占71.96%)和在校學生(71.30%)認為疏解對其工作有影響,離退休人員認為對其無影響;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占60.94%)認為疏解對他們工作有影響;在京居住15年以內的居民(占55.17%~62.94%)認為疏解對其工作有影響,居住時間越長越認為無影響;月收入為2 000元及以下的居民(占63.17%)認為疏解對他們工作有影響;居住地在二環到三環的居民(占62.86%)認為對其工作無影響,離市中心越遠的居民越認為疏解對其工作有影響(見表12)。
總的來看,非首都功能的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具有異質性,在不同方面對不同的居民有影響。關于性別,主要體現在出行方面,男性更認為疏解對其出行有影響。關于職業,在生活便利性、外出就餐和出行方面,離退休人員認為疏解對其無影響,非離退休人員認為有影響;在居住環境方面,黨政機關/社會團體/事業單位工作人員、企業單位人員、在校學生認為有影響;在工作方面,個體工商戶、學生認為疏解對其有影響。
(二)態度選擇
本文使用卡方檢驗、對應分析和列聯表分析的方法,研究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的異質性是否決定了居民對于該項政策的態度。對應分析適用于維數高于2的變量,故變量年齡、職業、居住時間、月收入、居住地使用對應分析,而變量性別和戶口維數為2,故使用列聯表分析。
卡方檢驗的結果顯示除了居住地外,性別、年齡、職業、戶口、居住時間、月收入對態度選擇均具有顯著性差異(見表13)。
對應分析和列聯表分析結果顯示,對非首都功能疏解這項政策持反對態度的居民多是男性和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見表14)。18~30歲的居民多持無所謂態度,46~60歲居民更支持疏解。個體工商戶對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政策多持反對態度;離退休人員、黨政機關/社會團體/事業單位人員、企業單位人員支持疏解;自由職業者多持無所謂態度。在京居住15年以上的居民支持疏解,6個月至3年的居民表示不清楚;持反對態度多是在京居住4~15年的居民。月收入為2 000元及以下的居民對非首都功能疏解的態度多表示不清楚,2 001~5 000元的居民多持無所謂,5 000元以上的居民多持支持態度。
綜上所述,對非首都功能疏解政策持反對態度的多是認為疏解對其生活產生影響的居民,主要是男性、個體工商戶和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部分居民雖認為疏解對其生活產生影響,但是由于種種原因,比如年齡較小、在京居住時間較短、月收入較低的居民經濟不完全獨立、不關注時事政策等,因此對該項政策持無所謂態度或者表示不清楚。
四、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程度的分析
(一)模型設計
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產生的影響體現在各方面,前面的異質性分析顯示,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的差異性表現在性別、年齡、職業、戶口、在京居住時間、月收入、居住地七個方面,間接地反映了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不同,我們希望進一步通過構建模型進行驗證。為了研究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本文用疏解對居民生活的不同方面是否產生影響來衡量影響程度的大小,即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的方面越多則說明影響程度越大。
經過數據整理,將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分為無影響、影響較小、影響一般、影響較大、影響很大五個等級。影響程度為被解釋變量,是一個有序變量,解釋變量依次為x1~x6,即年齡、居住地點、性別、是否有北京戶口、職業和收入。
影響程度屬于程度k及k級以下的概率與屬于k級以上的概率之比,被稱為OR值。若xj的回歸系數為βj,則OR值為eβj。OR值大于1,說明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呈正相關關系;OR值等于1,說明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無相關關系;OR值小于1,說明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呈負相關關系。
本文采用的有序logistic回歸分析模型表達式如下:
(二)模型結果分析
本研究使用stata12.0軟件對有序回歸logistic模型進行估計,P值小于0.05,在統計水平上顯著,說明總體擬合較好,并得到有序logistic回歸模型的結果(表16)。
性別對影響程度的回歸系數β<0(β=-0.23),OR值小于1,顯著性小于0.05(P=0.016<0.05),這表明性別與影響程度顯著相關,即保持其他因素不變,對于男性居民而言,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其生活的影響程度大于女性居民。
年齡對影響程度的回歸系數β<0(β=-0.23),OR值小于1,顯著性小于0.05(P=0.001<0.05),這表明年齡與影響程度顯著相關,即保持其他因素不變,居民的年齡越大,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其生活的影響程度越小。
職業對影響程度的回歸系數β<0(β=-1.08),OR值小于1,顯著性小于0.05(P=0.000<0.05),這表明職業與影響程度顯著相關,即保持其他因素不變,對于非離退休人員而言,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其生活的影響程度大于離退休人員。
是否有北京戶口對影響程度的回歸系數β>0(β=0.22),OR值大于1,顯著性小于0.05(P=0.023<0.05),這表明是否有北京戶口與影響程度顯著相關,即保持其他因素不變,對于有北京戶口的居民而言,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其生活的影響程度小于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
收入對影響程度的回歸系數β<0(β=-0.21),OR值小于1,顯著性雖大于0.05但小于0.1(P=0.090<0.1),在顯著性水平為0.1時,可以認為月收入與影響程度顯著相關,即保持其他因素不變,對于月收入為2 000元及以下的居民而言,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其生活的影響程度大于月收入高于2 000元的居民。
居住地點對影響程度的回歸系數β>0(β=0.14),OR值大于1,顯著性小于0.05(P=0.000<0.05),這表明居住地點與影響程度顯著相關,即保持其他因素不變,居民的居住地點離市中心越遠,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其生活的影響程度越大。
通過logistic回歸結果,看到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進一步驗證了異質性的分析結果。非首都功能疏解對男性、年齡越大、非離退休人員、沒有北京戶口、月收入越低和離市中心越遠的居民影響程度越大,這與現實是相一致的。年齡越大越可能是離退休人員,其空閑時間越長,疏解對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越低;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在生活便利性、外出就餐、出行、工作方面均認為有影響,這與我國的戶籍身份所造成的公共服務不均等、城市社會內部社會分割有關(陸銘等,2011);月收入低的居民在出行、工作方面認為有影響,這是因為月收入較低的群體多是經濟不獨立;離市中心越遠的居民在生活便利性、外出就餐、出行、工作方面認為有影響,這是因為離市中心越遠,外來人口占比較大。
(三)穩健性檢驗
為了對模型的穩健性進行檢驗,本文采用了兩種方法。1. 使用居住時間變量替換模型中的戶口變量,結果顯示各變量系數的顯著性和方向均未發生變化;2. 進一步將影響程度分為兩類,分別為影響程度大(Y=1)和影響程度小(Y=0),進行二元logistic回歸,結果顯示各變量系數的方向沒變,在一定的顯著性水平(P=0.01),各變量系數仍然顯著。綜上所述,該模型穩健性良好,具有一定的解釋能力。
五、結論
本文利用問卷調查所得數據,分析了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北京居民生活的影響,研究結論如下:1. 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北京居民生活的影響具有異質性,年齡在18~45歲、沒有北京戶口、在京居住時間15年以內、月收入為2 000元及以下或8 000元以上、居住地離市中心較遠的居民更認為疏解對其生活有影響。2. 非首都功能疏解對北京居民生活影響的異質性決定了居民對于該項政策的態度,雖然僅有8.2%的被調查者對該政策表示反對,持反對態度的居民多是疏解對其生活產生影響的居民,突出表現為男性、個體工商戶和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但這一結論仍需要引起高度重視。3. 被調查者的各種身份特征與疏解對居民生活影響程度存在顯著相關關系。對男性居民生活的影響程度大于女性;年齡對影響程度有顯著負向影響;對非離退休人員生活的影響程度大于離退休人員;對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的影響程度大于有北京戶口的居民;對2 000元以下的居民生活影響程度大;居住地點對影響程度有顯著正向影響。
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政策已經實施了四年多,目前疏解重點是:拆除違法建設,疏解一般性制造企業,疏解區域性專業市場,疏解部分公共服務功能,占道經營、無證無照經營和開墻打洞整治,城鄉結合部整治改造,中心城區老舊小區綜合整治,中心城區重點區域整治提升,地下空間和群租房整治,棚戶區改造、直管公房及商改住清理整治。這關系到家家戶戶(尤其是低收入家庭)的就業和生活等基本需求。特別是2017年以來,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力度空前加大,1-9月全市共拆除違法建筑4 673萬m2,完成全年計劃的116%[13];查處占道經營違法行為18.4萬件,完成全年計劃的162.9%;疏解退出一般制造業企業624家,完成全年計劃的124.8%;完成疏解提升市場223個(其中計劃內114個,占全年任務量的95%;計劃外109個);西城區動物園地區12個市場已完成10個,豐臺區大紅門地區45個市場已完成42個;騰退“散租住人”和存在安全隱患的地下空間1 277處,完成全年計劃的133.3%(北京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2017)。鑒于政策的滯后性以及2017年以來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力度的加快,本文認為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對普通居民(尤其是男性、個體工商戶和沒有北京戶口的居民)的就業和生活必將產生越來越明顯的影響。根據問卷調查數據分析結果,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含義:
第一,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居民廣泛參與,這是北京提升城市治理能力的重要方面。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既要考慮到北京的資源環境約束,又要考慮到居民的生活便利性,要以不影響居民生活的便利性為前提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而不能顧此失彼。目前疏解的一些產業會影響到居民的基本生活,如部分菜市場和批發市場的拆除或搬遷,會造成居民生活不便,使得居民生活成本上升。因此,對疏解騰退空間進行改造提升、業態轉型和城市修補,加快疏解后續設施的建立,補足為本地居民服務的菜市場、社區便民服務等設施,盡量減小疏解對居民生活造成的不利影響。
第二,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要遵循勞動力結構變動的規律,而絕不能為了疏解而疏解。1900—2010年美國勞動力結構的變動表明,隨著美國整體進入后工業化階段,務農階層占勞動力比重由8%左右下降到2%左右;普通制造業工人所占比重由57%左右下降到24%左右;創意階層所占比重由12%左右提高到30%左右,與此同時普通服務階層所占比重由23%左右提高到44%左右,且普通服務階層所占比重明顯高于創意階層所占比重。這表明隨著勞動力收入水平的提高,每一個高收入的勞動者需要更多的普通服務人員為他們提供服務。這需要我們遵循大城市勞動力結構變動的規律,北京市的非首都功能疏解要做到勞動力有增有減,這是保證北京城市活力的根本所在。
第三,加大北京衛星城建設力度,切實提高北京衛星城的公共服務功能。鑒于居住地離市中心較遠的居民更認為疏解對其生活有影響的結論,應結合《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2035年)》的實施,五環以外的順義、大興、亦莊、昌平、房山的新城及地區,一方面要以產城融合為重點,在發展高新技術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同時,適度發展一些勞動密集型產業,以保證普通勞動者的就業需求;另一面要切實提高這些衛星城教育、醫療服務等公共服務功能水平,通過公共服務水平的完善適當吸引中心城區部分勞動力向外遷移。
第四,對于由于疏解帶來的工作崗位減少所產生的社會問題必須給予高度重視。就業是最大的民生,要未雨綢繆,注重解決結構性就業矛盾,實施積極就業政策,廣泛開展職業技能培訓,實現更高質量和更充分的就業,這對于北京的社會穩定具有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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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anlong.com/2017/1017/2102156.shtml,2017-10-17.
The Influence of Relocating Noncore Functions in Beijing on Residents' Lives
An Shuwei1,2, Li Ruipeng1, Li Yao1
(1.School of Urban Economics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 Capital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and Business, Beijing 100070, China;
2.Beijing Key Laboratory of Urban Agglomeration Phylogen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Decision
Simulation Research, Beijing 100070, China)
Abstract: Through the survey of Beijing residents, this paper studies the influence of relocating noncore functions on residents' lives by using contingency table, chi-square test,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and ordered logistic regressionmodel. The conclusions are follows:(1) the impact of noncore capital function defibering on the lives of residents in Beijing has heterogeneity;(2) the heterogeneityeffect on the function of capital organization of Beijing residents lifedetermines the attitude of residents for the policy, more residentsopposed to the policy considering defibering will impact on their life;(3) gender, age, occupation, whether to have registered Beijing permanent residence, monthly income and living place, etc have significant effec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sidents' life and defibering.With the increase of the function of the capital Beijing organization strength, impact on residents' life will be more and more significant.Therefore, we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the scale of relocating noncore functions with the premise of not affecting the convenience of residents' lives and speed up the establishment of follow-up service facilities. The new towns and regions in Shunyi, Daxing, Yizhuang, Changping and Fangshan should focus on city-industry integration, and appropriately develop some labor-intensive industries. We should attach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social problems caused by the unemployment which is due to the relocating noncore functions in Beijing, and implement the active employment policy, but must not relocate for relocating.
Key words: relocating noncore functions, residents' lives, heterogene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