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國家和社會的發展離不開市場經濟,國家通過經濟法實現對市場經濟的宏觀調控和參與,這就要求經濟法能夠有效地維護社會總體各方利益,兼顧社會經濟各方的利益公平,它作為因應市場內生性缺陷的現代法,對市場的規范、引導、扶持、限制和禁止的本質即應當歸屬于法律治理,這就要將國家、政府的權力干預中心向以法律治理中心進行轉移,政府作為國家授權的經濟調節組織,應當是法律的執行者,使經濟法調整由“權力經濟”向“法治經濟”進化和演變。
關鍵詞 經濟法 調整 權力干預 法律治理
作者簡介:楊霄雯,西北工業大學人文與經法學院2015級法學專業學生。
中圖分類號:D922.2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01.104
經濟法作為規范、引導、扶持、限制和禁止市場的現代法,應當遵循市場對法律的訴求這一基礎,要采用法律治理的方式較好地規避和防范市場缺陷,顯示出法治經濟的理念和思想,治理市場失靈的狀態,要克服市場失靈和政府失靈雙重功能的傳統觀點,避免經濟法在法律調整和權力干預上的概念混淆,集中體現經濟法作為法律治理的本質屬性,充分彰顯經濟法調整對市場經濟調節的“法律治理”理念,實現“權力干預”向“法律治理”的轉變和進化。
一、經濟法及其調整的必要性分析
經濟法以社會主義商品經濟關系為研究對象,對市場經濟進行宏觀調控和市場規制,主要是調整社會生產和再生產過程中的經濟管理關系與協調關系,有其自身獨立的調整對象,它作為一個新興的法律部門,要以社會公共利益為本位,進行深層次、多維度的交融和滲透,在實現對傳統法律價值理念革新的前提下,通過合理調整經濟關系以彰顯法的時代精神和意旨,確保個人、社會組織、政府主體之間利益的平衡與和諧。
經濟法調整的必要性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加以認識:
1.要逐步剔除國家主義,避免經濟法的國家主義傾向對經濟法的過度解讀,削除國家的過度干預對經濟發展造成的停滯性作用和影響,還要轉變經濟法國家主義傾向中的“政策化”和“政策性”的認知,使之順應市場的發展進入到法律治理的新時代,以法律作為調控經濟市場的有效手段和舉措,推動我國未來經濟的發展,實現經濟市場的變革。
2.市場經濟趨于法制化的要求。在全面推行“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依法治國”的治國方略之下,社會的進步與文明都要求市場經濟向法制化的方向發展,這就要求經濟法調整要以法律手段作為唯一干預調控經濟的行政手段,避免經濟法調整中的個人意志的影響,并將行政權力干預調控手段轉變為法律治理的法律手段,從而更好地適應于市場經濟日趨法制化的要求。
3.確保經濟法的貫徹和實施要求。由于經濟法的經濟手段過于抽象化,它的發展進程無法準確地進行掌控,還會受到諸多內外部因素的干擾和影響,這就使經濟調整會出現不受控制的狀態。為此,要將法律手段應用于經濟法的調整之中,切實貫徹和實施經濟干預和調控,使經濟參與各方的利益處于均衡的博弈狀態,較好地規避權力干預的缺陷和不足,充分體現法律手段對市場經濟調控的效能和作用,滿足市場經濟法制化的要求。
4.經濟法調整的法律治理可以更好地用于對主體的約束和責任的劃分。在經濟法調整的過程中,法律治理手段有其自身的特點和效能,可以較好地應用于經濟法調整中的主體約束和責任劃分之中,避免經濟法調整過程中的糾紛,使經濟法工作由權力干預轉移到法律治理方向,更好地促進市場經濟的健康穩步發展。
二、經濟法調整由“權力干預”向“法律治理”的路徑
(一)實現法治思想在經濟生活中的滲透
法治思想是將法立于主導和統治的國家高度,從國家強制性命令的視角進行法律范疇和界限的規定,依法實行社會自治,不接受國家權力的非法干預。這一法治思想要成為市場經濟活動的規則和引領,國家和社會要據此實現對市場經濟活動的總體設計和架構,制定經濟各方利益主體的均衡調節機制及經濟管理模式,保證經濟調節與運行的良好秩序,體現出國家職能的社會公共職能,更好地促進市場的公平競爭,解決和協調市場無法有效分配資源或市場失靈中的利益沖突。在解決和協調市場失靈等利益分配沖突的問題之中,國家政府組織和非政府組織是物質載體,然而,單純憑借國家政府的權力干預形式難以完全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其中不可避免的存在“政府失靈”現象在較大的程度上突顯出行政權力的負效用,在權力資源濫用或亂用的情形之下會產生腐敗現象,為此,還要將法律置于社會調整體系的頂層,使之成為經濟法調整的不可變更的原則和依據,避免“市場失靈”和“政府失靈”中的缺陷和問題,使民商事活動、私權能夠在法治的環境下得以張揚和實現,在國家宏觀調控的互動機制之下,更好地滿足經濟的發展需求。
(二)實現權力干預到法律治理的經濟調節觀念的轉變
政府必須干預市場經濟的理念已經在實踐中得到印證,然而政府干預經濟的經濟手段、行政手段和法律手段不可并列,會讓人產生三種手段可以并行使用的誤解,應當實現由權力干預到法律治理的經濟調節觀念的轉變,要認識到法律手段是容納經濟、行政手段的總括性表達,三者之間是相互包容而非并列的關系,要逐漸由三種手段并列使用轉變為法律手段調控為主的方式,較好地實現對經濟的調整。
具體來說,應當包括以下方面的內容:
1.市場經濟的法治化要求“權力干預”向“法律治理”轉變。對經濟的“權力干預”顯現出以“行政權力”為中心的國家經濟統制意志,是極其明顯的“人治”秩序,取決于個人領袖的主觀判斷和偏好,也容易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而產生失誤或偏差,最終導致政府權力干預的濫用的負效應。由此可見,單純運用行政權力干預手段的市場經濟調節方式是一種無節制、危險的方式,會導致經濟活動處于動蕩和不安定的狀態之下,為此,要將這種無節制、危險的行政干預手段轉變為穩定、權威性的法律手段和形式,通過立法的強制性規定,增強對市場經濟的合法干預,增強對市場經濟干預的程序性和責任性。endprint
2.市場經濟手段抽象性要求轉換為法律制度落實。政府對經濟的權力干預是在經濟體系中找尋關鍵的經濟變量為杠桿,并制定經濟政策影響經濟的運行,如:財政、貨幣、產業等經濟變量,然而這些經濟調節手段存在操作性不強的問題,也會在干預市場中出現決策沖動或混沌的現象,為此,要使經濟政策調節手段上升和轉換為法律手段,確保對市場經濟的干預和影響。
3.對于市場經濟的調整要通過法律這種強制性的行為規則加以實現,由于法律手段中的法律責任無可效仿,它對主體行為的約束和震懾也是不可替代的,為此,政府對市場經濟的宏觀調控和微觀規制還要借助于法律治理的手段加以實現,以昭示市場規則的嚴肅性,實現經濟調整的法律化。
(三)剔除國家主義,建構因應市場需求的法律治理模式
國家主義是研究國家主權、國家利益、國家安全、國民利益問題的政治學說,它與國民權利有極其密切的聯系,這種以國家權力為核心、權力至上的價值理念滲透于中國法制現代化的各個領域和范疇。在經濟法的多個方面之中都體現出其國家主義的傾向,存在對“國家(政府)與市場關系之法”的過度解讀,將國家(政府)視為法律關系的主體、社會關系另一方則是受國家(政府)的管理、干預和受制的一方,過分強調國家權力干預在經濟法中的主導地位和作用,這就與經濟法產生的社會基礎相悖離,沒有充分關注和意識到經濟法與市場經濟的內在融洽性,致使經濟法陷入到僵局之中難以延伸和拓展。同時,經濟法國家主義傾向還表現在對經濟法的“政策性”或“政策化”的認知方面,體現出國家意志。如:反壟斷法、國家產業政策的制定和執行等,有極其鮮明的政策性和國家主導性,這就形成了經濟法“國家(政府)主導”的意識定位。
然而事實上卻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架構必須要以法律至上為治理核心和主旨,它是順應法治經濟時代和精神的一種體系,要充分顯露出法的精神和要義。為此,要在經濟法的視野之下,明確政府的角色定位,要改變經濟法過度依賴國家權力的傳統思維,要避免對經濟法的社會法屬性的扭曲現象,使經濟法陷入到糾葛不清的紛爭和困境之中。在原有的經濟法思維之中,政府在經濟法實踐中既是參與者又是執法者的角色定位令人覺得異常晦澀和艱深,因而要在經濟法的視野之中將政府的角色定位于經濟法的執行者而非法律關系的參與者,要使靜態的經濟法規范轉化為動態的經濟法規范,使政府能夠依據經濟法的規制權、調控權、保障權等授權進行市場經濟的調節,如:政府可以根據區域特點制定適宜的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政策;政府可以防范并規制市場中的不公平、不平等的競爭行為等,以較好地克服市場經濟自身存在的盲目性、無序性的問題,實現市場經濟的自由公平競爭。另外,對于解決“政府失靈”的問題則要依靠于憲法和行政法,以較好地界定其權力范圍,彰顯其授權與限權的作用,國家憲法和行政法可以通過相關的制度體系規范政府的組織職權、活動程序及原則、監督職權及責任、追究違法侵權行為責任等內容。
由此可見,憲法和行政法可以對政府的行政權力的行使過程中的不當問題進行有效的規制和防范,以更好地促進政府行政行為的規范性、有序性,糾正政府行政行為中的失當或偏差的現象和問題。
綜上所述,在我國現階段關鍵轉型時期的經濟調整過程中,要轉變單一化的行政權力干預意識和觀念,要使政府由經濟關系的參與者轉變為法律的執行者,避免“市場失靈”和“政府失靈”的不當問題和缺陷,全面樹立法治意識和理念,變權力干預為法律治理,推動新興的經濟法由權力經濟向法治經濟轉變,并順應市場的需要,變革法律制度供給體系,逐步剔除經濟法中的國家主義傾向,推動經濟法的長遠生存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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