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男
論旅途
旅途是夢游的一種形式,它就像酒一樣需要釀制。
旅途不是從天而降的,而是之前被我們一次次在夢里呼喚的場景。1986年是我被一個關于長旅的夢糾纏的一年,那一年世界是安靜的,我像往常一樣去縣文化館上班,帶著筆記本坐在辦公室寫詩歌,那時候我已經寫下了大量的詩歌。有一天,我突然滋生了一個夢,其實,這個夢在1985年冬季就誕生了,一個關于涉步黃河的夢,這個夢跟我們當時的時代背景相關,20世紀80年代是我經歷過的時間記憶中最為特殊的十年,在我所居住的小縣城經常會迎來騎自行車環游全國的探險者。那時期,藝術家、詩人、作家都喜歡在祖國的版圖上游走。這十年是滋養理想主義者和虛無主義者的搖籃。正是在這背景中誕生了我走黃河的夢。其實,在我身體之中就能感受到金沙江的浪沙,我對大江大河的了解,首先就是從金沙江開始的。我曾走在金沙江灼熱的大峽谷中,看見了峽谷中的牧羊人和他的幾十只黑色山羊……我的童年給予了我巖石的青灰色、蝴蝶的翅膀、寂寥的荒野……盡管如此,我仍在追蹤著時代的脈跡。80年代的漫游似乎不需要帶更多的金錢,而且那時候我們包里也沒有錢夾子,在一個經濟并不繁榮的時代里,確實會締造人的夢游狀態。現在,有一種雞湯式的說法,說幸福跟金錢沒有多少關系。是的,那時候,全中國版圖上游走著眾多的魂靈,這一切都跟金錢沒有關系。
一個夢經釀制以后就蛻變成了旅途,并且延伸到了黃河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