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
春節假期,同學們在微信群里發紅包、送祝福、曬孫輩,調侃、笑鬧、祝賀各自又成熟了或者說又老一歲,七嘴八舌嗆嗆嗆,最后達成一個嚴肅的共識:是時候認真找一找蘇禾了。
蘇禾跟我們這些大學同學失聯多年,他不主動找我們,我們不知道他人在國內、國外,具體在干什么,是否娶了媳婦,哪怕娶過又離了婚,是否生了兒育了女,甚至往更嚴重點兒說,我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這不正常。
想當年,我們這些省市區的高考狀元、榜眼、探花們從五湖四海來到首都,二十來歲,青春年少,意氣風發,才子佳人,舍我其誰。日子不經過,一晃畢業三十多年了!盤點一下,學術成就高低不論,官場職位大小不講,財富積累多少不管,兒子、女兒生了幾個不說了,班里的同學,先后有四位已經離世。大二時宜賓來的川妹子在宿舍懸了條紅紗巾;畢業六年后河南開封的王詩人在西北二環附近的一居室里打開了煤氣;2016年12月北京土著胖子老李心梗沒搶救過來;最近一個秋天,才女卓瑪意外離世。前兩位同學去世時我們都還年輕,也悲傷難過,難免叩問人生的意義,像莎士比亞筆下的哈姆雷特一樣念叨過to be or not to be,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但大家其實還沒把死亡跟我們自己緊密聯系起來。那時我們年輕,對未來還有許多憧憬。時光是個好醫生,擦去我們臉上的淚水,把悲傷縫進我們心底,讓我們有繼續生活的勇氣。但最近兩位同學因病先后離世,卻讓我們越發難過——這意味著,老天爺開始以疾病的名義在我們這個年齡段收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