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對國際碳交易市場的影響探析

文/王佳華，上海大學經濟學院

英國脫歐對國際碳交易市場的影響探析

文/王佳華，上海大學經濟學院

本文摘要：英國脫歐對世界經濟形成了一定沖擊，也將給國際碳交易市場帶來顯著影響。英國一旦脫離歐盟碳交易體系EU ETS（“脫碳”），將從三個層面產生影響：首先，影響英國長期碳減排目標的順利實現，并降低其在歐盟和全球碳交易市場的影響力。其次，使EU ETS的交易規模和價格下降，削弱EU ETS在全球碳交易市場的地位。第三，影響全球范圍內碳交易市場間的合作與鏈接，使全球統一碳交易市場的建設進程出現一定倒退。鑒于英國“脫碳”對英國、歐盟及全球的不利影響，英國徹底“脫碳”的可能性并不大。預計英國將繼續留在EU-ETS，或者選擇一種“折衷”模式參與EU ETS。

英國脫歐；國際碳；交易市場；影響探析

1 引言

1997年簽署的《京都議定書》確定了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三種機制：國際排放貿易機制（lET）、聯合履行機制（Jl）和清潔發展機制（CDM），這直接催生了碳交易市場的誕生。英國作為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行動先行者和積極推動者，于2000年實行了“氣候變化計劃”。作為該計劃的主要內容，英國碳排放交易體系（The UK Emissions Trading Scheme，UK ETS）于2002年4月正式啟動。UK ETS 是全球首個廣泛的溫室氣體排放權交易機制，標志著碳交易市場的正式誕生。

UK ETS采用強制交易和自愿交易相結合、配額交易和項目交易共存的模式，體系內的參與者主要有4類：直接參與者、項目參與者、協議參與者和投機者[2]，涵蓋了生產性企業、能源性企業和服務性企業等各類排放主體。UK ETS建立之初交易十分活躍，交易量在2002年達到248萬噸二氧化碳；但是2005年歐盟碳交易體系（EU ETS）建立之后，UK ETS的參與者陸續加入EU ETS，導致UK ETS交易量不斷萎縮；同時，為了協調英國排放體系和歐盟排放交易體系之間的關系，UK ETS于2006年底結束。盡管UK ETS運行時間不到5年，但期間減排的二氧化碳高達700萬噸，證明了碳交易市場機制在碳減排方面的高效性。

2 英國“脫歐”對EU ETS的影響

2.1 對EU ETS交易價格的影響

英國是EU ETS的第二大市場參與主體，對歐盟碳交易市場的穩定運行具有重要影響。英國作為EU-ETS市場凈買入方，其留在EU-ETS可以避免碳價因需求不足而大幅下跌。英國還主張建立市場穩定儲備（Market Stabilizing Reserve）用以平抑價格大幅波動，避免此前出現過的大幅下跌。一旦英國“脫碳”，一方面少了英國這一龐大主體的參與，會直接導致EU ETS交易規模和交易頻率的驟減；另一方面，英國的脫離勢必會影響其他成員方的交易意愿和參與積極性，又會進一步惡化EU ETS的交易狀況。最終都將導致EU ETS交易價格下降。

2.2 英國“脫碳”對EU-ETS國際地位的影響

英國脫歐，被認為是歐債危機之后對歐盟穩定最大的打擊，歐盟重新面臨解體的威脅。而如果英國進一步“脫碳”，則可能是EU ETS國際地位面臨的最大挑戰。作為世界上最早并且是最完備的碳交易機制的發源地，英國在EU ETS處于核心地位。一旦英國“脫碳”，勢必影響EU ETS的國際地位。第一，從市場份額看：英國一旦脫碳會直接導致EU ETS市場的交易規模下降、市場活躍度也將受到很大沖擊。第二，從示范效應看：如果英國“脫碳”，EU ETS部分其他成員可能會效仿英國脫離EU ETS，建立自己的碳排放體系或者加入UK ETS，從而削弱EU ETS的國際影響力。第三，隨著EU ETS逐漸顯現制度缺陷，及時正確的改革對維持EU ETS的國際地位非常重要，英國一直是EU ETS改革的積極推進力量，而脫歐后的英國將面臨在歐盟話語權的真空，EU-ETS制度改革的進程也將隨之蒙上陰影。

2.3 對歐盟碳減排目標實施的影響

隨著碳交易市場價格持續下行，市場主體的參與積極性受到很大打擊。在此背景下，一旦英國“脫碳”：一方面將導致EU ETS交易量萎縮、國際影響力降低，使歐盟通過EU ETS這一市場機制實現碳減排目標面臨更大挑戰；另一方面英國在節能減排領域一直是其他國家的標桿，英國的退出勢必會影響歐盟其他成員國減排的決心和動力，這進一步會阻礙歐盟碳減排目標的實現。

3 英國“脫碳”對全球碳交易市場的影響

3.1 對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影響

英國一直是全球應對氣候變化和碳交易市場的領先者。英國在2008年正式制定《氣候變化法案》，引入了具有法律約束力的“碳預算”框架，保證了英國即使不在歐盟體系下，也是氣候變化的領導者。近年來，英國推動歐盟執行最為積極的應對氣候變化政策，英國因而成為全球主要經濟體應對氣候變化的重要參照。因此，英國的態度具有重要風向標作用。一旦英國“脫碳”，將對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信心和行動產生消極影響。

3.2 對全球碳交易合作前景的影響

當前全球各碳交易市場有獨立的交易制度和市場體系，總體仍呈彼此獨立、相互分割的狀態。然而，成熟的碳交易市場需要各方的參與及各個碳交易市場間的合作，因為合作能降低全球碳減排的成本，合作也是未來碳排放市場的發展趨勢。

英國脫歐將導致歐盟一體化與全球化進程逆轉，將阻礙商品、勞動力、資本和金融服務等要素的自由流動（其中當然也會包括碳市場間的交易往來），給全球貿易投資政策協調帶來很大沖擊，英國和歐盟之間的合作機制必然遭遇挑戰。EU ETS作為英國與歐盟在碳交易市場領域的合作機制，也將受到影響。一旦英國“脫碳”，UK ETS與EU ETS將成為兩個獨立的體系，對全球碳交易市場合作造成負面影響。歐盟甚至可能設置交易壁壘，阻礙體系內的參與各方和UK ETS相互往來。一旦這樣的交易壁壘付諸實施，可能會在全球形成示范效應，使各交易市場間的合作遭遇新的挑戰，最終導致全球碳交易市場的合作進程出現倒退。

3.3 對全球碳市場鏈接的影響

碳市場鏈接是指一個市場上的參與者可以不受限制使用另一個市場上交易的碳配額和碳信用。當前各碳交易市場總體仍處于相互獨立的狀態，由于在市場制度、監管體系和減排目標等方面的差異，使得各交易市場間的互聯互通需要付出高昂的交易成本。碳市場間的鏈接，可以在更廣范圍內有效發現統一碳價、統一標準，從而提高減排效率、降低減排成本。因此，鏈接不同的碳市場并最終構建一個全球碳市場，被視為是未來國際氣候制度的一個組成部分。從國際碳交易市場的發展實踐看，近年來部分國家已經開始了碳市場鏈接的有益嘗試。例如，美國加州和加拿大魁北克省在2014年實現了雙方碳市場的鏈接。

歐盟近年來也在碳交易市場鏈接方面進行了有益實踐。例如，EU ETS與歐洲自由貿易區國家（挪威、冰島、列支敦士登）進行了成功合并。2008年1月1日，EU-ETS與挪威二氧化碳總量交易體系實現成功對接（挪威雖非歐盟成員國，但通過國內立法接受歐盟碳排放指標的約束、并按照歐盟標準分配碳排放配額，因此挪威企業能參與EU-ETS市場交易）。2012年， EU ETS與澳大利亞碳排放交易體系計劃于2015-2016年逐步實現對接（盡管這一計劃后來因為澳大利亞碳交易政策的變化被終止）。2015年上半年， EU ETS和瑞士達成了進行碳市場鏈接的初步協議。歐盟實踐也給其他碳市場的鏈接提供了經驗。然而英國一旦“脫碳”，伴隨著英國的退出，歐盟碳交易市場的國際影響力大大降低，這不但可能給歐盟今后開展與其他國家碳市場間的鏈接帶來很多不便、也可能給維持現有的碳市場鏈接帶來困難，最終也將阻礙全球統一碳交易市場的最終形成。

4 總結與展望

英國脫歐幾成定局，至于是否“脫碳”還要取決于接下來一系列事項的談判。鑒于英國在歐盟及全球碳交易市場的地位與影響力，英國一旦“脫碳”將給英國自身、EU ETS、全球碳交易市場帶來一系列不利影響。首先，將阻礙英國自身碳交易市場的發展，同時影響其減排目標的順利實現；其次，將對EU ETS造成不利影響，不僅會降低歐盟碳市場的交易規模，更會削弱EU ETS在全球最大碳交易市場的地位，同樣也會影響歐盟碳減排目標的實現；最終，英國“脫碳”也會帶來示范效應，嚴重影響全球各交易市場間的相互合作，阻礙碳交易市場間的鏈接，使全球統一碳交易市場的建設進程出現一定倒退。

鑒于英國“脫碳”可能對英國自身、EU-ETS、全球碳交易市場各個層面的不利影響，英國徹底“脫碳”的可能性并不大。預計英國碳交易體系繼續留在EU-ETS、或者選擇一種“折衷”模式與EU-FTS保持聯系。盡管如此，英國“脫歐”帶來的不確定性負面影響，已經、并將繼續在不同程度上給全球碳交易市場帶來不利影響。

[1]中銀國際證券. 宏觀及策略：英國“退歐”引發國際市場波動報[EB/OL]. [2016-06-29].http://www.chinastock.com.cn/yhwz_ about.do?methodCall=getDetailInfo&docId=5399637.

[2]吳向陽.英國溫室氣體排放貿易制度的實踐與評價[J].氣候變化研究進展，2007.1：3（1）.

[3]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歐盟碳排放交易體系[EB/OL]. [2015-02-04].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dxfw/ jlyd/201502/20150200888593.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