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心意你知多少

代連華

前幾天，我坐火車臥鋪回家。車開到途中一個車站，我對面的下鋪上來一個女孩。她手忙腳亂地放東西，結果有個塑料袋不小心扯開了，灑出一些大紅棗。女孩急忙蹲下來撿。因為紅棗散亂四周，撿起來有些費勁，女孩有些氣惱地用腳把幾顆大棗踢向床鋪下，嘴里還嘟囔：“都說好不帶了，又非讓帶上。”

這時火車開動，我問女孩：“是你母親給你帶的紅棗吧！”女孩皺著眉頭，抱怨地說：“是啊，母親說多吃紅棗能補血，這是她特意挑好留給我的。可現在滿世界都有賣棗的，她偏說這是她挑的最好的，真是啰嗦。”

我笑笑，對她說：“這是母親的一點心意，你要理解呀。”

“心意？她也不嫌麻煩，每次回家都大包小裹的。”女孩還在生氣。

“天下母親都一樣，她們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接著，我和女孩聊起自己的母親。

我喜歡吃酸菜餡餃子，每年回家，母親都會做給我吃。有一年春節，我因工作忙不能回家，只能過完正月之后才有時間回去。我打電話給母親，母親脫口而出：“那時酸菜不好存放，你就吃不上酸菜餡餃子了。”

母親一直認為，天下最好吃的酸菜，就是自家腌制的，我要是這一年沒吃到，就太可惜了。那次我一直拖到春天才回家，想不到回到家母親端上來的，竟然是熱氣騰騰的酸菜餡餃子。面對我驚訝的目光，母親像個孩子似的得意地說：“酸菜放到春天就會爛，所以我就想了一個法子，把酸菜撈出來放水桶里，吊到倉房的地窖里。那里面陰涼，每隔幾天再換一次水，吃的時候又酸又脆，味道和冬天時沒兩樣。”

雖然只是普通的酸菜餡餃子，但母親卻要為此付出許多。她得趴在地面，費力把一桶酸菜從深深的地窖下面拉上來，換完水再放下去。而母親做這些的時候，一點也沒覺得麻煩。在她看來，能讓我吃到最好的酸菜餡餃子，就是她的快樂。

中鋪的一位大男孩，聽我們在聊母親，也湊過來講起了他母親的趣事。對于母親，每個人都有著聊不完的話題，其它鋪上的人也紛紛講起母親。大家有抱怨的，有吐槽的，也有嫌母親多事的，但無論大事小情，最后的語氣里，都是滿滿的幸福與感激。

聽著大家聊天，女孩顯得有些羞愧。搶在列車員清掃車廂前，她趴下身子，將被她踢進鋪下的紅棗全部撿起來，重新放入袋里。

對于女孩來說，紅棗并不值多少錢，背著還很沉。但對于母親來說，那是對女兒的一份心意。奔波在外的兒女們，母親的心意你知多少？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