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 欏
夏商的《標本師》是在當代小說繁復轉變中出現的。當代小說在與意識形態(tài)的直接關聯松綁之后,由先鋒小說開始的一路深入展開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探求,對現實世界陌生化、荒誕化的疏離和變形是其主要手法。這在中短篇小說中表現最為明顯,可以說,后來在長篇小說中逐漸形成的文體的“向內轉”,即“文體開始向小說的精神內核靠攏,形式和內容建立了一種生息相同的默契和對應關系”,在先鋒寫作中的中短篇小說創(chuàng)作中早已實現。由于失去了對以現實為原型的故事的依賴,這類小說的推進力量較傳統(tǒng)意義上的現實主義創(chuàng)作有被弱化的跡象。
相比于中短篇小說在先鋒之路上的漸行漸遠,受制于文體本身的規(guī)范,大部分長篇小說不可能完全依靠形式的技巧完成內在的架構,因此進入新世紀后,余華的《兄弟》、格非的《江南三部曲》、蘇童的《河岸》,甚至較為年輕的作家劉建東的《一座塔》、李浩的《鏡子里的父親》等呈現了明顯的“回歸”態(tài)勢,即重新啟用故事重建歷史和現實世界。正如陳曉明在總結上世紀90年代初先鋒寫作的變化時所指出的那樣,“先鋒派的外表形式被褪下,那些歷史情景逐漸浮現”,上述作品不過是這一趨勢的延續(xù)。長篇小說敘事方式相對于中短篇小說的“向外轉”與文體形式的“向內轉”形成了對應關系,小說寫作目標的調整逐漸引起了文本的嬗變。長篇小說在這一向度上的變化,表面看是文體本身的變化,但背后隱藏的卻是大眾審美趣味的變化,即在多元化的、去中心化的社會思潮中,對意義和價值的重視被懸置,代之以消費型的、娛樂化的、碎片化的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