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如何與生命對話

楊喜霞

熊芳芳的《生命語文》一書中講到，這是“她對語文和學生進行生命觀照獨到的教學發(fā)現(xiàn)和認識，是她對文本世界和生命形態(tài)的語文課堂的獨到的深層啟悟和洞察。”就是這本書，讓我對語文有了一個更深的認識，也讓我對語文教育有了更高的追求——教學如何能讓學生與作品人物進行生命對話，如何能以文章為媒介讓學生與自己的生命對話；如何用語文來喚醒生命、滋養(yǎng)生命、豐富生命。

曾經(jīng)為了高考，語文課變成了肢解課文，變成了習題訓練，變成了模式教學……我們以功利的心態(tài)，發(fā)現(xiàn)著教材中的考點，分析著答題要點，慢慢地銷蝕著學生僅有的一點點語文學習的興趣。當語文也無關生命、無關靈魂的時候，我們的教育也許僅僅只剩下了“教書”。作為一名語文教師，這樣的現(xiàn)狀讓我痛苦，改變是唯一的希望。

可如何改，才能深入文本“心”的世界，賦予文本以“活”的生命？如何改，才能使文本變成天使，喚醒“每個人靈魂里的詩的情感”？當閱讀不再有功利心，當閱讀能觸動心靈，心智為之洞開，我們的語文教育才有了豐厚的生命意蘊，才是對生命有益的教育。

也許我們會認為并不是所有的文本都適合“喚醒”，并不是所有的文本都能進行生命的對話，比如那些嚴謹?shù)目破瘴恼拢热缒切└呱畹奈膶W評論。可是在第三屆全國“綠色課堂杯”優(yōu)秀青年老師優(yōu)質(zhì)課觀摩展示活動中，郭蓉老師講授的《咬文嚼字》卻讓我明白，只要有心，只要我們關注學生的生命體悟，就一切皆有可能！

郭老師講課不是肢解課文，而是抒發(fā)情懷；不是實現(xiàn)教學目標，而是啟迪心靈。起點是品讀課文，結(jié)束卻是對生命的感悟。一篇枯燥深奧的文藝評論《咬文嚼字》，在郭老師的巧妙設計下，文化滲透中，詩意表達里，處處閃耀著啟迪的光芒，時時進行著與生命的對話。

也許有的老師對這節(jié)課的定位有疑問，也許她沒有很好地品味文章的語言，但我特別喜歡這種充滿文化味道，能夠拓展學生視野、啟迪思維的課。葉圣陶老先生說：“語文教材無非是個例子。”我覺得講什么、怎么講，老師完全可以創(chuàng)造性地發(fā)揮，只要能以自己的人格魅力，激發(fā)學生閱讀寫作的興趣，就是教學的成功。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有了興趣，學生自然可以“練成閱讀和作文的熟練技能”。其實我們老師都明白，閱讀和寫作技能的提高不是課堂上能完全實現(xiàn)的。

郭老師這節(jié)課的設計不僅符合學生的認知能力和認知過程，而且有三次匠心獨具的升華。第一個教學環(huán)節(jié)（找觀點、析事例、明道理）之后是第一個升華：教學順序的“感覺”“理由”“回味”就是讀書的方法，由此她總結(jié)了讀書的三個境界——吞、啃、品。第二個教學環(huán)節(jié)是以讀書方法、處世方法為內(nèi)容的思維碰撞，由“咬文嚼字”“不求甚解”“難得糊涂”自然升華到人生境界——晤、舍。第三個教學環(huán)節(jié)遷移拓展的內(nèi)容更妙，是用現(xiàn)代流行語解讀古典詩歌，對比中看出文化的缺失，人心的浮躁，于是第三次升華水到渠成。此時不讓學生說什么大概都不行了，所以學生寫的感悟那就是課堂的收獲，那就是真情的流露，是在老師的啟發(fā)下對人生的思考、對人性的探求。

“綠色課堂”的核心理念是“以學生為中心”，我覺得“以學生為中心”大概不僅是指學生是學習的中心，還應該包括對學生生命的關注、靈魂的啟迪。語文課，就應該關注生命、引發(fā)思考、觸動靈魂。“綠色課堂”也許就是“生命語文”的形象稱呼吧。

以文本為例，要讓學生完成與自己生命的對話，語文老師就要引導學生反省自我、提高修養(yǎng)，成為學生成長的導師；語文課，就應該率性自然，真誠無忌，讓學生一吐為快。

達到這樣的高度，老師需要怎樣的閱讀廣度，什么樣的文化修養(yǎng)？

郭老師的教育格言是：教育不是灌輸，而是點燃火焰。老師要點燃學生，前提是自己有火種，這火種就是自己的閱讀，自己的修養(yǎng)，自己的魅力……郭老師的閱讀量一定很大，她對朱光潛的作品非常熟悉，并以自己的閱讀影響學生，課堂上就給學生推薦了兩本朱光潛的書，最關鍵的是書的推薦語：“慢慢走，欣賞啊”又自然地成為她啟迪學生的呼喚，讓他們關注生命的內(nèi)容——她總能巧妙地利用讓你難以想到的資源。讀書打通了思想，提升了修養(yǎng)，當自己成了文化的集成時，文化便會自然地滲透在課堂中，自然地流到了學生的心田里。

“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業(yè)”，這是郭老師出示的朱光潛的名言，這何嘗不是郭老師靜心閱讀，提高文化修養(yǎng)的真實寫照。我們都羨慕名師，仰慕大師，佩服他們的大學問，但他們光環(huán)背后的辛苦我們卻并不清楚。

宋朝詩人黃山谷有一句名言：三日不讀書，便覺語言無味，面目可憎。那如果我們很少讀書，或者干脆就不讀書呢，我們的語言學生喜歡嗎？我自信還讀幾本書、還能寫幾句，上詩歌時語言還能達到詩意的水平，可是聽了郭老師的課，我才知道什么是表達的境界。

郭老師能將《咬文嚼字》上出詩意！不論是過渡，還是總結(jié)；不論是提問，還是點評。她的語言總是凝煉而優(yōu)美，生動而富含哲理。整堂課學生在詩意中享受著思考的快樂，在快樂中感受著文化的魅力，在文化中感知著生命的價值，在感知中完成自己與生命的對話。

語文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生命的“泉眼”。要想在學習文本的過程中完成學生與生命的對話，那老師必須具有強烈的人文精神，對語文懷有虔誠和敬畏。

語文不僅僅是一門考試的科目，它從生活走來，向生命走去，每一個生命的奇跡，都離不開語文的關懷，愿我們的語文教學能時刻關注一個個生命個體，讓語文學習成為享受生命快樂的過程。當然前提是，老師有認識生命、欣賞生命、敬畏生命，熱愛生命的意識，這樣在老師的引導下，學生才能在語文學習過程中完成與生命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