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南大學管理學院 王丹舟 羅曼璐
企業避稅、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
暨南大學管理學院 王丹舟 羅曼璐
本文以我國民營上市公司2008年至2014年的數據為樣本,分析了企業避稅、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三者間的關系。研究發現,企業社會責任承擔并非純粹的道德展現,而是作為企業避稅的風險對沖機制存在,企業避稅配合社會責任承擔克服了單純避稅對公司價值提升的非持續性風險和單純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提升的滯后性風險,在短期和長期提升公司價值。進一步研究表明,基于信號傳遞理論,企業在進行避稅時會主動承擔顯性社會責任而規避隱性社會責任的承擔,這會在一定程度上損害社會整體績效。
風險管理 企業避稅 社會責任 公司價值
企業避稅基于股東財富最大化,社會責任承擔則是基于利益相關者價值最大化。近年來,學者們深入研究了企業避稅與社會責任承擔間的相關性,形成兩派觀點,企業文化觀和風險管理觀。其中,Hermalin(2001),Fleischer(2007),Franketal.(2011)等人支持企業文化觀,主張企業避稅完全出于自利動機,與社會責任承擔的利他傾向存在矛盾,企業避稅與社會責任承擔呈現負向關系。風險管理觀(Godfreyetal.,2009;HoiCK,WuQ,ZhangH,2013),企業社會責任承擔并非純粹的道德展現,而是作為企業避稅的風險對沖機制存在。本文以我國民營上市公司2008年至2014年的數據為研究對象,考察了企業避稅、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三者間的內在作用機理。研究發現,企業避稅能夠提升短期公司價值,但與長期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社會責任承擔能夠提升長期公司價值,但與短期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基于風險管理觀,社會責任承擔作為企業避稅的風險對沖機制而存在,企業避稅配合社會責任承擔克服了單純避稅對公司價值提升的非持續性風險和單純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提升的滯后性風險,在短期和長期提升公司價值。進一步研究表明,基于信號傳遞理論,企業在避稅時會主動承擔顯性社會責任(如:環保投資)而規避隱性社會責任(如:公益性捐贈)的承擔,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社會整體績效。我國社會責任報告披露機制亟待完善,去同質化和提高可比性,促使企業均衡地履行社會責任,更好地維護各利益相關方的利益。
(一)企業避稅與公司價值 研究主要分為兩派,Wilson R J(2009),Graham J R,Tucker A L(2010),Chyz J A(2013),Bennedsen M,Zeume S(2015)等人主張企業避稅能提升公司價值;而Desai M A,Dharm apala D(2004),Desai M A,Dharmapala D(2005),Hanlon M,Slemrod,Joel B(2009)等人則引入委托代理理論和管理層尋租,主張企業避稅會減損公司價值。支持者從股東財富最大化出發,認為高管個人層面的避稅行為并非管理層尋租,其與企業整體層面的避稅行為存在一致性和協同效應。高管個人避稅越激進,其主導的公司層面避稅行為越完善精細,有助于提升公司價值(Chyz JA,2013)。反對者基于委托代理理論,認為股東與高管間由于信息不對稱,避稅所提高的公司價值并非全數由政府轉移給股東,其中存在高管個人利益的攫取。為了抑制企業避稅中的高管機會主義,學者們從各個角度探討了機制設計,如提升高管薪酬激勵(DesaiMA,Dharmapala D,2004),引入機構投資者(Hanlon M,Slemrod,Joel B,2009),增加公開信息披露(陳旭東,王雪,2011)及改善國家、地區層面監督機制等(WahabNSA,Holland K,2012)。
本文將公司價值劃分為短期和長期,短期支持Graham JR,Tucker A L(2010),Chyz JA(2013)等人的觀點,企業避稅能提升短期公司價值。長期支持DesaiM A,Dharmapala D(2004),DesaiM A,Dharmapala D(2005),Hanlon M,Slemrod,Joel B(2009)等人的觀點,由于委托代理和信息不對稱,避稅可能會增加運營風險,減損長期公司價值,即單純避稅對公司價值的提升存在非持續性風險。由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設1:
H 1:企業避稅在短期能夠提升公司價值,但與長期的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正向關系
(二)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 研究早期,基于股東價值至上理論,部分學者認為社會責任承擔的本質是股東對其他利益相關者的捐贈(Friedm an,1962),是職業經理人出于個人社會傾向和盲目討好其他利益相關者而采取的行動,會增加運營負擔,減損公司價值(Jensen,Meckling,1976)。隨著社會發展、公眾環保和維權意識的提高,社會責任承擔逐漸成為企業生存發展中不容忽視的一部分,更多學者開始支持利益相關者理論,即社會責任承擔能夠提升公司價值(Jones,1995;Port er,Kramer,2011;Moser DV,2012)。企業通過維護員工權益、環保投資、發展公益事業等,能夠贏得顧客信任,構建利益相關者感知和聲譽機制(龍文濱,宋獻中,2013),提升綜合競爭力。在融資方面,Heinkel R,Kraus A,Zechner J(2001)提出企業至少10%的資本籌集來自環保投資者,當企業從事污染活動時,環保投資者會拋售公司股票,終止投資行為,導致股價下挫和整體資本成本增加,阻礙了公司價值提升。為了降低融資成本,公司會承擔一定環保責任,以獲取環保投資者的資金支持。但社會責任承擔并非直接影響公司價值,甚至在短期由于資金消耗會引發財務困境,所以其通過樹立品牌等傳導路徑對公司價值的提升效應存在滯后性風險。
雖然2009年以來我國社會責任報告的披露數量激增,但其同質化嚴重,可比性較差(高漢祥,2012),所以本文并未使用“企業是否披露社會責任報告”這一虛擬變量來衡量企業社會責任承擔,轉而從企業行為層面研究公司社會責任的履行情況,將社會責任按其透明度劃分為顯性社會責任和隱性社會責任;以公益性捐贈衡量顯性社會責任承擔,以環保投資衡量隱性社會責任承擔。基于信號傳遞理論,公益性捐贈能迅速、直接地向公眾傳遞企業社區責任履行狀況,有利于公司聲譽建立;而環保投資僅在財務報表附注“在建工程”項目下列示,具有隱蔽性,不利于公司價值提升。同時考慮到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提升的滯后性風險,本文將從短期和長期研究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的影響,由此提出研究假設2:
H 2:顯性社會責任承擔在短期與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但在長期提升了公司價值;隱性社會責任承擔在短期和長期均與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
(三)企業避稅與社會責任承擔 企業避稅基于股東財富最大化,社會責任承擔則是基于利益相關者價值最大化,以往學者多單獨研究企業避稅、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的關系,但在理論界和實務界仍有許多學者Bal akri shnan et al.(2011),Hoi,Wu和Zhang(2013),Davis,Guent her,Krull和Williams(2013)等呼吁對這兩者間的內在聯系進行探討。近年來,學者們深入研究了企業避稅與社會責任承擔之間的相關性,形成兩派觀點,企業文化觀和風險管理觀。其中,Hermalin(2001),Fleischer(2007),Frank etal.(2011)等人支持企業文化觀,主張企業避稅完全出于自利動機,與社會責任承擔的利他傾向存在矛盾,企業避稅與社會責任承擔呈現負向關系。風險管理觀(Godfrey et al.,2009;HoiCK,Wu Q,Zhang H,2013),企業社會責任承擔并非純粹的道德展現,而是作為企業避稅的風險對沖機制存在,企業避稅配合社會責任承擔克服了單純避稅對公司價值提升的非持續性風險和單純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提升的滯后性風險,在短期和長期提升公司價值。本文運用會計-稅收差異(BTD)及扣除應計利潤影響后的會計-稅收差異(DDBTD)來衡量企業避稅,由于會計準則與稅收法規本身存在差異,BTD與DDBTD均非零,無法區別避稅和未避稅的企業。為了克服指標的局限性,我們將企業避稅劃分為激進的企業避稅與保守的企業避稅,將社會責任劃分為顯性社會責任與隱性社會責任,探討企業避稅與社會責任承擔的配合如何提升短期和長期的公司價值。由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設3:
H 3:激進的企業避稅配合顯性社會責任承擔能在短期和長期提升公司價值,而激進(保守)的企業避稅配合隱性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短期(長期)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的研究樣本為2008年至2014年在滬深證券交易所主板上市的民營企業,樣本公司的所有財務數據來源于CSM AR數據庫和W i nd數據庫,其中企業環保投資的數據采用手工收集。在樣本選取的過程中,進行了以下篩選:(1)剔除金融類公司;(2)剔除財務數據不完整的公司。為了消除異常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上下1%分位數分別進行了縮尾調整(wi nsori ze)處理。
(二)模型構建與變量定義 為了對本文研究假設進行檢驗,本文使用以下方程進行回歸,具體回歸模型如下:

本文H 1適用回歸模型(1),H 2和H 3適用回歸模型(2)。被解釋變量為資產收益率(ROA)和托賓Q(TQ),分別衡量短期和長期的公司價值。解釋變量借鑒了Wilson(2009)等人的研究成果,以會計-稅收差異(BTD)和扣除應計利潤影響后的會計-稅收差異(DDBTD)衡量企業避稅,以公益性捐贈(Donat i on)和環保投資(EI)從顯性和隱性兩個角度衡量社會責任承擔。控制變量參考了Hanlon和Heitzman(2010),蔡宏標,饒品貴(2015)等人的研究成果,引入了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總應計利潤(TACC)、現金持有比率(Cash)、固定資產比率(PPE)、存貨比率(Inventory)、行業(Indust ry)以及年份(Year)。各研究變量的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主要變量的定義
(一)描述性統計 表2列出了2008年至2014年各研究變量樣本觀測值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由表2可知,被解釋變量方面,資產收益率(ROA)的標準差為0.0047,托賓Q(TQ)的標準差為2.355,說明公司長期價值與短期價值相比差異較大。解釋變量方面,會計-稅收差異(BTD)的均值(中值)為-0.004(-0.004),扣除應計利潤后的會計-稅收差異(DDBTD)的均值(中值)為0.000(0.001),公益性捐贈(Donat i on)的均值(中值)為14.101(14.047),環保投資(EI)的均值(中值)為11.946(11.965),均值和中值的差異較小說明樣本觀測值基本服從正態分布。控制變量方面,公司規模(Si ze)的標準差為1.053,說明樣本公司的規模差異較大,由此得出的研究結果具有普適性。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二)回歸分析 表3列出了對H 1的檢驗結果。由表3第(1)列和第(2)列可知,BTD/DDBTD的參數估計值為0.4007/0.2874,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由第(3)列和第(4)列可知,BTD/DDBTD的參數估計值為2.5993/2.2827,但在統計上不顯著。會計-稅收差異(BTD)和扣除應計利潤影響后的會計-稅收差異(DDBTD)均與短期公司價值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而與長期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上述實證結果印證了H 1,企業避稅在短期能夠提升公司價值,但與長期的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正向關系。

表3 對H 1的檢驗結果(O LS回歸)
表4列出了對H 2的檢驗結果。由表4第(3)列可知,Donat i on的參數估計值為0.1315,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企業承擔社會責任,不管是顯性社會責任(公益性捐贈)還是隱性社會責任(環保投資)均不能有效地提升公司短期價值。但長遠來看,顯性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的提升效應在1%的置信水平上是顯著的,即基于信號傳遞理論,企業傾向于承擔公益性捐贈等顯性社會責任,建立良好聲譽,謀取長遠利益。上述實證結果印證了H 2,顯性社會責任承擔在短期與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但在長期提升了公司價值;隱性社會責任承擔在短期和長期均與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

表4 對H 2的檢驗結果(O LS回歸)
表5和表6列出了對H 3的檢驗結果。其中,表5是以會計-稅收差異(BTD)的中值進行的分組OLS回歸,而表6是以扣除應計利潤后的會計-稅收差異(DDBTD)的中值進行的分組OLS回歸,實證檢驗結果一致。企業激進的避稅行為配合顯性社會責任承擔能夠有效提升公司短期和長期的價值。由表5的第(1)列和第(3)列可知,當企業的BTD高于中值時,顯性社會責任承擔(Donat i on)與資產收益率、托賓Q的參數估計值為0.0074、0.1265,均在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由表6的第(1)列和第(3)列可知,當企業的DDBTD高于中值時,顯性社會責任承擔(Donat i on)與資產收益率、托賓Q的參數估計值為0.0061、0.0973,分別在5%和1%的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上述實證結果印證了H 3,闡明了企業避稅、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的內在作用機理,即企業社會責任承擔并非純粹的道德展現,而是作為企業避稅的風險對沖機制存在,企業避稅配合社會責任承擔克服了單純避稅對公司價值提升的非持續性風險和單純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提升的滯后性風險,在短期和長期提升公司價值。

表5 對H 3的檢驗結果(O LS回歸)-以BTD的中值進行分組

表6 對H 3的檢驗結果(O LS回歸)-以D D BTD的中值進行分組
本文以我國民營上市公司2008年至2014年的數據為研究對象,考察了企業避稅、社會責任承擔與公司價值三者間的內在作用機理。研究發現:(1)企業避稅能夠提升短期公司價值,但與長期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2)社會責任承擔能夠提升長期公司價值,但與短期公司價值不存在顯著關系。(3)基于風險管理觀,社會責任承擔作為企業避稅的風險對沖機制而存在,企業避稅配合社會責任承擔克服了單純避稅對公司價值提升的非持續性風險和單純社會責任承擔對公司價值提升的滯后性風險,在短期和長期提升公司價值。(4)基于信號傳遞理論,企業在避稅時會主動承擔顯性社會責任(如:環保投資)而規避隱性社會責任(如:公益性捐贈)的承擔,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社會整體績效。此外,本文研究還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具體表現為企業避稅衡量指標的局限性,公司價值衡量的不準確性。有待我們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本文系基地項目論文“廣州區域低碳經濟研究基地”;“生態補償導向的環境會計研究”(項目編號:14AZD068);“我國重點生態功能區市場化生態補償機制研究”(項目編號:15ZDA054)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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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梁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