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師關注、異常審計費用與會計信息透明度

中國石油大學（華東）經濟管理學院 楊 坤

分析師關注、異常審計費用與會計信息透明度

中國石油大學（華東）經濟管理學院 楊 坤

本文采用2009-2015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的樣本，研究分析師關注、異常審計費用對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影響。研究表明，分析師關注度較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較高；異常審計費用較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較低；分析師關注具有調節效應，有助于抑制異常審計費用的負面效應，提高會計信息透明度。區分客戶重要性發現，對重要客戶，并未觀察到異常審計費用降低會計信息透明度的現象，對一般客戶，盡管可能存在審計師與客戶的合謀現象，分析師的調節效應比較明顯，說明分析師和審計師作為兩種不同的外部治理機制，能夠發揮協同治理效應。

分析師關注 異常審計費用 會計信息透明度

一、引言

會計信息透明度是反映會計信息質量的綜合指標，提高會計信息透明度，能夠減少融資成本和代理沖突，增加盈余的價值相關性，提升公司價值。本質上，影響透明度的因素包括內部壓力和外部壓力兩類。內部壓力包括公司的經營業績、盈余管理程度、掏空程度、高管持股、融資需求等因素；外部壓力包括獨立審計、證券分析師、機構投資者等外部治理機制和治理環境等因素。從外部壓力角度看，影響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外部治理機制包括審計師、證券分析師、信用評級機構、財經媒體等。審計師是資本市場持續有效的外部監督力量，是確保會計信息質量的重要治理機制。審計師對公司的財務報告進行鑒證并出具審計意見，能夠提高會計信息質量，緩解各利益主體間的代理沖突。分析師是參與外部治理的重要力量，是聯系投資者與上市公司的信息紐帶。分析師憑借其專業能力，深入挖掘、解讀、傳遞公司信息，能夠緩解信息不對稱，優化資源配置，提高市場效率。審計師對公司財務報告進行審計時，除了關注會計信息質量外，還會利用分析師發布的盈余預測、投資評級報告，識別審計風險，確定審計的重點領域和問題。審計質量又會影響分析師的關注度和盈余預測的準確性。現有文獻孤立地考察了審計師和分析師對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影響，盡管審計師和分析師發揮治理效應的作用機理不盡相同，不同的外部治理機制并非獨立運作，而是作為一個有機整體，對公司信息披露、經營決策等產生治理效應，某種治理機制作用發揮，受其他機制的影響，兩種治理機制可能存在替代效應或互補效應。本文采用2009-2015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的樣本，研究分析師關注和異常審計費用對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影響。本文的創新點在于：（1）將審計師和分析師這兩種外部治理機制結合，從異常審計費用角度驗證分析師關注在提高會計信息透明度方面的調節效應；（2）從客戶重要性角度，發現分析師關注的調節效應僅對一般客戶比較顯著，從一個嶄新的視角證實了審計師對重要客戶保持了職業謹慎，獨立性較高。本文的研究為資本市場解讀異常審計費用現象提供了新的視角，為證實審計師和分析師的治理效應提供了新的證據支撐。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分析師關注與會計信息透明度

分析師是資本市場的外部監督力量。在公司、分析師與投資者的三方關系中，作為信息中介的分析師，能夠降低所有權和控制權分離而產生的代理成本。分析師關注度高的公司，受到的外部監督較強，管理層從事機會主義行為的機會較少，公司價值較高（Lang etal.，1996）。分析師跟進能夠緩解公司的自由現金流問題，提高公司的經營業績，增加現金股利的發放。分析師關注減少會增加公司的代理成本，降低股東現金持有的內在價值，增加管理層盈余操縱和獲得超額薪酬的可能性，提高分析師關注度能夠緩解管理層對外部投資者的利益侵占（Chen etal.，2015）。分析師關注不僅能夠緩解代理沖突，而且能夠降低融資成本，提高融資效率。當公司增發配股時，分析師關注度越高的公司，折價越低，說明分析師關注使公司以較低的融資成本獲得外部資金（Bowen&Chen etal.，2008）。

收集并分析信息是分析師的日常工作，分析師利用其專業知識和更強的信息解讀能力，從公司獲取信息進行分析解讀，向信息貧乏的投資者傳遞有用的投資信息，能夠降低信息不對稱。分析師在揭露公司舞弊問題上比監管部門更具有優勢，揭露公司重大舞弊問題會給分析師帶來良好的聲譽，成為分析師關注的動力（Dyck etal.，2010）。分析師作為一種有效的法律外替代機制，對市場的參與能夠揭示更多公司特質信息，減少信息不對稱，保護投資者利益。在投資者保護比較弱的國家，公司的信息質量較差，投資者需要借助其他信息判斷公司的盈利能力和盈利質量，分析師提供公司現金流的預測，彌補公司信息披露的不足，說明分析師在改善信息環境、保護投資者利益方面發揮了治理效應（Lang etal.，2007）。在金融發展程度較高的國家，分析師作為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會變得更加有效，在金融比較發達的國家，分析師關注度較高的公司，盈余管理行為受到顯著抑制，在金融不發達的國家并未觀測到這種現象，說明金融發展降低了分析師的監督成本，抑制了公司的盈余操縱行為（Francoi setal.，2013）。綜上所述，分析師具有廣泛的信息獲取渠道和深度解讀信息的能力，分析師對公司信息的搜集、整理和傳播，能夠緩解代理沖突、降低信息不對稱、減少融資成本、抑制管理層盈余操縱、財務舞弊等機會主義行為，提高會計信息透明度。據此提出：

假設1：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分析師關注度越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越高

（二）異常審計費用與會計信息透明度 Simunic（1980）認為，審計費用是審計投入的時間、成本的函數，正常審計費用以審計成本為基礎，受客戶規模、業務復雜程度、風險等因素的影響。正常審計費用存在合理區間，偏離合理區間的即為異常審計費用。正常審計費用的區間下限是達到審計準則要求的最低審計質量的審計費用，區間上限是信息對稱時最佳審計契約設定的審計費用。在審計服務中，審計需求方與審計購買方不一致，存在審計契約關系悖論，由此衍生出審計定價機制悖論，即審計服務過程的私人性與審計產品的公共性之間的矛盾。審計悖論的存在造成審計定價過程存在機會主義行為，審計費用偏離正常費用的合理區間，產生異常審計費用。

異常審計費用是否損害審計師的獨立性、降低審計質量呢？經濟依賴觀認為，審計師從被審計單位收取審計費用，難免對被審計單位產生經濟依賴。審計師從被審計單位獲取的審計費用越高，越容易容忍管理層盈余操縱的要求，喪失其獨立性（Ki nney&Li bby，2002）。Kri shnan et al.（2005）發現，隨著異常審計費用增加，盈余反應系數（ERC）顯著下降，說明異常審計費用降低了盈余質量。Hoitash et al.（2007）采用用DD模型和修正的Jones模型計算可操控性應計利潤度量審計質量，發現正向異常審計費用越高的公司，盈余管理程度越高，審計質量越低。Hribar et al.（2014）發現，正向異常審計費用越高的公司，越有可能收到SEC意見函、發生財務重述或進行財務舞弊。段特奇等（2013）發現，隨著正向異常審計費用增加，可操控性應計利潤也顯著增加，說明異常審計費用降低了審計質量。Ast hana& Boone（2012）研究發現，異常審計費用較高的公司，更有可能調節可操控性應計利潤迎合分析師的盈余預測。

高額審計費用不僅會增加管理操縱盈余的空間，而且會增加管理層購買審計意見的可能性。朱小平和郭志英（2006）發現，審計收費存在政府管制的環境下，審計費用越高的公司，購買審計意見的意愿越強。陳杰平（2005）發現，未變更審計師的公司，異常審計費用越高，越有可能改善審計意見。楊和雄（2009）分析了異常審計費用增長情況，推斷出2%的上市公司存在審計意見購買嫌疑，受到證監會處罰的上市公司，確實存在提高審計費用購買審計意見的行為。方軍雄和洪劍峭（2009）發現異常審計費用不僅損害了盈余的價值相關性，而且增加了審計意見購買的可能性。

梳理異常審計費用產生的原因及經濟后果發現，異常審計費用較高的公司，審計師對管理層盈余操縱的容忍度較高，發生財務重述、財務舞弊的可能性較大，公司通過支付較高的異常審計費用，有可能改善審計意見，實現審計意見購買的動機。較高的異常審計費用加深了審計師對客戶的經濟依賴，削弱了審計師的獨立性，降低了會計信息質量。據此提出：

假設2：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異常審計費用越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越低

（三）分析師關注、異常審計費用與會計信息透明度

分析師在資本市場扮演著會計信息使用者和提供者的雙重角色，是聯系投資者與上市公司的信息紐帶。分析師作為外部監督者，能夠鑒別企業財務信息的真實性和可靠性，對企業盈余操縱行為具有明顯的制約作用。分析師通過全面收集與企業相關的信息，憑借自身的專業能力以及對信息的深度解讀和分析，能夠提高企業向外界披露信息的透明度。持續的分析師關注能夠抑制企業進行財務舞弊，促進企業進行充分的信息披露（Arya&Mitt endorf，2007）。

異常審計費用較高的公司，審計質量較低，會計信息質量較差。分析師關注有助于抑制盈余操縱，提高會計信息質量。李志剛和施先旺等（2015）以異常審計費用作為審計合謀的代理變量，發現分析師能夠識別審計合謀的風險，異常審計費用偏高的公司，分析師跟蹤人數顯著下降；對上市時間較長的公司及民營企業，分析師關注度與異常審計費用的負相關關系更加顯著。分析師會關注異常審計費用較高的公司，通過放棄跟蹤的方式向資本市場傳遞審計合謀的風險信息。異常審計費用較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較低，分析師關注能夠發揮調節效應，提高會計信息透明度。據此提出：

假設3：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分析師關注能夠抑制異常審計費用的負面作用，提高會計信息透明度。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以2009-2015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財務數據源自wi nd資訊庫，并對數據進行以下處理：剔除金融保險類上市公司，剔除有缺失值的樣本，對模型中的連續變量在1%和99%的水平上進行縮尾（Winsorize）處理，最終得到7950個樣本觀測值。模型統計檢驗采用St at a 12.0軟件完成。

（二）變量定義

（1）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根據深圳證券交易所信息披露考評結果，將TRAN定義為順序變量，當考評結果為“A”或“優秀”時，TRAN=4；當考評結果為“B”或“良好”時，TRAN=3；當考評結果為“C”或“合格”時，TRAN=2；當考評結果為“D”或“不合格”時，TRAN=1。

（2）分析師關注度Follow。從W i nd資訊庫機構預測大全中獲取分析師關注數據，刪掉分析師某年度對公司多次預測或評級記錄，統計分析師跟蹤人數anal ynum，則分析師關注度Follow=l n（1+anal ynum）。

（3）異常審計費用Abfee。參考Sum uni c（1980）的經典審計定價理論，構建如下模型：

其中，Lnf ee為審計費用的自然對數，控制影響審計費用的主要因素，具體包括：資產規模Size、存貨密集度Inven、應收賬款占總資產比重Recei v、財務杠桿LEV、流動比率Cratio、總資產報酬率ROA、成長能力Growth、是否虧損Loss、是否國際四大審計Big4。對模型（1）分年度、分行業回歸，計算模型的殘差ε，作為異常審計費用的代理變量，記為Abfee。

（4）控制變量。借鑒Yu（2008）的做法，控制變量包括影響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公司特征、審計師特征等因素。具體包括：公司規模Si ze、盈余波動性EV、財務杠桿LEV、總資產報酬率ROA、營業收入同比增長率Growth、第一大股東年末持股比例First、是否兩職合一Dual、是否國有控股SOE、機構投資者年末持股比例Inst、是否國際四大審計Big4、是否簽發非標審計意見Opinion。

（三）模型構建 本文以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為被解釋變量，以分析師關注度Follow、異常審計費用Abfee、交乘項Follow*Abfee作為解釋變量，分別建立如下回歸模型：

在模型（2）中，如果Follow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假設1得到驗證；如果Abfee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假設2得到驗證。在模型（3）中，如果Abfee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且Follow*Abfee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Follow的調節效應顯著，有助于抑制異常審計費用的負面作用，假設3得到驗證。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如表1所示，2009-2015年樣本觀測值7950個。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的均值為3.036，中位數為3，標準差為0.597，最大值為1，最小值為4，基本呈現正態分布。分析師關注度Follow的均值為1.40，標準差為1.02，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3.892，說明分析師關注度的差異較大。異常審計費用的均值為-0.004，最小值為-0.931，最大值為1.029，說明絕大多數上市公司支付了正常審計費用，仍有少數公司的審計費用偏離了合理區間。

（二）相關性分析 如表2所示，分析師關注度Follow與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的相關系數為0.311，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分析師關注度越高的公司，會計信息越透明，初步驗證了假設1。異常審計費用Abfee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的相關系數為-0.067，在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說明支付較高異常審計費用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較低，初步驗證了假設2。

表1 變量的描述性分析

表2 變量的Pearson相關系數

（三）回歸分析 表3顯示了模型2、3進行OLS回歸的結果，控制年度和行業效應，控制異方差（robust）。模型的被解釋變量為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第（1）列顯示，解釋變量Follow的系數為0.102，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分析師關注度越高的公司，外部監督治理效應越強，會計信息越透明，驗證了假設1。異常審計費用Abfee的系數為-0.07，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異常審計費用越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越差，驗證了假設2。第（2）列顯示，分析師關注度Follow與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異常審計費用Abfee與會計信息透明度TRAN在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交乘項Abfee*Follow的系數為0.055，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支付異常審計費用且分析師關注度較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較高，說明分析師關注抑制了異常審計費用的負面效應，提高了會計信息透明度，驗證了假設3。

（四）進一步研究：客戶重要性的影響 客戶重要性是否影響審計師的獨立性，學術界存在不同的看法。DeAngel o（1981）認為，審計師需要應對來自公司和競爭者的雙重壓力，對重要客戶會產生經濟依賴。大客戶出于審計意見購買和變更威脅向審計師施壓，審計師傾向于保留大客戶，不太可能向大客戶出具嚴厲的審計意見。Ferguson et al.（2004）發現，客戶重要性程度越高，可操控性應計利潤越大，公司越有可能發生財務重述行為。Ghostetal.（2009）發現，審計師對客戶的經濟依賴程度越高，盈余反應系數越低，盈余質量越差，越有可能向重要客戶出具有利的審計意見。也有學者認為審計師對客戶的經濟依賴并未影響審計師的獨立判斷，甚至認為客戶越重要，審計質量越高。Reynol ds&Franci s（2001）發現審計師對大客戶的報告更加穩健，因為涉及大客戶的審計失敗更可能遭受法律訴訟，審計師對自身聲譽的保護動機超過了對客戶的經濟依賴。Chenetal.（2010）認為客戶重要性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是動態的。在制度環境改善前（1995-2000年），客戶越重要，審計質量越低，在制度環境改善后（2001-2004年），客戶重要性與審計質量正相關，說明制度環境的改善促使審計師優先考慮向客戶妥協的成本，而不是屈從于從重要客戶獲取的經濟利益。

由于審計質量難以直接觀測，無論客戶重要性對審計質量的影響如何，這種影響會傳遞到會計信息質量上。因此，本文以特定公司資產自然對數與事務所所有公司資產自然對數之和的比值度量客戶重要性水平，記為IM P。為了將客戶按重要性水平劃分重要客戶和一般客戶，計算會計師事務所某年度客戶重要性水平的中位數IM PM，將重要性水平高于中位數的客戶界定為重要客戶，Im port取1，將重要性水平低于中位數的客戶界定為一般客戶，Im port取0。審計師對重要客戶的依賴程度較高，可能會損害審計師的獨立性，進而降低會計信息質量。因此，在全樣本回歸的基礎上，根據審計師對客戶的經濟依賴程度，劃分為重要客戶和一般客戶進行回歸，結果如表3第（3）、（4）列所示。

分樣本回歸結果顯示，對重要客戶，異常審計費用Abfee與被解釋變量TRAN的負相關關系不顯著，交乘項Abfee*Follow與被解釋變量TRAN的正相關關系也不顯著，說明對重要客戶，審計師擔心“樹大招風”，考慮潛在的訴訟風險，保持了獨立性，沒有觀察到審計師收取較高的審計費用與客戶合謀、降低會計信息質量的現象。對一般客戶，解釋變量Abfee與被解釋變量TRAN在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交乘項Abfee*Follow與被解釋變量TRAN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對一般客戶，審計師面臨的潛在風險較小，對盈余操縱的容忍度較高，客戶更有可能支付較高的異常審計費用實現盈余操縱、購買審計意見的目的，因此異常審計費用越高的公司，會計信息透明度越低，分析師關注發揮了調節效應，有助于抑制異常審計費用對會計信息透明度的不利影響。

（五）穩健性測試 為了使研究結論更可靠，本文進行如下穩健性測試：（1）定義分析師關注的啞變量。如果上市公司當年有分析師關注，Followdum取1，否則Followdum取0。將Followdum、Abfee、Abfee*Followdum作為解釋變量，對模型（3）進行全樣本回歸、區分客戶重要性進行分樣本回歸，研究結論不變。（2）定義明星分析師關注度。如果分析師被《新財富》雜志評為年度最佳分析師，stardum取1，否則stardum取0，計算公司受到最佳分析師關注的人數starnum，則明星分析師關注度STAR=ln（1+st arnum）。將STAR、Abfee、Abfee*STAR作為解釋變量，對模型（3）進行全樣本和分樣本回歸，研究結論不變。（3）定義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啞變量。當上市公司考評結果為優秀或良好時，TRANS取1，當考評結果為合格或不合格時，TRANS取0，對模型（3）進行全樣本和分樣本回歸，研究結論不變。（4）借鑒Dechow and Dichev（2002）等人的研究，利用修正的DD模型估計會計信息透明度，模型如下所示：

模型（4）中CACCit表示流動性應計項目，CACCit=△應收賬款+△存貨+△其他流動資產-△其他流動負債-折舊。CFOit-1、CFOit、CFOit+1代表經營活動現金凈流量，△SALEit表示營業收入變動額，PPEit代表年末固定資產原值。模型（4）中的變量均除以滯后一期總資產。對模型（4）分年度分行業回歸，計算模型殘差的絕對值用來衡量會

表3 模型2、3回歸結果

計信息透明度，記為Tran。Tran的取值越大，說明會計信息透明度越低。借鑒韓麗榮、高瑜彬等（2015）的審計定價模型估計異常審計費用。按照特定公司營業收入占該事務所全部公司營業收入的比重衡量客戶重要性水平，計算事務所某年度客戶重要性水平的中位數，根據中位數劃分為重要客戶和一般客戶，對模型（3）進行全樣本和分樣本回歸，研究結論不變。

五、結論

本文以2009-2015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研究分析師關注、異常審計費用對會計信息透明度的影響。研究表明，分析師關注不能能夠發揮監督治理效應，而且能夠發揮調節效應，抑制異常審計費用對會計信息透明度的負面作用。考慮到審計師對重要客戶的經濟依賴可能損害其獨立性，劃分為重要客戶和一般客戶進行研究，發現對重要客戶，審計師保持了較高的獨立性，執業比較謹慎，并未觀察到異常審計費用降低會計信息透明度的現象。對一般客戶，盡管可能存在審計師與客戶的合謀現象，但分析師關注能夠發揮較強的外部監督作用，分析師關注度較高的公司，即使支付了較高的異常審計費用，會計信息透明度依然較高。說明審計師和分析師作為兩種不同的外部治理機制，盡管作用機理不同，但兩者相互制衡，能夠提高外部治理效應。

［1］李志剛、施先旺、劉拯：《分析師能發現審計合謀嗎？——基于我國上市公司的經驗證據》，《財經論叢》2015年第7期。

［2］Lang M,Lundhol m R.Corporate Disclosure Policy and Analyst Behavi or,The Accounting Review,1996.

［3］Chen Tao,Jarrad Harford,Chen Lin.Do Anal ysts Matterf or Governance,Evidence from Natural Experiments, Journalof Fi nanci al Econom i cs,2015.

［4］Yu F.Analyst Coverage and Earnings Management, Journalof Financial Economics,2008.

［5］Simunic,D.A.The Pricing of Audit Services:Theory and Evidence,Journalof Accounting Research,1980.

［6］DeAngelo E.Audit or Independence Low-Balling,and Discl osure Regulation,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 1981.

（編輯 梁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