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添
摘 要:隨著計算機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信息技術催生了社會進步,歷史記憶已經不僅僅依托于現實物品之中,數字載體的方便快捷使得使用人群增多。人類的記憶在信息傳播過程中似乎已經步入“永恒記憶時代”,遺忘過去已近乎不可能。網絡全球化的不斷發展,“被遺忘”已經超越地理界限,如何在網絡空間中保護個人隱私成為世界各國共同的議題。
關鍵詞:被遺忘權;規制四要素;信息傳播;互聯網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7)05-0032-02
隨著技術進步,其帶來了網絡存儲科技技術的迅猛發展,使先前擁有私密化特性的個人信息開始實現存儲于虛擬儲存器中,隱私在“大數據”下藏無可藏,許多如網絡科技集團、互聯網公司等機構基于盈利和管理的需要,大量收集、存儲和利用,使用戶上傳的隱私都清晰地暴露在公眾視野中,或多或少的帶來許多不必要的煩惱。
越來越多的個人隱私被盜用案件使得2012年歐盟委員會提出的一項新權利——被遺忘權開始進入公眾視野。
一、“被遺忘權”
大數據時代帶來的公共服務和商業模式,在帶來一系列數據監控優勢之外,也引發了隱私邊界的動態變化。隨著技術進步,人類的社會活動關系發生了迅猛變化,數據存儲便利化成為其優勢所在,但這也誘發了一種新的危機。它打破了記憶與遺忘之間的平衡關系,使每個人都會不斷的去重復自己的信息記錄,從而使自己陷入數據牢籠中無法自拔。
(一)什么是被遺忘權?
被遺忘權作為一項新興權利,目前尚無公認的完整的定義,歐盟在2012年對此作出闡述:“被遺忘權是數據主體有自由意志要求數據客體永久刪除有關數據主體的信息,主體有權利被網絡遺忘,除非數據的保留有合法的理由。”在中國,研究學者們對“被遺忘權”的定義更加傾向于“刪除權”,即數據主體有權永久刪除其自身數據,有權讓互聯網遺忘。
從諸多案例中不難發現,自然人是許多被遺忘權定義的主體,不包括法人和組織。因為作為一種基本權利的延伸,其保護范圍涉及自然人的精神層面,包括人格完整、人格自由、人格獨立等。這些方面只有自然人才涉及,法人和組織不涉及此類問題。
而被存儲的與主體相關的一切信息是其客體,這類信息包括:個人數據、動態、博文、推送等一系列活動痕跡。
(二)被遺忘權的刪除范圍
通過數次侵權案件的審理,我們不難發現被遺忘權所涵蓋的刪除范圍大致有以下三種:
一是對于自身發布信息的刪除權利,這項目前在絕大多數的即時通信軟件和信息網站中已經實現,允許用戶自由刪除與自身相關的信息。
二是針對發布一段時間的信息,并產生一定影響的數據的刪除權利。歐盟法律規定,“當數據主體要求清除相關數據時,互聯網服務提供商必須履行義務并且立即生效,除非該數據被認定為必要”。不過,該規定也存在例外情況,即當該數據的處理“只用于新聞報道,或為文學藝術表達需要”時可以進行豁免。
三是針對別人發布的有關自身信息的信息刪除權利,這一塊也是目前公眾與機構之間的最大爭議,因為一旦該項權利成立,那么對于互聯網公司、社交媒體等機構而言,將會對其產生許多不利的影響,其業務會受到極大程度的波及。
二、被遺忘權受規制要素的影響方面
隱私權是人類的一項基本人格權利,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寧與私人信息等依法受到保護的權利,權利的主體在是否公開和公開程度上具有決定權。
但是,由于網絡信息存儲的特性,我們經常會遇如在搜索框中輸入自己的名字,會搜索出不少與自己相關的而我們本身卻由于遺忘曲線進行“選擇性刪除”的信息,又或者在某些站點留下的身份信息如:真實姓名、身份證號、常用地址等會被網絡匿名者或網絡黑客盜用使得對本人造成一定的不良影響。
勞倫斯·萊斯格曾在其研究中提出規制四要素:架構、市場、社會規范和法律。網絡空間中個人隱私規制能否實現可以從這四個要素出發,探討“被遺忘權”這個新興權利是否能夠順利施行。
(一)架構——開放的網絡空間本質造成“永久記憶”形成
智能手機時代使碎片化、互動化的社交方式深深融入全球社交文化潛規則中。無論男女老少,皆可以在社交軟件中宣泄短時情緒、上傳個人信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因為經歷、解散等緣故刪除曾今的上傳,卻不清楚網絡在收集和存儲信息方面具有無限性、永久性、恒存性等特征,我們上傳過的所有信息都一絲不漏地“被”儲存在網絡空間中,只需要我們稍微搜索一下就會紛至沓來,成為個人無法擺脫的印記。
架構信息流通的網絡的本質是開放,信息的強交互性是網絡信息時代信息交流的重要基礎。從使用者角度而言,用戶向互聯網中上傳的關于個人信息的文件,在很短時間內便會成為被搜索巨頭等網絡科技公司進行抓取、存儲、甚至進行二次改造、利用的數據,并通過外部和內部的深度鏈接進行二次傳播,或者作為備用信息進行收錄、儲存。
維克托·舍恩伯格教授通過截取網絡空間流量進行數據分析,得出數據時代,記憶具有可訪問性、持久性、全面性等特征,這些特征使歷史記憶被摧毀,阻礙了我們對于事件判斷能力以及應變反應能力。例如,如果我們在頁面、論壇、空間、微博等社交媒介中發布的某些信息,在我們自身生理記憶方面可能已經忘卻或模糊,但是通過各類搜索引擎,只要關鍵詞符合信息抓取標準,那么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這條信息。這類信息是伴隨著情緒產生的,因此在情緒過去之后,我們回過頭來看此類信息,會感覺羞恥或者不愿記憶。
(二)市場——信息公開對被遺忘權的阻撓
隨著“大數據”概念被引入千萬網絡用戶的心中,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的生命過程中,很多被我們生理上遺忘的東西卻通過數據形式存在于網絡虛擬數據庫中。個人隱私在內的信息都間接成為公開信息,這種信息公開態勢一定程度上阻擾了“被遺忘權”的推進。
而市場作為信息的傳輸主體,對于被遺忘權的構建相對于用戶自身而言,并不樂觀。市場作為商業活動中的一個主導環節,低成本的信息模式下,商業公司習慣了其帶來的高回報,一旦“被遺忘權”體系正式構建,信息使用將產生巨額成本,這對于他們而言是很難接受的。
谷歌首席執行官拉里·佩奇便對這一裁決作出判言,認為這個裁決的下達極大程度上會影響下一代的網絡初創公司,還可能使得專制政府限制在線交流的手段更加多元化。谷歌駐布魯塞爾發言人費尼也曾在公開場合表示,歐盟法院設立“被遺忘權”會使搜尋引擎和網絡出版業失望。
(三)社會規范——“被遺忘權”對于公眾生活的必要性
2011年的谷歌被控訴侵權案便是一個典型案例,原告在一次偶然搜索過程中,發現與其自身相關的新聞報道,而該報道產生于1998年。在多次與谷歌公司商量無果后選擇了同時上訴谷歌公司和新聞來源報社。西班牙法院于2012年對此作出判決,駁回對報社的上訴,支持對谷歌公司的上訴。
此后,谷歌公司多次進行上訴,于2015年獲得歐盟法院的終審判決,認為原告的訴求符合“被遺忘權”的行使范圍,要求谷歌公司刪除與其相關的新聞報道。
在一定的社會規范層面來說,網絡空間中個人隱私的保護在一定程度上關系到社會秩序的和諧與穩定。網民對于自身信息是否泄露表達出越來越強烈的欲望和期待,文明社會在不斷的發展中完善自身,從奴隸制、宗教制,到近代的民主制,個人信息保護平等的觀念已呼之欲出。用戶更希望自己的個人隱私能夠不被隨意利用或隨意存儲。由此可見,在網絡時代異常繁榮的今天,公民對于“被遺忘”這個權力的權利意識正在不斷蘇醒,于公眾生活而言,“被遺忘權”將逐漸成為其對于自身基本權力的維護中重要的一環。
(四)法律——網絡個人隱私立法保護障礙重重
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當前國內外對于隱私的界定并不明確,各國對于隱私都有著各自的規定范圍。因此,通過立法保障虛擬空間中個體隱私很可能不具有普適性。
第一,被遺忘權這個概念誕生于西方,所以,在對權利的解讀和權利施行的條件方面與國內的情況不能完全相符。
第二,中國現行立法中并沒有被遺忘權的法律規定,只有在《侵權責任法》 第36條中有關于網絡侵權責任的規定“被侵權人有權通知網絡服務提供者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等必要措施,即賦予了被侵權人對網絡上針對自身的侵權信息予以刪除的權利。”這個刪除權并不是被遺忘權所指向的刪除權,能夠刪除的僅針對侵權信息,其權利主體也僅限于已經受到侵害的被侵權人,并沒有涵蓋被遺忘權有關刪除的全部內容。
第三,互聯網行業具有隱藏的不自律性,會導致用戶在隱私遭受侵害時很難得到及時準確的幫助。如果過量運用高層次的規則去約束和管制,固然可以達到保護目的,但這個結果卻會對虛擬經濟的發展和延伸造成一定程度上的阻礙。
三、總 結
身處云計算時代,人們有理由對個體隱私進行防護。在谷歌個人隱私侵權案之前,所有的搜索引擎并不對網頁內容負責,公眾過去的點滴活動都被網絡載體以虛擬數據流形式保留下來,一旦被惡意利用,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被遺忘權”作為網絡空間中保護個體隱私的全新機制,需要政府去建立相適應的法律法規來加以規制。盡管到目前為止“被遺忘權”的內容和權力價值以及職責義務等方面的界定并不完善,但是由于其在網絡時代的適用價值,于網絡服務提供者而言是一種法定義務,于公民而言是給他們提供了一種在新的媒介環境中保護個人隱私基本權利的范式。
作為公民網絡時代的新型權利,也需要國家針對我國網絡社會特點制定與之相適應的明確法律條文來幫助公民更好地實現網絡空間中個人隱私的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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