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振忠 盧兵友 中國農村技術開發中心編輯|柴帆
國際種業巨頭發展的成功經驗與啟示
文|王振忠 盧兵友 中國農村技術開發中心編輯|柴帆

國際種業龍頭企業以其持續擴大的科技領先優勢和不斷穩固的壟斷性產業地位,推動著現代種業走向全產業鏈發展時代。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發展,國際種業巨頭紛紛進駐我國,其強大的研發能力和品種優勢給我國種業發展帶來巨大的機遇和挑戰。新產品和新技術帶給我國種業的不僅僅是市場的沖擊,更是思想的革新。正如當年我國在初開國門之際一樣,不論何時,不論何事,魏源在《海國圖志》一書中提出的“師夷長技以制夷”思想,我們應時刻銘記。
鑒于此,面對國際種業巨頭如浪潮般涌入我國的勢頭,本文分析了國際種業巨頭發展的成功經驗,提出強化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培育“育、繁、推”一體化大型種業龍頭企業、完善種業發展政策法規、實施種子企業“走出去”戰略等政策建議,以期提高我國種子企業核心競爭力,促進我國種業快速發展。
“國以農為本,農以種為先”。種子是農業生產中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優良的種子品種對于農作物增加產量和改善品質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國是世界上第一大農業生產國和消費國,也是用種量第一大國,年種子總用量約為125億公斤左右。根據國際種子聯盟(International Seed Federation,ISF)的統計數據,2012年我國種子市場價值為99.5億美元,僅次于美國120億美元,居世界第二位,市場潛力巨大。
國內外發展經驗表明,企業強則種業強,種業強則農業強。自2000年《種子法》實施以來,國內種子企業快速發展。2010年,我國種子企業數量已達8700家,之后通過兼并重組、優化整合等,截至2015年底,我國持有效經營許可證的種子企業數量為4660家。
雖然我國種子企業數量眾多,但規模普遍偏小,育種資源和人才不足,育種方法、技術和模式落后,研發能力較弱、創新能力不強、競爭能力不足,尚未建立育繁推一體化的商業化育種體系。特別是孟山都、先正達、杜邦先鋒、利馬格蘭等國際種業巨頭紛紛進駐我國,憑借其豐富的育種資源,高素質的研發團隊,先進的育種技術,規模化、標準化生產體系,完善的技術服務體系等,迅速取得市場優勢,給我國種子企業帶來“潛在”風險,同時也對我國種業發展起到一定的促進和帶動作用。
經過多年研究和觀察之后,我們發現國際種業龍頭企業成功的核心便是通過加大科研投入、實施全球資源整合戰略,擁有領先的育種技術和生物技術產業轉化平臺,借助于高水平的人才、設備與管理,建立規模化、標準化生產體系與質量管理體系,已逐步培育形成了集研發、生產、推廣、銷售、技術服務為一體的全產業鏈核心競爭能力。國際種業龍頭企業以其持續擴大的科技領先優勢和不斷穩固的壟斷性產業地位,推動著現代種業走向全產業鏈發展時代。
種業龍頭企業是發達國家種業戰略的核心載體。整合社會各類資源培育壯大龍頭企業是國家種業強大的必由之路。美國的農業全球化戰略,通過立法保障、政策扶持、政府資助、資源整合、設立各類基金會進行投資等多種方式,扶持大型企業承擔國家重要項目,進行育種技術研究,并鼓勵其進行產業兼并和產品輸出,著力培養大型種業龍頭企業。目前孟山都等企業已經取代公立科研機構成為美國作物育種的主導者和全球農業生物技術的領先者,成為美國農業產業化體系和全球糧食戰略的重要實施載體。
大額資金投入、長期材料積累及全球資源配置,是發達國家牢牢把握全球種業研發育種制高點的重要手段。上世紀60年代以前,美國種業科研主要以公立研究機構為主,但是隨著種子產業化和集中度的不斷提升,種子公司逐步成為作物育種功能的主體。1960-1996年間,企業等非國家科研機構在作物育種的投入增長了13倍,而國家科研機構的研發投入則變化甚微,逐漸形成了國家科研機構專注于基礎性、公益性研究,大型種子公司則在國家和社會各類基金的支持下,專注于品種開發、技術改良、產業化、技術輸出等應用型研究的社會分工,促使社會資源利用的最大化。
同時,美歐大型種子公司長期在全球范圍內搜集種質資源,分離克隆有效基因并申請專利,還通過購買專利、獨家授權等方式努力獲取其他國家的前沿科技成果,逐漸掌握了大量育種資源和最新育種技術,逐步確立了其生物技術育種領域的優勢地位,培育了大量高產、優質、抗性強、專用性高的優良品種,成為全球育種研發的領導者。
大規模的全球并購和資源整合,是發達國家建立現代種業體系的重要途徑。美國種業市場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仍然是以數量眾多的小規模個體民營企業為主,資金匱乏,無力進行自主育種技術研究,而完全依賴國家的科研院所。在二十世紀后半段的數十年間,在國家戰略支持下,具備強大農化背景的工業資本進入種業,從而使種業按照現代化大工業模式和現代經營管理機制運營成為現實,美國種業發生了規模巨大而持續的產業并購重組,其標志性事件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開始的孟山都斥資80億美元收購種子公司、1999年杜邦公司斥資77億美元收購先鋒良種、2000年通過重組合并成立了營業額達68億美元的先正達公司。在歐洲,法國最大的種子公司-利瑪格蘭在并購重組了蔬菜、花卉、甜菜等數家種子公司后成為歐洲最大的種子公司之一。
大規模的產業并購直接導致種業集中度快速提升,產業結構出現根本變化。同時,歐美種業巨頭又進一步利用其在國內的優勢地位發起國際并購,在全球收購各國企業,從而鞏固了國際范圍內的種子市場領先地位。
將工業化、工廠化的成熟經驗引入種業制種的生產加工環節,確保種子高質量高標準。綜合全球種業前十強生產加工環節的經驗,一是普遍采取歐美大農場在播種、去雄和收獲等環節的全程機械化;二是全球建立生產基地,選擇最適宜區域生產親本以及安排制種;三是與機械研究單位及生產單位合作,專業化定制適用于種業的加工烘干設施設備。我國當前在西北逐漸引入并廣泛采用的鮮果穗烘干加工線的核心設備,即由美國先鋒自國外引入;四是持續改進田間生產技術及耕作方式,先正達等公司不斷推進雜交水稻制種的全程機械化,并且在印度等國家進行推廣;五是質量控制自成體系,獨立于田間和工廠,實行產前、產中、產后全程監控;六是注重加工、包衣、包裝等環節的技術和工藝流程的研發,統一外包。
發達國家種業龍頭企業的成功可用以上四點來總結,那么相對應的,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我國的種子企業該如何來發展呢?
首先,強化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發達國家大型種子企業的發展歷程表明,企業在種業科技創新體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因此,我國應該明確企業和教學科研單位在我國種業科技創新鏈條中的分工與相互關系。鼓勵種子企業和教學科研單位進行育種聯合攻關,教學科研單位主要從事基礎性、公益性研究,為種子企業提供堅強的技術支撐,鼓勵種子企業加大自主研發投入,提高企業核心競爭力,充分發揮其在商業化育種、成果轉化與應用等方面的主導作用,逐步建立以企業為主體、科企緊密結合的育種體系。
其次,培育“育、繁、推”一體化的大型種業龍頭企業。鼓勵和引導優勢種子企業通過兼并重組、許可經營等多種方式迅速做強做大,引導各類科技資源和創新要素向大型企業集聚,提高產業聚集度和企業規模化經營水平,打造大型現代種子企業。同時,要進一步明晰企業各部門在良種選育、繁育、推廣和銷售等種業產業鏈條的利益分工,強化協作配合,建立規模化、高通量、分段式、流水線式的商業化育種技術體系,著力提升市場競爭力,逐步培育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現代化種子龍頭企業。
再者,完善政策法規,提高企業育種研發積極性。加大新品種知識產權保護和查處力度,尤其是對品種真實性、種子質量、種子生產經營等市場行為的檢查和管理,嚴厲打擊私繁濫制。盡快修改《種子法》中不適應現代種業發展的內容,逐步完善《植物新品種保護條例》、《主要農作物品種審定辦法》等相關法規,優化種業發展環境,為企業投資育種研發提供制度保障。

最后,實施種子企業“走出去”戰略。以“一帶一路”為契機,引導和推動國內種子企業“走出去”,充分利用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進一步做大做強,同時瞄準國際前沿,通過資本運作等方式開展跨國投資并購,實現品牌、技術、市場和營銷網絡等的全球整合,迅速發展壯大。通過互利雙贏、和諧發展,更好地在全球范圍內合理地配置資源,快速增強企業競爭力和產品國際影響力。
種業是國家戰略性、基礎性核心產業。近年來,我國種子產業快速發展,為實現糧食連年增產、農民持續增收和農業穩定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但是,隨著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國際種業巨頭紛紛進入我國市場,給我國民族種業帶來巨大的挑戰。
面對“洋種子”的激烈競爭,我們應加強與國際種業巨頭的交流與合作,深入學習其發展的成功經驗,進一步強化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提高種業科技含量,促進我國種業持續健康穩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