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大學術機構之一的施普格林出版集團4月20日發表撤稿聲明,旗下期刊《腫瘤生物學》宣布,撤回107篇論文,524人涉嫌學術違規,創下了正規學術期刊單次撤稿數量之最。讓我們尷尬的是,這107篇論文全都和中國研究機構有關。(2017年4月30日央視網)
無獨有偶,在2015年,就有三起與中國相關的論文撤稿事件:3月份,英國現代生物出版社(BMC)撤回43篇論文,其中有41篇出自中國學者之手;8月份,著名學術期刊出版集團施普格林撤回旗下10個學術期刊已發表的64篇論文,這些文章全部來自中國;10月份,擁有《柳葉刀》《細胞》等知名學術期刊的出版巨頭愛思唯爾撤銷旗下5種雜志中的9篇論文,這9篇論文也全部來自中國。
經中國科協調查,這些被撤的中國論文,主要是借助“第三方”對論文進行代投、代寫,甚至有偽造同行評議等學術不端行為。具體來說,“第三方”投稿時推薦的評審人,有些姓名、職務和工作單位是真的,而聯系所用的郵箱全都是“第三方”所注冊的。如此,評審時,論文實際上是返回到投稿者手里,投稿者又冒充評審人評審自己的論文,讓自己的論文獲得錄用。故有人評價,這簡直是“中國特色”的造假“一條龍”。
據中國科協披露,在2015年第一起撤稿事件中,有20位作者承認“掏錢”購買了“第三方”的代發論文服務,其中有18篇論文所委托的“第三方”為企業,有15篇論文作者明確提供了委托企業的名稱和雙方所簽訂的合同。據此可以推論,今年被撤的107篇論文,應該是類似問題。
這些年來,從普通學生到教授博導、從教師到校長、從醫生到院長,媒體曝光的論文造假事件此起彼伏。在網上搜索“論文發表”,就能輕松找到數以萬計的網站和廣告,有的根本不加掩飾,高調提供論文代寫服務,代寫代發職稱、學位論文,要價幾千到幾萬元不等。有媒體曾估算,買賣論文的“產業”市場早已超過10億元之多,可謂是龐大的產業鏈。
最近這次撤稿創下了國際正規學術期刊單次撤稿數量之最,丟的可不僅僅是學術圈的顏面。人們不禁要問,為何如此完備的論文造假產業鏈會出現在中國?為何在國家三令五申下,論文造假愈演愈烈?如此境況,究竟有無治理良策?
要杜絕學術不端亂象,似乎并無一蹴而就的策略,但痛下決心標本兼治也并非不可能。
首先,要大力調整學術評價制度,為唯論文指標降溫。買賣論文之所以火爆,正是積弊已久但貌似公平的職稱評審和學術評價體系催生出來的惡果。對于評價對象的衡量,不僅要看論文,更要看實際的水平、能力和貢獻,不能只看其最終的論文,還要通過有效的過程管理予以評價。因此,改革現有的學術評價和職稱評審制度,可謂是對造假的釜底抽薪之策。
其次,必須建立健全完備的責任追究機制。學術造假并非中國的特有現象,但國外一般對造假者有很大的懲治力度,震懾效果就相對好得多。反觀國內,雖然相關部門多次宣示“對學術不端要零容忍”,但通常到具體人和事上,往往“雷聲大雨點小”;尤其對那些涉嫌造假的“學術牛人”,更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嫌;對學術不端行為基本是“民不告官不究”,難以震懾心懷僥幸者。真正的“零容忍”,不僅對當事人,而且應該是對當事領導、當事機構要做到一票否決,迅速建立起“從嚴”的學術氛圍。
再次,加大監管和治理力度,杜絕非法市場。花錢請人代寫論文的人本身并不具備相應的學術實力,涉嫌欺詐。而打著第三方旗號做“科技論文服務”的騙子公司,更應加大監管力度。對于查實的不法行為,要嚴厲打擊,證據確鑿的,不僅在完善法律法規的基礎上予以嚴懲,而且應記錄進雙方的征信記錄,不斷提高違法違規成本,讓僥幸者望而卻步。
此外,要在大力創建誠信體系和規范學術期刊收費方面有所作為。應該在全國樹立誠信意識,尤其是高校、科研、醫療等相關領域進行重點宣傳,通過全媒體推送學術論文造假的危害以及觸犯的相關法律,起到警示作用。要針對學術期刊收取版面費等“行規”予以改革,該進市場的進市場,該財政撥款的要補貼到位,盡快從國家層面進行頂層設計。
面對學術誠信“亂流”,需要正視問題、對癥下藥、標本兼治,自律與嚴格懲處雙管齊下,才有可能真正解決學術不端行為,才能遏制這股學術界的不正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