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筆者曾執教《誰先迎來黎明》一課。這一課是在已經知道地球自轉的基礎上,深入研究地球自轉的方向。作為課改早期的教學,我著重在引導學生體驗和理解相對運動方面做文章,由此及彼地導出地球自西向東轉的結論。如果從知識目標來看,算是較完美地到達了“知識的彼岸”。幾年后,我對本課的設計又有了變化,追求“科學求證”。在同課異構的比較中,我深受觸動,如果要圍繞“做科學”的理念再設計,還能有何突破?如果讓學生研究這個問題,需要經歷怎樣的過程?除了知識上的收獲,還有什么更有價值的東西呢?
帶著這樣的思考,我做了新的嘗試:引導學生通過多種方法主動尋找證據,在獲取信息、處理信息和表達交流等過程中發展科學實踐能力。通過模擬浙江省的清晨和黃昏,發現地球自轉方向不同,清晨、黃昏的位置是不同的,由此聚焦核心問題。在探究的展開階段,先引導學生通過體驗和模擬實驗感受地球不同的自轉方向,觀察到不同的現象;接著以看日出時間、直接打電話問當下時刻、借助網絡看實時照片等方法獲得更多有力的證據,引導學生證實地球自轉的方向;最后的拓展環節以調試賓館墻上全球各地時鐘為任務,在新情境中滲透有關時區規律的探究。這樣的設計,以“問題——猜測——體驗——求證——應用”串聯起整個探究活動,將知識獲得與科學實證融為一體,將知識內化與情境應用互相作用,滲透了證據意識和求證的方法,比單一的知識學習豐富多了,與現在提倡的科學實踐的理念更靠近了。
無獨有偶,《馬鈴薯在液體中的沉浮》也是被研究得較多的一課,其中有一個環節設計引起了我的關注,教師提出:是否需要燒一燒能使馬鈴薯浮起來的液體?是否需要燒一燒不能使馬鈴薯浮起來的液體?對于一種不知名的液體,能燒一燒嗎?
另一個教師的設計就值得回味:在猜想讓馬鈴薯浮起來的液體可能是鹽水后,教師放手讓學生按照自己的想法配置一杯鹽水。學生嘗試后發現:鹽溶解得少,不能使馬鈴薯浮起來,進一步推測能讓馬鈴薯浮起來的液體更重,于是開展比較相同體積不同濃度鹽水輕重的驗證活動。探究不止于此,繼續深挖:如果溶解了足夠多的其他物質,馬鈴薯是否也能浮起來呢?接著用白糖等物質繼續探究,同樣證實了推測。在課的結束,老師讓大家推測今天講臺上兩個水槽的液體分別是什么?學生的思維被激活了,提出了多種可能性,這個看起來沒有結論的“結果”,卻有著豐富的科學內涵,指向的是濃度的不同,已經是“密度”的前概念水平了。
同課異構,首先比的是教學設計背后的教學思想,回答“為什么要這么上”的問題。教師關注了兒童作為學習主體的認知水平、認知經驗和活動空間了嗎?關注了他們現在“在何處”、將要“到哪里”了嗎?關注了他們從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了嗎?這些問題,就是對活動價值的理性思考,如同寫文章,是“立意”的過程。
第二個要比較的是“過程設計”,就是要回答“怎么上”的問題,要觀察和比較:教師怎樣引領兒童從生活世界走向科學世界?如何通過一個個觀察、實驗、研討活動,讓兒童親歷證據收集、科學論證和概念建構的過程?如果再深入一步,教師預設了哪些個性化的支持手段?在哪個活動上做足了文章,“亮”在何處?哪些設計可以為我所用,還有調整的余地嗎?
做同一課例的比較研究,可以讓我們聚焦研究內容,厘清教學思想的發展脈絡,感悟實踐創新的智慧,激發再設計的靈感。在具體研究時,既可以是同時期的,也可以是不同時期的,后者的變化更大,研究的價值往往更大。我們可以長期跟蹤某一課例教學設計的變化,追問其背后的“故事”,然后嘗試一課多上、多人同上等研究方式,在實踐中不斷更新理念、完善認知。
浙江省海寧市實驗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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