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建華
文史筆記是不是文學作品?
甘建華
讀過那么多古人的文史筆記,又寫了這么多年的文史筆記,突然遇到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文史筆記是不是文學作品?
事情緣起于拙作《柴達木油田文壇藝苑逸事》,我將它先后發給兩家石油文學刊物,前者主編說:“本刊只發文學作品,大作雖好,恕不能用。”后者主編說:“大作令人耳目一新,卻不知該歸于哪個專欄。為了不耽誤計,請轉投別處,盼寄小說、散文、詩歌類作品。”這就奇了怪了!
查清人章學誠《文史通義·詩教上》,內中有曰:“后世之文,其體皆備于戰國,人不知;其源多出于詩教,人愈不知也。”上溯到漢代班固《漢書·藝文志》,也有“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為《春秋》,言為《尚書》”之句。中國是一個推崇文史的國度。如果從《尚書》《春秋》算起,三千年前,中國人就有了撰文寫史的意識,比西方要早得多。今人中山大學教授謝有順在《文學與歷史的雙向賦予》一文中說:“記言、記事、記人,這三種寫法構筑了中國人的歷史觀和文學觀。近三千年來,中國人都以這種方式記載歷史,從未中斷,堪稱人類歷史中的人文創舉。”“文學真實是對歷史真實的一種有益補充,為干巴巴的時間、地點、事件,補上鮮活的人物和生動的內心,為‘人事’補上‘人生’。”
湖南商學院文學院鄭憲春教授所著《中國筆記文史》一書,洋洋82萬余言,終結了兩千余年中國筆記有文無史的狀況,填補了一項重要的學術空白。在他看來,筆記發軔于先秦,產生于兩漢,興起于六朝,暢行于唐宋,至明清而形成中國文學的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