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 青
朱輝小說,重建一種久違的“斯文”
狄 青
我對小說家朱輝有兩個判斷,一是其人“被低估”,再是其文“慢熱”。被低估的說法不新鮮,因為差不多所有評及朱輝小說的論者都有類似意見,不同之處在于對其被低估的程度看法未必一致,而令其被低估的原因也莫衷一是。但“慢熱”是我對他小說的感知,我以為朱輝的小說似乎是要在尖銳、粗糲、擁擠的小說敘述大背景下,重建一種久違的“斯文”。盡管朱輝往往也會在他的小說中故意透露出幾分“痞相”,但這與他帶有上世紀80年代知識分子腔調的冷靜敘述并不矛盾,甚至是并行不悖。就如李敬澤對朱輝小說所論及的那般:即使處理暴烈的題材,即使他在諷刺和嘲弄,你也能感到他的根本態度的寬厚,他的語調貫徹著對人類弱點的包容,本能地避免憤世嫉俗的激烈和尖刻,避免思想的膠著晦澀。“他(朱輝)的特殊之處在于是用溫和的理性處理一系列現代性問題?!?/p>
于一個小說家而言,這的確難能可貴。在一個充盈著躁動火氣與流俗土氣的文壇中行走多年,能夠一如既往地用小火燉肥羊般的功夫,不疾不徐地調制著自己的小說,不為流行花樣與熱鬧事物所左右。在這一點上,朱輝頗像自己蘇北里下河故鄉的鄉黨前輩——汪曾祺先生。但汪曾祺先生的文字更為清淡,飽含著意蘊卻又更顯出明朗,給讀者的感覺是有刪繁就簡、事半功倍、一巧破千斤的效能;朱輝的敘述則更加繁復且綿密。朱輝……